有天敌的气味在靠近！


    桃桃离开天敌领地的速度逐渐加快，她短小的棘条疯狂蠕动，上“山”下坡加爬墙，规避带有天敌气味的领地，还是没把天敌甩掉。


    那只天敌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她带着满身诱桃的香气，从天而降，跳至桃桃正前方。


    “找到了。萤火弹的味道。”天敌叽里咕噜说，还反派似的勾唇邪魅一笑。


    这只天敌高挑瘦长，手上还拿着类似上一只天敌试图炸她的黑棒。它很明显比上一只天敌强大，它身上留下太多混杂的味道，但都被它自身强悍的味道所掩盖了。无疑，它是桃桃闻到最喷香的天敌，原来越香的天敌，越强大。


    桃桃浑身颤抖起来，害怕到流了满嘴的口水。


    吸溜儿——吸——吸——


    嗅到熟悉的臭臭气味，代表天敌在和她共用食谱了。她吃过的，天敌明显也吃过，这说明天敌的狩猎能力至少和她一样。


    桃桃想装天敌看不见她，爬上一堵斜坡的墙，钻进坍塌的废墟里去躲藏。


    天敌微妙地察觉到她的踪影，转过了头，好像能看见她。


    桃桃察觉到危险，溜得更快，棘条波动出残影。


    可天敌速度也不耐，女人抬脚助跑，黑棒被她一甩，甩出一道蓝色激光，一刀劈砍开了桃桃四分之一身子。


    高温激光剑刃灼烧了桃桃，桃桃啊啊啊地大叫，吓到发光细胞在坐过山车般在她身体内旋转闪光。


    桃桃听见天敌说：“咦，闪光怪？不是说长得像猪板油吗？”


    桃桃：“…………”听不懂，但它骂好脏。


    被切断的四分之一身子又和桃桃合拢了，桃桃站立起来，形成一张大饼，像张开翅膀的大鹅，展示自己的神威恐吓天敌。天敌丝毫不怕，呵呵嘲笑两句桃桃“这回像猪板油了”。


    桃桃扑倒天敌，天敌比她身法厉害，旋转到桃桃身后，光影一闪，桃桃被背刺成两半。


    天敌“挠”在她身上的激光，第一次有一点刺疼。有了这种痛感，下一次劈砍来的时候，桃桃就像断尾蜥蜴提前避难，脑子还没发动，身子快碰上激光刀时，自动分裂成两半。


    桃桃想要合拢，另外一半不听话，躺在地上装死。


    幸好桃桃不会骂脏话，不然肯定破口大骂自己。


    这么关键的时候，掉什么链子啊喂。


    牧丁香还以为是个三代，没想到拟态褪去之后真是一头像白色泡沫的猪油怪，一劈就死翘了。另一半还在挣扎，牧丁香将战斗快速收尾，给逃跑的猪油怪来了个快刀斩乱麻。


    桃桃看着自己的身子被剁得越来越小，见到地上有一排缝隙，不顾三七二十一，往里面钻。


    “溜得还挺快。”牧丁香气笑了，“一帮子废物，早他鸟的叫人把集雨系统给堵了，还没开始干活。”


    芝诺城一面靠海，春夏两季海风时不时吹来滂沱雨水，城市单独处理雨水运输到淡水湖的地下管道特别多，平时除了处理鼠患，没别的毛病。但这次导致搜捕怪物难度加大。


    牧丁香随手释放一把米粒无人机去追踪，她转过身去捡一些猪油怪的尸身递交研究所，发现地上空无一物。


    她往不远处一瞧，一团泡沫正好卡在地下管道栏。


    察觉到牧丁香的视线扫过它，它胆怯地缩小身体，迅速缩进管道，消失不见。


    牧丁香皱起眉，表情一时不明，凝重起来。


    还挺聪明啊。


    剁碎了都不死，这团泡沫至少是个三代。


    她向江烛发送环信，确认目标为三代，并未收集到残肢标本，让它给跑了。


    -


    芝诺市，茱萸城，寰宇城，奇钟城等几座城，纷纷在三代集体[血染]人类后，都检测到多头三代怪物。异能者多一点的城市，伤亡也多，没来得及给异能者收尸，就会被清道夫的怪物们给吃掉。


    三代怪物是有智慧的，有些甚至能统治一二代，建立类似社会体系，它们发现了异能者的尸体也具备让它们进化的能量，便嗅着味道，带着二代去往烈士陵园，研究所和医院等会有异能者尸身的地方，大快朵颐之后等待进化。


    芝诺城的研究所也被攻击过一次，市长立即要求焚毁所有异能者尸体，但很可惜，芝诺城最大的异能者标本聚集地并不在医院停尸房和烈士陵园，而是占地面积较广，有着自己雇佣兵的富人区。


    特勤一组去到雨水地下管道的终点——平仙湖地毯式搜索，还是没有发现那只白色三代的踪影。


    夕阳落下，平仙湖景色怡人，因为没有名列进怪物食谱，居然还有两三只白鹭从湖面低空飞过，岁月在它们凫水嬉戏中宁静安好。


    相反某些人却害怕到要躲到九霄里远的天上去了。


    江烛嚼着根杆状糖，凝望着头顶的天际。


    到点。


    他该下班了。


    值三天勤了，S级异能者是铁打的没错，身体上来说不用休息，可心理上每个人都需要放松。


    牧丁香有意让江烛参与今晚的富人区保护。


    有个科技公司的总裁要启用早就建造好的“空中花园”上天，等到地上怪物消灭得差不多，他才下到地面。他招募了一批普通异能者和低基因为他日常所需工作，大约几百号人，也不多。要知道，芝诺城还算个大城市，常住人口就有两千万多。


    总裁也向市长要了些特勤局的人手，去保护他顺利飞天。


    江烛没理睬牧丁香说的赚外快，他不差钱，易康年也一样，不差钱。


    谁还不是个科技公司继承人。


    江烛跳上易康年的机甲副驾驶，下班了。


    再看小C，说研究所要研究她的幻觉异能，早溜了。


    牧丁香感叹：“一个个都是S级异能者，三天不睡觉会死吗？所以活该我是队长，你们是队员啊。”转眼她就戴上痛苦面具，“老娘也想放假。”


    江烛回到“苦艾酒”公寓，电梯停运了。他只能徒手攀上28楼，这对他是个简单的事，还比坐电梯快些。


    他会坐电梯，很大程度是想让自己像个人在活着，但现在全世界都是怪物，他奇怪得不够突出，也就无所谓了。


    跳上28楼，江烛首先去了穆之桃的那间屋子。


    怪物会循着气味追踪S级异能者，进行捕食。


    维和队的A级异能者只要安静待着，就会有怪物送上门，让他们立功。江烛担心他的气味会让穆之桃的家被怪物破坏，向研究所要了除味剂，将自己的味道祛除得一干二净。


    他翻入阳台，看着保持原样的屋子，把平仙湖畔采来的花束插入穆之桃会写生的花瓶内。


    江烛有三天没回“苦艾酒”公寓，有洁癖的他，感觉穆之桃的屋子积了点灰。


    他先是让扫地机器人打扫了一遍，自己用抹布把穆之桃的窗台擦拭干净，再打开穆之桃卧室的窗户通风。他又把穆之桃衣架上的衣服收了下来，给她叠好放进衣柜。他打开衣柜，衣裙意料之外的整齐叠放，他还以为她不喜欢叠衣裳。


    知道人可能不会再回来，江烛还是把屋子打扫得干净。


    穆之桃说过她上寄宿高中时，不常回她的养父母家，一月只能回家一次。


    每次回去，会发现书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着那层灰，会生出很多失望。


    挺不甘心的。


    觉得父母对待她和哥哥不够公正，哥哥和她一样上的是寄宿高中，他的房间会由母亲亲手打扫，拉开窗帘，保持洁净明亮。


    而她的窗帘总是被阿姨关上不再过问，阴森森的，总被忽视。


    江烛觉得她可能喜欢这样，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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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惦记她，想念她，她就不会被孤零零地忘记丢在一旁。于是，他打扫了屋子。


    他把她的营养液在冰箱内补齐一点，她喜欢紫色的葡萄味，水蓝的蓝莓味，还有水蜜桃。


    江烛抽了一管营养液含在嘴里，产生酸酸甜甜的味觉，以前他不太喜欢，这种廉价营养液塑料果味过重，只有浓重的酸和甜，口感很单薄。但现在他开始去理解穆之桃喜欢的味道。


    他坐回自己的阳台，一只腿张扬地踩着阳台阶，一只腿向下垂落，他提不起精神地向后仰背，嘴里叼着营养液，任由风灌入他的裤腿。


    他不知道穆之桃离开后他到底该生出什么感觉。


    三天过去，他失去了期待的勇气，龟缩在壳内，接受了她永远不存在的现实。


    说完全没有感觉，也不尽然，他更像是屏蔽了那种情感。


    穆之桃放在沙发上的平板还会被他充电，每隔一段时间，平板都会有提示有新的消息。江烛知道是张半梦在询问她的朋友是否安全。江烛冷漠到从未回复，他连看都不看。


    一个人杳无音信的失踪，张半梦至少还有梦做，尽管心中揣测不安，她却可以幻想期待再见的一天。而知道一个人已经死亡，那点希望也会落空。


    -


    多亏那个邪恶天敌砍来砍去的，桃桃又发现了她有逆天的新技能。


    她很难被杀死。


    遇上一个又聪明又杀桃如麻的天敌，桃桃在慌张下，只能专注去抗天敌的攻击。


    被天敌砍掉的那几部分，她没心思注意，还以为真的被砍了下来，只能进天敌肚子。等她钻入下水道，她发现她能有多个视野。


    早说她可以建小号啊。


    桃桃赶紧控制自己身体缩进管道，循着气味来找她，与她的大号合体。


    合体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能量消耗过多，桃桃困得很，任由水流冲刷，她睡了过去。


    她醒来，漂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很多鱼类和水母把她当成了腐肉，想啃食她的棘条，鱼嘴长得吸管圆形，触在她身上，什么都吸不到。


    桃桃扑腾着，裹紧那些想捕食她的鱼类。


    肚子饿了，先吃为敬。


    会甩尾巴的生物没什么香味，胜在数量多，管吃管够，填饱肚子后，桃桃发现这玩意儿只能让她不饿，不能让她长身体。她吃了那么多，却没有长一丁点肉。


    她学着其中一条魔鬼鱼扇动两翼，游回海岸。


    她在气味单纯，没有天敌气息的海岸上找到了一处废墟。


    废墟其实是芝诺海港富人曾经废弃的游轮。这一带无人居住，造船厂和科技公司定时向这里运输倾倒电子垃圾，未来得及回收的飞车和废旧游轮也会拖运到这里丢弃。由于辐射较大，附近三公里无人居住。


    桃桃挖宝似的，把废墟里的石头板子搬到能晒月光的甲板，搭成一座山包，她压缩着身体，藏进缝隙。


    这一晚上桃桃睡得不安稳，可能是白天受了天敌的惊吓，还把水晶球和会发光的东西给弄丢了，她晚上睡觉脑子里全是天敌的身影。


    连她自己都变成了天敌幼崽。她的爸爸妈妈哥哥朋友，都是天敌，他们要吃掉桃桃，桃桃睁开眼被吓醒。


    迎着月光，桃桃在游轮的桅杆上看见了一只停驻的黑黢黢的海鸟。


    好熟悉的鸟影。


    一摇一晃的。


    好像她拥有过一样。


    桃桃想起一件事，梦里她很着急要去到一个地方。那里有吃的，有谁在等她，没有去成功，她很伤心。


    桃桃抱着双腿，将脑袋埋进膝盖，蜷缩了起来，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啊啊啊——


    她真的变成了天敌的形状！


    幸好是梦。


    再次睁开眼的桃桃看到自己扁平的泡泡身体，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