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作品:《台风归镜》 李双坐在电瓶车后座,光怪陆离的灯影快速掠过她眉头皱起的脸,她正握着手机,阅读程理发来的新闻:
“男博士出租屋内烧炭自杀,现场留有遗书一封,坦言轻生理由系被导师压榨,毕业无望,目前学校及导师并未做出回应……好可怜的博士,好惨的房东,这导师简直是畜生啊!”
“这件事是三年前发生的,后来导师被学校开除了。虽然抵不了一条人命,好歹也是付出了代价。”程理顿了顿:
“出事的小区叫银曜花苑,我说‘大门富丽堂皇’,因而唯一没去考察的地方。”
“这么巧?”
“是的,我回去的时候路过,想着来都来了,就进小区转了一圈。在告示牌上看到了房东贴的招租广告,月租才一千!要知道银曜花苑前有商场后有学校,地铁公交一个不落。我上网查了下,同小区的房子租金都要三千朝上,这么便宜肯定不对劲吧?果不其然,我打着手电重新端详广告,发现有人用红笔在右下角写了两个字。”
“我猜……”李双眯起眼:“那两个字是——‘闹鬼’。”
“完全正确!所以我立刻找了同学打听情况,她不仅住本地,还是个消息活络的包打听。新闻链接就是她转给我的,同时还告诉我,这间房是知名凶宅,闹鬼严重。”
李双惊讶地问:“原来你不是广州本地人?”
“关注点怎么是这个……我要是本地人干嘛还住宿。”
“你老家哪的?在广东境内么?”
“在啊,我是肇庆的。”
“完全不认识。”李双一脸痴呆,“广东有这么个城市吗?”
“你……”电瓶车压过减速带,生生截住了程理的脏话:“那我问你,你住香港哪个区?”
“元华区。”
“听都没听过。香港有这么个地方么?”
“停止互相伤害吧,刚刚是我嘴贱。”李双尴尬地搓了搓手:“回到凶宅的话题,闹鬼怎么个严重法?”
“包括但不仅限于:窗边黑影、夜半低语、物品无故落地、鬼压床。因为死者选择轻生的方式是在浴室烧炭,据说阴雨天……浴室下水道会飘出烟熏味。”
“呃……”李双瘪了瘪嘴,“听起来像是古早都市怪谈会出现的情节。”
“我知道香港的都市怪谈很生猛,送外卖的收到冥币啦,旧车站只听唱戏不见其人啦。你估计是从小听,听多了就没感觉了。”
李双眨了眨眼:“其实我还真没听过多少怪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没鬼的人,干嘛要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有时候不是人主动寻找鬼,而是鬼主动找上了人。”
“我还真主动找过鬼。”李双扬起神秘的笑容,“想不想听故事?”
“我要说不想呢……”
“不行,必须给我听!”李双笑着拍了他一记:“9岁的时候,我跟随父母搬到了纽约的一个乡下小镇,也进了镇上唯一的小学读书,我的同学80%都是基督徒。我那时英语不好,又是个无神论者,不免会被那群外国小孩排挤。
学校边上有片墓地,校车每天都会经过那,镇上有个很出名的怪谈,说是凌晨时分出现在墓地的孩子,会撞见幽灵。”
“真的不是家长合起伙来吓唬孩子们不要在外面乱晃么?”程理一针见血地吐槽。
“是吧!我心里这么想了,嘴上也这么说了。但那群小屁孩非要和我犟,一个个说得言之凿凿。我就说,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幽灵呢,那我凌晨去墓地会会它呗。”
“哇不愧是你,钛合金头骨拥有者。”
“多谢夸奖。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半夜等家里人都睡了,我背着包就出发了。包里一共装了三样东西,分别是手机、手电筒,还有一样先保密。我用手机开了直播,不夸张地说,全校孩子都来看热闹了。”
“可以想象那晚的盛况。”程理忍俊不禁地点头。
“骑着自行车,我很快就到达了墓地,找了个最大的墓碑坐下。那晚是个阴天,空气又湿又冷,月亮被云层遮住,草地里弥漫着莫名其妙的白雾。我等啊等啊,等到凌晨三点也无事发生。因为太冷了,我爬起来,一边呼唤幽灵,一边在墓地里小跑取暖。大概过了15分钟——幽灵,真的出现了我的正前方。”
程理配合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它披着白床单,眼睛的位置扣了两个洞,造型挺古典是不是?我把手机架在墓碑上,掏出了包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我的钢指虎。”
“噗。”程理肩膀狂抖。
“稍微穿插一点基础信息,我3岁学武,10岁就能做到一秒五拳。但因为体重小,所以一拳只能打出485磅的力量,所以才特意带了指虎增加杀伤力。
幽灵朝我冲了过来,其实那一瞬间我还挺慌的,担心物理攻击无法对它起效果。但下一秒我就不慌了,因为我击中它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体温。
换而言之,那是个人扮的假幽灵。
知道是人扮的,我就完全没了后顾之忧。为了表示对‘冥界‘的尊重,我使出了全部看家本领,全校学生就这么看着我在直播间单方面痛揍了20分钟幽灵。
直到幽灵躺地上不动,被单也几乎变成了红色,我揭开布一看,假幽灵竟是学校的男体育老师!我赶紧报警,警察搜查他家,最后得出结论——
他是个变态虐童癖,借用怪谈扮鬼,就是为了看孩子们害怕的模样,以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你为民除害了!”要不是在开车,程理真想为她鼓掌。
“是啊。那是我唯一一次搞出事情,我妈却没有揍我。”李双脸上的笑意慢慢消散:“可在我制服他前,他成功了无数次。曾有对双胞胎也半夜去墓地探险,被他吓到,全油门撞上了树。其中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半身瘫痪。”
李双的声音很轻:“要我说,什么神啊鬼啊的,都没有人可怕。况且……倘若枉死的人真能化为厉鬼复仇,那我们的近代史,也不会那么惨烈了。”
“说得也是……”
气氛一下变得沉重,二人没有再聊天。车在招租广告前停下,程理盯着看了一会,脸色变得很难看:
“刚刚都没注意,这间房居然是4号楼8层404室。”
“鬼我都不怕,还会怕一串数字?”李双面无表情地拨通房东的电话,背景音乐是哗啦啦的麻将声。
手气不佳的男房东不耐烦地问找他干嘛,李双说明看房意向后,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请求李双在大门口等一会,自己马上就到。
房东过来的时候,人字拖都跑出了残影。简单打完招呼,他领着二人走进4号楼。
进入楼道,以及电梯上行的途中,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可电梯门开启的刹那,一阵怪风迎面而来!楼道边的窗户大敞,昏暗的廊灯下,用朱砂写满符咒的黄布条在404号房门上肆意翻飞。
“哎呀你看我。”汗流浃背的房东闪现关窗,“为了通风,竟然忘记关窗了。”
程理瞟了眼大门右下角的香炉,没敢问是为了什么而通风。
房东用钥匙打开门,如果没有那些传闻,李双压根想不到眼前灯光明亮,装修简约的屋子竟是个知名凶宅。
用身体遮住鞋柜的公鸡碗,房东露齿而笑:“随便看,别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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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理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开始绕着房间细细检查。
跟在他身后的李双频频点头。见识过了白天那些个“歪瓜裂枣”,404号的整体素质显得尤为高:户型小却精致,南北通透、基础家具齐全、隔音好。虽然楼层不高,但从阳台朝外眺望,依然能看到不错的夜景。
程理凑在李双耳旁说:“有点阴森,除此以外我没看出什么问题。”
李双大喜:“就它了!”
“要不还是算了吧。”程理打开新闻:“你看媒体拍的照片,房里的陈设几乎没变。也就是说,沙发,冰箱空调,电风扇男博士全都用过……”
“有什么关系。”李双无所谓地撩头发:“墓里的陪葬品不是更晦气?很多人还特意收藏呢!”
程理不住地瞥向空荡的浴室:“李双,在你之前,也不是没有想来捡这个便宜的人。但无一例外,他们最后都跑了,连押金都没要。”
“程理。”李双目光炯炯地直视他担忧的眼睛:“你算过命么?”
“没有。”
“我算过。我不信玄学,但我爸信。算命先生说我神格金,四柱全阳,杀印相生格,羊刃驾杀命,不惧妖魔,邪祟自避。这么硬的八字,他一辈子也就见过我一个人有。
要是男博士真的怨念太强,夜半显了灵,我不介意和他好好聊聊,开导他放下执念,早登极乐,他若是冥顽不灵——”
李双晃了晃拳头:“那么在下也略通一些拳脚。”
程理嘴巴嗫嚅了几下,最后叹了口气:“好。那我来交涉。”
李双咧开嘴:“多谢。”
房东的要求是押一付四,提前退租也不退租金,还需要定期缴纳物业费。在程理的据理力争下,房东退了一步,勉强同意了押一付三。
“明早七点我们再来一次,确认采光也没问题,就和您当场签合同。”
手机铃声响起,房东在角落打完电话回来说:“不好意思啊后生仔。之前联系我看房的人确定要签合同,你们要明天看了采光才确认吧?我也是急着出租,所以——”
“不用明天了!”程理立刻说:“她现在就签!”
“现在?”李双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我还没去研究贷款呢!哪来的四千块?”
“不用研究了。”程理朝她笑了笑,“我借你。”
“你在说什么?这和你有——”
“放心啦。”程理没再解释,转而看起证件与电子合同,确定没坑后,喊李双签字。
收到钱的房东把钥匙交给李双,并加了她的微信,开开心心搓麻将去了。
二人回到民宿,程理看着跳下车的李双问:“你来广州读书,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么?”
李双摇摇头:“宿舍费没退,我依然享有居住权。被二房东骗了以后,我没有固定住所,所以只在箱子里留了必需品,杂物放回宿舍了。”
“行。我明天早班,中午下班了去体校帮你搬家。”
“哦……”
“明天见。”程理刚打算拧油门,就被李双拦住。
夜色静谧,树影在李双紧绷的面庞晃动,远处的万家灯火也仿佛尽数压在了她肩头。她直勾勾地盯着程理,挺起胸膛,结巴且声如洪钟地说:
“先、先说好!钱我一定会赶在放寒假前连本带利还给你!你要是……要是不信,我现在上楼把平板抵押给你,我的平板可值钱了!回收价起码也要——”
程理笑着把手臂架在车头,指尖轻轻拨弄水母钥匙扣:“干嘛突然这样?我又没催你。”
“程理!”李双骤然抬高音量:
“我是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