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大蒜烧雅鱼

作品:《满级厨神的小饭馆[美食]

    云记离外国语附中不远,每天都能听见课间操的音乐。


    云漪一点也不觉得扰民,对她来说,能听见反而是一件好事。


    比如现在,下课铃刚刚响起,她就直到要起身系上围裙,准备忙活了。


    今天是周五,不少住校生要回家,云漪考虑到客人免不了要少一些,备好的食材也比昨天少。


    万万没想到,客人非但没有变少,反而还多出了校服以外的服装——


    “妈,这家真的可好吃了,你信我!”


    “你爷爷还说今天给你做鱼吃,结果你非要拖着我们来这种小店……”


    “爷爷做鱼一股腥味,我才不吃!”


    “臭小子,老子给你做鱼你还挑!”


    一家人打打闹闹进了店,穿校服的学生是顿顿都来光顾云记的熟面孔,云漪朝他点了点头。


    “怎么的,你没少来啊,都跟人家服务员打上招呼了。”


    “什么服务员,那是这家的老板兼厨师!”


    瞬间,一家子大人都投来狐疑的目光。


    这种眼光云漪见得多了,已经完全掌握了如何自动过滤,反正等她们动了筷,就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这一家五口点了七道菜,点的时候还在吐槽儿子的品味:“就这些菜回家也能吃啊……我看你就是在家被惯坏了,非得尝尝外面的苦。”


    待菜一道道上齐,她们渐渐不说话了。


    云漪端上最后一道大菜,也是云记目前唯一的鱼类——大蒜烧雅鱼。


    这是德市的经典鱼菜之一,鲜香麻辣,口味丰富,把川菜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比脸盆还大的青花碗里,红彤彤的汤汁像一潭火辣的湖水,盛着绿色的葱段、殷红的糍粑辣椒、乳白的独头大蒜和被炸得金黄焦脆的雅鱼块。


    鱼皮吸透了佐料的香味,脆生生酥麻麻的,鱼肉嫩滑到一抿就碎,肉质鲜嫩、汁水丰盈,一口下去便被香浓的蒜味包围,随后是醇厚的酱香和酒香在交织。


    经过大火的炙烧,不止是鱼块,就连大蒜也软嫩绵密,上头的辛辣已经在沸煮里释放,均匀地洒在每一口汤汁里,只剩下奶油般的顺滑和淡淡的蒜香。


    川菜讲究调味和口感,能参透这一点的厨师必定不容小觑,可多的是初学者和门外汉照猫画虎,菜是菜、料是料。


    在德市这种以吃为乐的地方,上了年纪的人多少算是老饕。


    老饕老饕,饕到最后还是回归了家常,不再追求外面的山珍海味。


    可这一盘大蒜烧雅鱼,倒是让她们回忆起了以前一到周末,几家人就开着小小的、破破的面包车钻进附近的小镇小地方,就为寻觅那一口最正宗的味道。


    大人翻开鱼头肉,找到了记忆里那根像大宝剑一样的鱼骨。


    一切都是从前的味道。


    学生还在“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吧”地问,那一桌大人倒是都没空理会他,趁着他多嘴的功夫又夹了几块雅鱼,惹得学生大喊:“你们这些阴险狡诈的大人!”


    云漪笑了笑。


    她从小吃着云家传了三代的手艺长大,培养出来的美食审美也是最原始最正宗的。创新要有,可最经典的那一套传统口味更不能丢。


    很开心有这样多的人吃懂了她的菜肴。


    周五的晚上,学生是少了一些,但净是一家几口,也不像学生一桌就点两三道菜,因此云漪的工作量反而大了起来。


    云漪刚放下两盘菜,又端起六个空盘,这时还听见门口响起询问:“老板,这桌算一下多少钱!”


    最后一盆蛋烘糕卖完了,云秀珠拾掇拾掇走到柜台,在一堆账本下翻找计算器:“稍等,我给您算一下。”


    一个好厨子不一定是好老板,一个好老板也不一定是好会计。


    云秀珠算账一向慢吞吞,没有计算器简直如履薄冰。


    “快点嘛,我们买了电影票,还急着赶到商场去。”客人略有微词,“你们要是没有专门收钱的,就搞一个小程序下单支付的嘛,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不好意思,我女儿在厨房忙着,我又不太会算账……”


    “晓得了晓得了,搞快一点。”


    突然间,云秀珠手边的点菜本被夺走,只短短几秒,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共248元,这边扫码。”


    扎着低麻花辫的女孩一边拿着本子,一边低头对照着菜单上价格。


    “小葵?”云漪听见动静,探出头,“你怎么跑云记来了?姥姥不是在家等你么?”


    云葵把手里的袋子放下,挠挠脸颊:“姥姥被菜贩子围着谈生意呢,听说你把云记搞得风生水起,我就想来看一看。”


    “你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啊。你来了的话——”


    “哎呀姐,我不累,你别说什么让我在一边看着这种话。”


    “……我什么时候要这样说了?”云漪盯着她,似笑非笑,“我是想说,你来了的话就坐这里算账,先别回去了。”


    云葵:“……”


    不是说长姐如母吗,怎么轮到她就变成长姐如顶头上司了!


    不过,她倒是更习惯这样的姐姐。


    以前姐姐总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又怕妈妈累着又怕姥姥摔着,还怕她这个妹妹不开心。她提出要去打工的时候,也是姐姐反对得最厉害,好几次要把她从大姨家带回来。


    明明她也只比云漪小五岁,可云漪却总是背负着“长姐”的重担,她知道姐姐是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可是……


    有的时候,云葵甚至会感到一丝压抑。


    她虽然还没有成年,但也不小了,她不想只是家里唯一一个处处享受的孩子。


    这一次回来,云漪的长姐包袱倒是……比以前轻了不少?


    奇了怪了,她这一回去大姨家也就不到一个月啊?


    怎么回来之后,姥姥反过来压制菜贩子了、妈妈甘愿离开灶台打下手了,就连姐姐的性格都变得开朗洒脱了不少?


    云葵心里嘀咕,手上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本子,比对着每一桌的桌号快速心算。


    她的算术本来就好,在文具店锻炼了一年多更是精进,比云秀珠一个个数字按动计算器还要快。


    不仅快,还能分心顺便点几个单:


    “姐——三份回锅肉,三份手撕鸡,一份蒸肉,一份虾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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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虾羹汤不要香菜!”


    把钱都算明白后,云葵半趴在柜台上,从带来的袋子里扒拉出来一个透明饭盒。


    她打开,里面是冰镇了一夜的红糖凉糕。


    冰凉柔软的口感像果冻,却又比果冻更扎实一分,带着石灰水散发的淡淡的碱味。翻砂红糖里的细沙在唇齿间细细碾磨,甜而不腻,仿佛小时候每次去看医生,妈妈安慰哭闹的她时给的那一颗糖。


    云葵一时愣神。


    晚上回到家,听姥姥说现在云记是云漪在管理,云葵还以为她只是因为恰好学的经济学所以负责经营云记,而掌厨还是云秀珠。


    刚才她进入云记,看见云漪忙里忙外的身影和食客一脸满足的模样,云葵也只是觉得,或许是饿了一下午的学生要求太低。


    直到她尝到这一口红糖凉糕。


    姥姥说,这是云漪昨晚特地为她亲手熬制的。


    她从来没吃过这样香甜清爽的凉糕。


    姐姐真的好厉害。


    明明已经闯出去读大学了,还愿意回来和柴米油盐酱醋茶作伴,还做得这么好……


    云葵含着铁勺,怔怔地望着前方。


    忽然,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好,听得见我说话吗?”


    云葵回过神:“啊?”


    “我说,能不能帮我叫一下老板姐姐,我有事找她!”孔喆背着书包,气喘吁吁的,“本来昨天就想来的,结果一堆小考,我连饭都只能去食堂对付两口!”


    “哦,好。”云葵推开厨房门,唤了云漪一声。


    过了五分钟,云漪才端着又一道大蒜烧雅鱼出来。


    孔喆迫不及待递上一页纸:“这是我妈整理的电话号码,学籍科的、教务处的、社区办的……都有,你等上班时间打电话问问复学需要的资料。对了,我们学校教务处周六也有人,高二周六不放假,所以明天就能联系。”


    云漪捏着那页纸,激动地咧开嘴,有些干燥的嘴皮都险些破开口子:“孔喆,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没啥,我也只能帮你这么点了。”


    “已经很多了,我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了。也谢谢你妈妈,有机会你们来店里,我请客。”


    孔喆怪不好意思地揪着书包带。


    一旁围观全程的云葵咬着铁勺,渐渐歪头,满头雾水:“……姐,你要回高中复读啊?”


    云漪:“……”


    孔喆:“……”


    刚才只是匆匆一瞥,这时孔喆的目光才落到云葵的脸上。


    这张脸和云漪并不相似,云漪是棱角分明的瓜子脸,云葵是圆润钝感的鹅蛋脸,但却都有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写满了倔强。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啊,你就是那个辍学两年要复学的妹妹!”


    咣当一声,手里的铁勺跌到地上。


    “……我什么时候说要复学了?”


    “你成绩那么好,不读书太可惜了。外国语附中资源好又离家近,下学期你就——”


    “云漪,”云葵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丝颤抖,像质问、像拷问,也像石子投入深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