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故事

作品:《月色汹涌

    身为明川县口碑第一的陆记菜馆的主厨大师傅,陆星遥国庆七天做了七场宴席。


    在这七场宴席中,北来山生态农庄于老板家这场喜宴无疑最为得心应手。


    于老板财大气粗又好面儿,从菜品的采买到席面的设计,全权交付。陆班主自然尽心尽力,办了一场让人交口称赞的宴席,也给自己又收割了一波人气。


    提起陆记餐馆的小陆师傅,明川县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小陆师傅为人洒脱,厨艺精湛,长得还好看。


    她身材高挑,短发利落,皮肤没有多么白,五官却是十分地英气出色。


    那一双内勾外翘的清水眼,不笑的时候就像秋天山里的深潭,轻轻一笑,明艳到像是野火烧着了北来山——尤其是见到有小钱钱入账的时候。


    这不,她刚点收了于老板转过来的酬劳,那笑意便从她眼底燃起来。


    只可惜,笑意燃了没一会儿,于老板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于老板说,他家儿子的大老板要来道喜,还得请她晚走一会儿,再备一桌。


    虽然此时陆星遥已经累得腰酸背痛,看在小钱钱的份上,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因为都是做过很多次的菜品,陆师傅成竹在胸,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等她这边万事齐备,那边贵客却还迟迟未到。


    于老板等到心焦,跑去街口迎接。


    陆星遥倒是难得有了一小段休息的时间。


    今日天气不好,又连着忙了这么多天,她后腰处的旧伤就有些不舒服。


    小徒弟察言观色,连忙帮她泡了一杯姜枣茶。


    她拎了装着茶水的保温杯走出厨房。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暮色更加浓郁。


    院子里为喜宴而搭的棚顶还没有拆,雨滴落在棚顶上,腾起一层灰蒙蒙的烟雾。


    就在这团烟雾之中,一棵柿子树越过围墙和棚顶把头探了出来。


    树枝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两颗熟透的柿子明昭昭地挂在那里,像是两团小小的火,在风雨中颤颤巍巍地烧着。


    陆星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一边喝着暖茶,一边休息。


    新房那边闹喜的人还没有散,正起哄让新郎新娘嘴对嘴吃海棠果。


    新房的落地玻璃窗被灯光照到通透,里面的人像是游弋在龙王的水晶宫里。


    新郎是搞研究的,本就有些书呆子脾气,这时候直接不耐烦,伸手就要去扯悬在头顶的果子。新娘子却大大方方地咬住了,再一低头,就喂进了新郎的嘴里。


    新娘的这个举动把新房里的气氛烘到高潮。


    陆星遥勾着唇角,瞧着里面的热闹,脑海里一个恍如隔世的场景却如同深水沉木,腾然浮起。


    那一年,她刚刚体院毕业,在景市给一位比自己小三岁的集团少总当生活助理。


    秋末冬初的时候,她陪着少总去拜佛。


    少总拜完佛就被老和尚请去禅堂喝茶了,直到天快黑才出来。


    老和尚送他至山门,才知道他还带来了一位女保镖。


    “哎呦,不知道还有一位小友。”


    老和尚说着话,哄小孩一般拿了几只柿子给她。


    山里的天气不受节令辖制,下山的路上,先是雪,再是雨,接着又起了雾。


    眼见着下山的道路都失陷了,她只好把车子停靠在路边。


    雨下了好久都不停,雾也一直不散。


    那时的少总正病着,自从下山更是一言不发,一直坐在那里看老和尚给的佛经。


    那个样子倒像是被老和尚点悟,从此就要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


    可惜啊,长成这样的人物去当和尚,想想都觉着暴殄天物。


    她这样一想,就觉着心里空落落的。


    心里一空,胃也跟着空。


    情绪没有着落,就随手从纸袋里拿了老和尚给的柿子吃。


    一直专心研习佛法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他说:“姐姐,空腹吃这个不好。”


    听他这样一说,她本来不打算吃了,又一想,已经吃了一口就不算空腹,干脆都吃完吧。


    对于她的此类逻辑,他向来是好笑却又无奈。


    为防她多吃,只好把剩下的都拿到自己的身边去。


    等她把一颗柿子吮完,他一边继续看着佛经,一边虚指了一下她的唇角,说:“姐姐,你这里有东西。”


    她抬手就去擦,位置不对,不仅没有擦掉,反而晕开了,像是长了两撇小胡须。


    他干脆就不说话了,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笑。


    看着他的样子,她一下子就失了魂魄。


    那段时间他正病着,工作上也有一些事情日夜搅扰,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他笑了。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更兼染着病气,愈发白得如瓷似玉,偏偏睫毛又长,唇色还艳。


    这样的色相被车窗外灰蒙蒙的雨雾衬托着,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身为一只资深颜狗,她对他的脸向来没有抵抗力。


    他是不知道,不同于他忙于工作时的雷厉风行,她爱惨了他病着时候的这副带死不活。


    尤其早上去给他送药,遇到他还没有醒的时候,看着他眼睫轻合,恬然安睡的样子,她要斗争好久才能把“一口亲死他”的想法压下去。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就要去当和尚了,她对他的那些小想法也要跟着四大皆空了。


    这样一想,像是要抓住妖精的最后一截尾巴似的,她脑子一抽,嘟起嘴巴就凑了上去,“你来帮姐姐擦啊……”


    天地良心,宇宙洪荒,她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说过话,何况还是对一个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男孩子。


    那人也明显意外,眼睫都跟着一震。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倒牙的事情来,脸刷地就红了,刚要滚回去,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接着,就拉进了怀中。


    他垂眸看着她唇角一痕鲜艳的果浆,喉结滚了几滚,嘴唇将覆未覆时压着一把滚热哑意问她,“姐姐,是这样擦吗……”


    “小陆!小陆师傅!”


    于老板打雷一般的嗓门打碎了陆星遥的绮梦。


    “来了!来了!大老板来了!小陆师傅啊,今晚就拜托您了啊!”


    随着院墙外面汽车喇叭声响起,于向泰又不放心地往陆星遥的手里塞了几张钱,才风风火火地跑去迎接了。


    陆星遥坐在那里回了回神,看了看手里的钞票,刚要回厨房,门口的锣鼓声突然响了起来。


    在于老板和村主任安排的欢迎队伍前,红毯铺地的大院门口停下来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陆星遥不由就“靠”了一声,还真的是贵客啊,北来镇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可见不着这么好的车。


    陆星遥向着那边望过去,只见车门已经被打开,众星捧月间,西装革履的男人下了车。


    她很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只可惜被簇拥过去的人群挡住了,只看见了他的两条腿。


    那腿简直了,又长又直,被熨帖的西裤包裹着,行走间带着从容不迫的压迫感,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


    这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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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又想起了她曾经的那位雇主。


    他也有着这样的两条腿,控着她的腰发力的时候,大腿肌肉绷得像石头……


    哎呦,想什么呢?


    陆星遥自嘲地笑了笑,拎起保温杯回了厨房。


    主屋里,宾客俱已落座。


    陆星遥把两眼灶火都打开,左右开弓,大刀斩肉,烈火烹油。


    四时吉祥果、银丝帝王蟹、鲍鱼烧海参、白灼斑节虾、上汤翅、八宝鸭、椰雪西米露、红菇玉兰花。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品陆续出锅。


    这一餐,从冷盘到主菜再到酒后甜点,因为准备充分,陆大厨发挥得行云流水。


    到最后那道糖酪浇樱桃端上去,她正准备洗锅,于老板来了。


    于老板说贵客夸她做的菜好,想跟她聊聊,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陆星遥是做餐饮的,生意红火靠的是口耳相传,客人满意才是她的生产力。


    她很乐意向客人炫耀自己的厨艺,尤其还是一位腿比自己命都长的贵客。


    她把厨房里的事情交给徒弟,就跟着于老板出来了。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温度降了几个度,空气倒是又清又冽,很是提神。


    陆星遥赏美心切,走得比于老板快,远远就见那边灯影里站着三个人。


    一位是于老板的儿子,一位是于老板的好朋友王总,另一位逆光而立,面目在暗影中模糊,只勾勒出一道修长挺拔的剪影。


    望着那道绝美的身影,陆星遥不由地心跳加速,小声地向着跟上来的于老板确认:“于叔,王总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位大老板吗?”


    于老板连忙点头,“可不是嘛,他就是投资我儿子他们公司的大老板,年纪轻轻的,长得又斯文又好看,还特别特别有钱。”


    听于老板这样一说,陆星遥恨不能一步跨过去。可是,莫名其妙的,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应该是她此时一身油烟味,头发也有点乱吧?


    是了,这如果是去见一个普通男人也就罢了,偏偏是位天仙。


    不行,还是先去洗个脸吧。


    于老板做事讲究,洗手间修的很是豪华。


    陆星遥站在宽大的洗手台前洗了脸,正在擦手,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于家新娘子从景市带来的两个小伴娘嘻嘻哈哈地跑进来。


    “终于拍到真人了!比电视上还帅!”


    “别私吞啊,快转给我……”


    两个女孩没想到洗手间里还有人,一看见陆星遥,立刻把笑容一收,嘴巴也闭上了。


    彼此没有交情,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陆星遥整理好头发就出来了。


    她出来以后却没有走,而是躲进了洗手间窗台下的一丛月季花的后面。


    凭她多年的吃瓜经验,这两位小伴娘绝对身怀好瓜,且多半跟那位天仙有关。


    果然,里面的八卦很快就开始了。


    “怎么只拍到了侧脸?”


    “我哪敢拍正面啊?你没看见那些保镖,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像是要吃人,万一被发现了我就死定了。”


    “啊,他真的好帅啊!”


    “是啊,又帅又有钱又变态……”


    “变态?你说谁?他变什么态?”


    “你没听说过吗?他每天晚上必须抱着初恋的骨灰才能睡得着。”


    “什么?”


    因为消息太过劲爆,听者直接叫起来,吓得另一位连忙去捂她的嘴。


    “嘘!你小点声,这可不是随便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