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恋爱游戏但拒绝玛丽苏

    俞冰溶趁着晚间洗浴的功夫,在烟雾缭绕的浴室里喝下了数泵沐浴露。


    黏腻,浓稠,味道诡谲苦涩,如噎在喉,一如面对裴厌时的感受。


    但俞冰溶却无声地扬起了唇角,眼角眉梢都不禁变得雀跃——此路可通。


    游戏规则设定为女主在男主势力范围内无法自杀成功,却允许了一定限度受伤的存在。因此,俞冰溶成功吞下了数泵的沐浴露,直到发现自己短暂失去身体控制权,再也无法继续“服毒”方才遗憾罢休。


    看来,服用剂量已经达到游戏允许的造成伤害但不危及生命的程度,无法再进一步了。


    这样无异于自杀的行径固然不好受,可非要在服化学制品和应对裴厌中二选一的话,俞冰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生吞沐浴露。


    因为,她一刻也无法忍受待在裴厌身边的日子。


    要知道,就连借着洗澡时间偷服沐浴露的机会,都是她极力抗争下才赢得的。否则她严重怀疑,裴厌会闯入这间没有门的洗手间,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的一举一动。


    口腔里奇怪的味道让俞冰溶生理性地反胃,但俞冰溶还是眼泛泪花,紧闭着唇,极力抑制住就着花洒多喝几口水的渴望。


    她不允许腹中的“毒药”被稀释,也不允许她对裴厌的厌恶被稀释。


    她要记住这种烧灼的恨意和屈辱,以免将来的她忘记此时此感,化身为观看强制爱戏码却隐隐期待HE的观众。


    强制爱凭什么被划归为爱?亲身经历的她表示不服!


    然而再怎么控制,俞冰溶还是抵抗不了身体的本能,情不自禁地张嘴干呕,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变成了美人鱼,张嘴溢出的就是泡泡……


    俞冰溶又无语又想笑,只能勉强用水漱口,以免自己一整晚都在吐泡泡,引起裴厌的觉察。


    数小时后,腹中酝酿许久的炸弹终于爆发,这回,俞冰溶不需要再伪装就获得了真实的心慌手抖、腹痛恶心、呼吸困难等症状。


    俞冰溶的异状惊扰了身侧的裴厌,他紧急呼救了医生,她却拼尽全力地阻挠他们的诊治。


    俞冰溶口吻十分强硬,呵斥裴厌:“这帮废物治来治去不都没找到原因吗?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快把那个大仙找过来!”


    换做之前,裴厌定然不会理睬俞冰溶,直接让医护人员强行诊断便是。


    可俞冰溶自复活后就一直病痛缠身,医护人员诊治多次还是无果,众人眼见着她的情况越拖越严重。之前裴厌还认为她是装的,然而现在看着她汗湿的额头,发青的唇色,他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她并无碍。


    况且,裴厌本身也对复生邪术是否真正大获成功一事产生疑惑,急切要寻神婆再度确认方能安心。


    种种因素,他到底是松口:“我立刻联系大仙!但之前的委托已经完成,她未必肯配合,怕是要废一番周折。你先配合医生,让他们替你诊治,扛过这一阵先,行不行?算我求你。”


    俞冰溶死死地掐着手心,以保持清醒:“不要!我不相信这帮废物!翻来覆去地折腾,更让我难受。”


    她固然很想得到现代医学的帮助,哪怕是止痛药也好,可她尚且不知道这是不是裴厌的缓兵之计,她绝对不能服用任何不明来源的东西,以免被放倒后任人宰割。


    眼见爱人长久受折磨,豢养的这帮饭桶却始终没能诊出个所以然,裴厌本身也对他们感到失望,因此也没过分强求,吩咐佣人给她倒水后就赶忙联系起那位神出鬼没的神婆来。


    按理来说,神婆早知她在装病,该要裴厌威逼利诱、下一番苦功夫才能现身。但自从她选择服下沐浴露之后,一切似乎都如有神助,顺利得不可思议。


    神婆迅速赶来,将其他人驱逐出室外,再用秘术和她沟通,出乎意料地答应她的恳求,愿意帮她一把。


    神婆怜悯她愿意帮助她的理由也离谱得很——她低头的时候,很像神婆故去的老友。


    “……”一边死命忍痛一边得到这个啼笑皆非的理由的俞冰溶很想问问神婆,她故去的老友莫不是名唤李青秧?


    这游戏的剧情设置也是一绝,在“双替身文学”中她就因和李青秧低头相像而被仆人发现,现如今同一理由居然又被原封不动地搬出来使用。


    言归正传,神婆以“十二星黯,命术意外出现缺口,需要进行修补”为由,指点裴厌将她安置在邻省的某座深山宅院当中,让其吸收一日一夜的日月精华后再行施术。


    虽不满前后矛盾的纰漏一说,但为救爱人,裴厌还是忍下不满,点头称是。


    可在神婆提出独留她和俞冰溶,裴厌和与他相关联的人原地待命,不允许出现在她们周边三百公里内时,裴厌还是控制不住地与其翻脸。


    尽管碍于有求于人,一向乖戾裴厌反目得很克制,重话都不敢说:“为什么?和她性命相连的是我!我不在,术法怎么重施?”


    “老婆子刚刚就说了,是修补,不是重施!”神婆面色不改,不怒自威,“你身上的业障太重,而你指派的人会沾上你的因果,你们的靠近会让修补之术沾染上业障,致使失败。”


    “随你相信与否,反正你我之间的契约已解,你若想功亏一篑,老婆子也不强求。”神婆的目光淡淡扫过面无人色的俞冰溶身上,语带讥讽,“只是,令正的情况可等不得多久。”


    裴厌这才意识到,神婆给出的根本就是单选题。


    起死回生这类逆天邪术,自他应允施行之时,就已经不再由得他。


    这种不受控制、任人摆布的感觉,他已经多年未曾经历过了。若不是神婆是他苦苦寻觅许久才求来的,若不是见识过神婆让冰冷的尸体焕发生机的本事,他怕是要认为这个老不死的是他的仇敌专门找来克他的克星。


    放任病重的俞冰溶独自在外的种种风险,裴厌能够不假思索地说出上百条。


    可他再也不能容忍得而复失,光是想象那道躯体再次变得冰凉僵硬,他就胸口滞痛,呼吸不能。


    裴厌垂眸对上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的那道单薄身影,铁青的面色变了又变,终是隐忍松口:“好。”


    神婆的眼神锁定在他身上,暗含警告:“你可要想好了,中途但凡你和你的人进入我们三百公里内,都会让术法失效。一旦失效,老婆子也回天无力了。”


    裴厌听见自己齿关传来的颤声:“可以,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被剧烈腹痛折磨得几近昏阙的俞冰溶等来这句肯定,终于长舒一口气。


    破除最大的阻碍,接下来的一切行云流水得让俞冰溶控制不住地怀疑其中有诈。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骤然消失的时候,悬空的靴子落地,回归现实的她才彻底脱力,放任自己仰躺在被子“山”上心有余悸地瞪着卧室的天花板大喘。


    他爹的!自杀果然痛得要命!!!


    但是!活着真好!自由万岁!


    她先是欣喜于彻底摆脱了裴厌那个烂人,反应过来后又立刻翻出手机确认是否有新的信息。


    这一局游戏,她的对手奇迹般对她放水,连带着游戏也善待了她一回,降低了通关难度,如果在这样的前提下她还没能获胜,那还不得被嘲笑至死!


    更别提为了离开游戏世界,贪生怕死的她还彻底体验到了之前没能豁出去的自尽的痛楚!


    要知道游韧之前被捅一刀成功赢了八十万奖励,而她下手捅自己一刀,搞不好分文不赚!血亏啊血亏!


    然而她也知道后悔并无意义,游戏居心叵测得紧,再来一回,她还是不会铤而走险,选择拔高金币额度。


    她安慰自己,只是体验死亡之痛,没受太多折磨就能摆脱裴厌那个人渣,已是幸事。毕竟游戏开局之初,她就已经动了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念头,无论如何,这一遭都是躲不过去的。


    好在,手机里来自银行的未读的短信提醒俞冰溶,她确实在这一局游戏中获得了胜利,拿下四万元的奖励。


    短暂的喜悦后,俞冰溶心底恢复一片沉寂,全无从前胜利时的欣喜若狂、心潮澎湃。


    她清楚,这和奖励金额的大小无关,和她历经死亡痛楚却付出回报不成正比无关,和这一局游戏“大获全胜”得过分顺利有关。


    生怕再次悄无声息地踏入陷阱,俞冰溶不得不竖起心眼子复盘,提防“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困局。


    暂时按下游韧为何做出有利于她的选择不表,游戏团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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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C选项剧情设置得如此一帆风顺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C选项的难度大幅降低,只是单纯为了凸显选项之间的优劣吗?


    或许是鲜少被馅饼砸中,俞冰溶本能地拒绝相信。


    尤其是身下压着的由衣服和被子堆积的“小山”还提醒着她,进入游戏前她和系统发生过多么激烈的对抗。


    游戏不趁机整治她就不错了,还降低游戏难度?怕不是在做梦!


    俞冰溶仔细回忆一遭,找出了她在通关过程中感到困惑和不适之处。


    一,游戏区别于以往,在颁布任务之前就把玩家投掷进极其血腥的游戏世界,让玩家见证主角凶残弑母的场景。这种全无必要的行为,还要美其名曰是为了让玩家沉浸式体验故事背景。


    二,游戏区别于以往,更改模式,竞争情况下失败的对手不会自动出局回归现实,还要继续完成任务,摧残玩家。


    三,神婆这一角色所表露出的过于顺水推舟的善意。可以说,俞冰溶能够逃离裴厌,全靠神婆这一金手指的存在。


    前两项的性质相同,可以归为同一非必要行为。


    这样罗列后可以看出,游戏的安排是自相矛盾的。


    再次链入游戏前的安排让她一度认为游戏狭隘到在报复玩家,最大力度地挑动玩家的恐惧,试图让她在曲折的剧情中见证系统的强大,迫使其屈从。


    而链入游戏后的康庄大道过于平坦,以至于让她严重怀疑她的脚下是陷阱,获胜比惨败还要忐忑不安。


    难道系统真的并无恶意,一切都是偶然?


    俞冰溶福至心灵,忽然抓住那个最为关键字眼——必要。


    尽管她仍然没想通系统举措前后矛盾的缘由,却误打误撞地弄明白了这一局游戏格外能激起她的怒意,让她难以忍耐,不似以往一般明哲保身的原因。


    不只,或者说不单只是因为裴厌此人格外丧尽天良。


    正如系统并无提前把玩家投掷进游戏世界感知故事背景、让失败的玩家继续走完剧情的必要,反斯德哥尔摩的故事也大可不必将故事背景设定为女主所有亲人被男主残忍杀害,还要怀上男主骨肉的虐女奇观。


    反斯德哥尔摩的核心该放在主角如何“反”的过程以及施暴者的悲惨结局上,而不是刻画成因,将镜头对准主角,描绘其到底经受了多少非人折磨。


    换而言之,只要主角具备抗争到底的反抗意识,那些惨绝人寰的剧情不是非要经历的。


    已知游戏给出的故事基础框架:男主杀了女主的男友,用女主的母亲胁迫她,彻底折断女主的翅膀,将其变成笼中鸟。女主不甘沦为金丝雀,奋力抗争,此时却意外怀孕,不得不设法流产。此举彻底激怒男主,进而致使他当着女主的面杀掉她的母亲。被折翼的女主经历(A/B/C选项),最终成功逃离发疯的男主。


    但以俞冰溶看来,故事完全可以改写为:男主囚禁女主,试图折断女主的翅膀,将其变成笼中鸟。女主机智和男主周旋,经历(A/B/C选项),找准机会奋起抗争,成功逃离发疯的男主,和爱人和家人团聚。男主试图追回女主,但他的恶行曝光/仇家上门……最终男主惨死于世。


    血腥的折翼并不是必需的,奸/生/子的存在也不是必要的,毕竟这些都不是故事的重点。编剧完全可以给女主安排相对温和的经历,只要斯德哥尔摩的极端胁迫情境能够成功搭建即可。


    在此基础上,俞冰溶忽然产生了新的看待此事的角度。


    或许,游戏幕后团队并不是主次不分,看不明白反斯德哥尔摩的“反”的关键,而是故意设置这样暴烈的设定来折磨玩家的。


    而C选项经历的先难后易、顺畅得邪门的游戏体验也并不是像她顾虑的那样前路有坑,而是游戏专门用来激化玩家之间的矛盾的。


    一旦玩家尝试过C选项的甜头之后,哪怕是抱着你来我往、回报对手的心态,也很难在再次面临同样选择时,果断回敬同样的C选项。


    游戏明明白白地告知玩家,一旦对竞争对手心软,就是彻头彻尾地将胜利的果实拱手相让,全无侥幸。


    俞冰溶咋舌,游戏的幕后团队真是挑拨离间的行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