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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四季豆和伟大前程》 下课集合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划破午后的空气,一同划破的,还有林黛蜜的思绪。
她站在跑道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运动服的衣角,目光穿过操场,锁定在那个高挑的身影上,陈喻正和几个男生说笑着走向篮球场,阳光下他的笑容格外刺眼。
什么提前烧纸。
什么学好数理化,到底下好找工作,他的口中,没有一句真话。
“糖糖,发什么呆呢?”孟一格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师让集合了。”
“哦,好。”林黛蜜勉强收回视线,跟着走向集合地点,但心思全在陈喻身上,真是够讽刺的,昨天放学后,她甚至特意去找妈妈,想问问她有没有认识很厉害的医生。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她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太过分了!
集合完毕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林黛蜜深吸一口气,径直朝陈喻走去。
“陈喻。”
她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尖锐,周围的嬉闹声戛然而止,陈喻转过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看到是她,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来找我?”他小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很好看的痞笑,“这里有点晒要不回教室说?”
周围的男生发出暧昧的起哄声,林黛蜜感到脸颊发烫,但更多的是愤怒,“你跟我过来一下。”她压低声音,转身走向操场边缘的一棵梧桐树下。
陈喻挑了挑眉,跟了上来。“怎么了?这么严肃?”
树荫下,林黛蜜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困惑,她突然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开口,但胸腔里那股闷气驱使着她,她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你根本就没得什么脑癌对吗?”
陈喻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慢慢消失,“你……都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林黛蜜感到一阵眩晕,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亢奋又委屈。
陈喻移开视线,挠了挠后脑勺,“这个是因为..……”
“你骗人!”怒火一瞬间占据了上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不远处几个同学的侧目,“你根本一点事都没有!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的睫毛轻颤两下,接着,泪珠便顺着脸颊滑落,她也不说话,那双潮湿的眼睛只一味望向他。
陈喻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林黛蜜感到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愈发模糊,她抬手将眼泪抹去,说,“你没有生病,我很高兴。”
“林黛蜜,我.……”陈喻伸手想拉她,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泪水终于决堤,“耍我很好玩是吗?看我为你担心你很得意是吗?看我陪你做那些傻事很有趣是不是?”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我,是谁逼你这样做的吗?这难道是什么善意的谎言吗?”林黛蜜步步紧逼,她也是真的想不通。
陈喻急切地想组织语言解释,但林黛蜜已经转身跑开,只留下运动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她一路跑回教学楼,冲进教室,跑向他们的座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林黛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粗暴地拉开自己的椅子,开始收拾抽屉里的书本。
坐在后面的孟一格和杨雅茹关切地拉住她的手,“怎么了糖糖?谁欺负你了?”
林黛蜜摇摇头,这才看到教室里仅有的几个人都在看向这边,她吞咽了两下,便止住了眼泪,“没什么,没人欺负我。”
正当她抱起一摞书准备搬到后排的空位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陈喻气喘吁吁地从门口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等等!”
“走开!”林黛蜜冷冷丢下两个字,侧身避开他,但陈喻抓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错了,我不该编这种谎话,我真的错了。”
林黛蜜盯着他的眼睛,用力挣脱他的手,伴随着的,是书本散落在地上的哗啦声,“我不要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我不想看到你,你这个人实在是太不真诚了。”
站在一旁围观的三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就这样,无声僵持了几秒,陈喻后退半步,似乎妥协了,他垂眸,“你就坐在这里,该走的人,是我。”
说完,他微微弯腰,抽出桌肚子里的书包,三两步走到孟源的旁边,“暂时换一下位置。”
在一旁围观了全过程的孟源忙不迭起身,“您请。”
换了座位不到三十秒,上课的铃声打响,算是为这场不愉快仓促划伤了句号。
物理课,徐晓婕照例用了30分钟讲课,剩下的十五分钟留给学生们做课后的练习题,陈喻这节课听得相当认真,一直低着头写写画画,孟源大部分时间低着头,还用左手撑着额头,试图遮住自己的脸。
她觉得这些小孩子过于可爱,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换了座位,但徐晓婕打算装作看不到,小孩子嘛,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上课不捣乱,她一般不会点破。
走在教室的过道,她时不时看一眼学生有没有不会的地方,直到走到陈喻的书桌旁,只见他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和书一样大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对不起”三个字,怪不得这么认真,敢情这是在忏悔呢?
怕影响到其他人,徐晓婕压低了声音问,“你干嘛呢?”
“我要写满一万个对不起。”
“你这是犯了天条?”
陈喻:“比犯了天条还严重。”
啧,现在这些小孩啊。
徐晓婕大概猜到了他们换座位的原因。
如果是其他人在课上干和学习无关的事情,徐晓婕肯定会阻止,就算阻止不了她也会上报朝廷,请圣上定夺,没错,就是胡波,但陈喻就不必了,因为知道他要出国,各科任教老师都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他的要求。好在陈喻是个乖孩子,上课做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偶尔睡个觉,或者看看课外书,那自从换了座位后,觉也不睡了,课外书也不看了,当然课内书也没看,每天上课能看八百回林黛蜜。
还是年轻啊,心里那点事情一点都藏不住。
不过,就算陈喻不会出国,徐晓婕应该也不会过多地干预他,看着陈喻这样的学生,徐晓婕总是反复提醒自己,不要自以为是。
听说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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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经营着一家公司,都属于人间精英,这样家庭的小孩子,无论是见识还是对世界的理解,都是在她之上的。她只是个从小会做题的普通家庭孩子,长大之后循规蹈矩当了老师,除了对自己任教的这门课了解较深之外,在其他方面,她是没有那份自信去教导家境比较好的学生的。
互联网快速发展的好处大概是,很多事情在你还没有开始做的时候,就已经得到了他人传授的经验。在她踏上三尺讲台之前,她就被劝说,不要试图拿成绩不好就会过苦日子这样的话语去威胁一个家境优渥的学生,因为他们不在乎。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就算他们不学习,他们的未来还是在那里等着他们。
这就是现实。
下课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把徐晓婕一把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她走上讲台,将书和扩音器收拾在一起,清了清嗓子说,“同学们,这是最后一节新的内容,从下节课开始我们就要为期中考试开始复习,记得都要把练习册带着。”
王树晨头抬得高高,问道,“老师,听说这次期中考是三校联考,这消息保真吗?”
“老师也不知道啊,回头问问胡老师。”不是她故意不说,上层的决定她又怎么会知道。
“那考试范围呢?”
“学过的都考。”
听着教室里的一声声哀嚎,徐晓婕笑着宽慰了几句。
“啊,又要考试了。”
“月考完才几天啊。”
“还不说考试范围。”
徐晓婕出去之后,孟源把笔一摔,大声发着牢骚,当他说完后,发现身边的人都低着头安静趴在桌子上时,这才想起了点什么,然后讪讪闭嘴。
第二天陈喻没来上学,胡波向他致电,并加以友好慰问,“人呢?上天了?”
前两个字的动静太大,像两块大石头从山上滚落,把坐在右侧认真备课的徐晓婕吓得一抖。
“家里蹲。”
“厉害啊?都考上家里蹲大学了,怪不得连学校都不乐意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颓败,“波波,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开玩笑。”
胡波咬着牙,“你以为我有心情吗?关于无故旷课,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沉默了一会,那头说,“被她无视的每一秒我都忍受不了。”
胡波:“……”
这是真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作为一个帅帅的碳基生物的他,会在臭氧充足(此处为臭臭的氧气的缩写)的地方感到窒息,会觉得呼吸不畅,心脏会疼痛,而这些不科学的现象会出现在他身上,仅仅是因为。
林黛蜜无视他。
不对,是冷暴力他。
他知道她生气,可是她可以打他,可以骂她,为什么偏偏选择不和他说话这种惨无人道的方法。
就在昨晚,当他把那一万个对不起,没错,就是他花费了一节物理课,加上两个十分钟的课间,一个半小时的课间,再加一个自习课,辛辛苦苦一笔一划写完的东西放在她的桌上时,她看都没有看一眼。
更过分的是,放学的时候,她对每个人都说了再见,就是没有对他说,她都不想见他,那他去学校还有什么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