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05

作品:《四季豆和伟大前程

    睡眠被打扰,本来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可林黛蜜道歉及时又真城,陈喻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出去透气。


    第二节自习要讲卷子,书包里没找到错题本,林黛蜜打算去小卖部,随便买一个笔记本先凑合用。


    从教学楼出来,她一眼便看到,鱼塘那里站着个人,再一细看,那不是陈喻吗?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站在假山旁,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孤寂!


    这个词,太苍老了,本应该形容杜甫,而不是用在眼前这个,和她一样年轻人的少年身上的。


    他在那里赏鱼吗?


    还是他想吃鱼了?


    话又说回来,这大晚上的,鱼也该睡了吧。


    对了?


    鱼也是晚上睡觉吗?那鱼睡觉的时候会打呼噜吗?鱼会熬夜吗?会失眠吗?会在睡着的时候磨牙吗?


    林黛蜜的思维很跳脱,她一瞬间就思考起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本打算悄悄走开的,甫一抬眼,却见陈喻双手扒着栏杆,右脚抬起,缓缓踩上了石阶。


    不好,他要自杀!


    她平地一声吼:“不要——!”


    晚来的风,将女孩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过去。


    陈喻闻声,微微侧头的那一瞬,林黛蜜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死死揪住他衬衫的领口,猛地将他往后拽!


    “你不能跳!”


    突如其来的巨力,夹杂着少女自带的香气,少年完全没料到,也因此,被拽得一个趔趄,猛地向后撞在她身上。


    领口布料严重变形,被她紧攥在手里,陈喻只感觉到,那块布料死死勒着他的脖颈,卡在喉结之下。


    “咳!咳咳咳……”


    少年原本冷峻的脸庞,几乎是瞬间就涨红了,因为缺氧,他额角和脖颈的青筋明显暴起。


    这姑娘人看着瘦,手劲还挺大。


    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咳嗽声,下意识的,陈喻只能去抓她的手腕,这才挣脱这场突如其来的桎梏。


    咳嗽了好半天,等清醒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咳咳……没想自杀,我在捡钥匙。”


    林黛蜜猛地一愣,顺着他勉强抬起的手指方向望去,不远处的湖底,波光粼粼下,还真躺着一串钥匙,在月光和湖波的加衬下,那串钥匙像是镀了一层水银。


    妈呀,又闹乌龙了!


    但这也不怪林黛蜜多想,在已知他得了癌症的条件下,月黑风高的,他又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湖边,还一只脚踩上了石阶,她能不多想吗?


    林黛蜜手忙脚乱,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挠了挠耳朵,又捋了捋头发,“你没事儿的话,那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企图离开事发现场。


    “等等!”


    身后传来一道冷峻的声音,接着,陈喻拦住她的去路,眯眼打量着她,“你跟踪我?”


    “怎么会?”林黛蜜立马开口否认,“下节课讲卷子,我要去超市买个笔记本儿。”


    陈喻明显没信,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我没记错的话,去超市,走那条路更近。”


    “是吗?”林黛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哦,好的,谢谢你提醒,我还以为只有这一条路呢。”


    陈喻勾唇,没拆穿她的把戏。


    他现在甚至怀疑,林黛蜜就是冲着他来的。


    从理发店,到同一辆公交车,再到这次的鱼塘,看似每一次的偶遇,都是她精心设计的。


    简直太有心机了!


    可惜啊,他是不会喜欢她的。


    应该说,他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类。


    对于陈喻的这些弯弯绕,林黛蜜是一概不知的,她转身要走,却再次被叫住。


    “我要告诉你一句话。”


    闻言,林黛蜜回头,笑眼弯弯,望向他:“什么话?”


    夜是黑的。


    她的眼睛里有光。


    她不知道。


    陈喻突然不想说了,更准确来说,是不忍心说了,不忍心,打散女孩儿眼中的光。


    察觉这个念头,他被自己的善良,吓了一大跳。


    可林黛蜜好奇心太重,她执意要知道,否则就不放他走,“到底舒什么话,你必须说,否则我今晚都睡不着。”


    陈喻挑眉,好整以暇看着她:“你确定要听?”


    林黛蜜睁着大大的杏眼,小鸡啄米般点头。


    陈喻双手插兜,懒懒地靠在铁栏杆上,摆出一副很不屑的神情,说:“很不高兴遇见你。”


    真的没想到是这一句,林黛蜜楞怔了片刻,随即扬起一个笑脸。


    夜风里,是她甜软的声音,陈喻听见的是。


    “但我很高兴认识你。”


    面色依旧如常,陈喻心里的弦,似乎被勾了一下,险些断掉。


    他心想,这句话,未免太干净了,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他已经认定了的,肮脏虚伪的世界。


    林黛蜜完全能理解陈喻,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他此刻一定苦闷极了,他肯定也会想,为什么得这种病的人,偏偏是我,所以啊,哪里还有心情认识新的朋友,她完全可以理解。


    ***


    第二天是周一,正式上课的日子。林黛蜜从被窝爬起来,快速洗漱一番后,走进厨房,和往常一样,准备好的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


    她拎着书包走到饭桌旁,两根手指捏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还没等她咽下去,身后就响起了幽怨的控诉声。


    “林虫虫,你再吃下去,老奴就要迟到了。”陆知珩单肩挂着书包,倚在门框上,不耐烦催促道。


    林韵经过,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你别催妹妹,妈妈待会儿开车送你们过去,不会迟到的啊。”


    陆知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林女士,您也忒双标了,我在附中念了两年书,也没见您送过我一回。”


    林韵:“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好几次都说要送你,是你拒绝了的,还有啊,你在学校一定照顾好妹妹。”


    陆知珩:“知道了知道了,林女士这句话您都念了几百遍了。”


    趁着他们母子二人斗嘴的功夫,林黛蜜又往嘴里塞了两个小笼包,喝了大半杯豆浆,酒足饭饱去上学。


    林韵开车将兄妹两人放到附中门口,进门走之前又交代一遍,“陆知珩,一定照顾好糖糖。”


    “知道了。”陆知珩被说得不耐烦,抬手揉乱林黛蜜的头发,“烦人虫。”


    林黛蜜掐一把他的胳膊,“我是烦人虫,那你就是臭屁虫。”


    不知道的,会以为陆知珩是个阳光学霸暖男,知道的,任谁都会被他种种行为臭屁到,一旦有人夸他半句,他就能跟着夸自己一本书。


    说实话,林黛蜜就没见过比他还自恋的人。


    林韵摸摸女儿的头,“要记得多喝水。”


    林黛蜜身体绷直,朝林韵敬了个礼,“是,首长。”


    林韵被逗笑,稀罕地摸摸女儿光洁的脸蛋,又开始叮嘱:“身体哪里不舒服的话……”


    眼看就要没完没了,林黛蜜抢过话头:“妈妈,我已经快高三的人了,你不能再拿我当小孩了,你这样,我永远都长不大。”


    林韵皱着眉:“长不大才好呢,长大了就会离开我。”


    不就换一个地方刷题,这娘俩搞得跟上刑场一样,陆知珩真的看不下去了,“要不您二位先聊着,我先走?”


    林黛蜜追上去:“等等我~”


    从校门进去,走到教学楼前孔子雕像那里,林黛蜜突然想起来,昨天胡波让她今天到学校后,第一件事就去后勤部取校服,因为周一升国旗要求整齐着装。


    她扭头对陆知珩说,“哥,你先上去吧,我得先去领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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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服。”


    陆知珩脚尖扭转方向,“我去帮你领,就你那浆糊脑袋肯定不认识路。”


    林黛蜜:“不用,我昨天来过一趟,肯定能找到路。”


    陆知珩停下脚步,“行吧,被人打哭了记得上楼找我,我好下来看热闹。”


    林黛蜜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请你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有了昨天的踩点,林黛蜜绕到办公楼,熟门熟路找到后勤部,做了登记之后,很快拿到了两套黑白相间的校服。


    然后马不停蹄地,一路抱着校服,绕过中央花坛,迈几个台阶,当她走进教学楼一楼大厅时,一眼看到胡波在训人,本打算点个头就上楼,却没想到,被训的学生忽然扭头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眼底同时划过诧异。


    又是陈喻。


    好熟悉的桥段。


    要不是手里还抱着两套校服,要不是地点不一样,林黛蜜都要怀疑,她、陈喻、胡波,他们三人,是不是陷入了什么循环。


    “陈喻!”


    “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胡波咆哮着,脸色有点难看。


    “我知道你快走了,不好好考试也就算了,今天要升国旗,请问你的校服呢?”


    “别以为你没剩几天了,就能无视校规,你走了,我还得在这个学校混下去。”


    没剩几天了!快走了!


    这几个字出来,林黛蜜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生病的人都是很敏感的,她觉得,胡波就这样直截了当说出来,对病人,实在是一种残忍和二次伤害。


    “让他穿我的吧,我这里有两套。”林黛蜜把上面那套递给陈喻,“可能有点小,但应个急还行。”


    林黛蜜本人有165左右,陈喻比她高出不少,目测175以上,小是小了点,但也能凑合一会儿,应付校领导的检查完全够了。


    陈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嗤得开口,“别跟我来这一套。”


    其实他的意思是,我只希望和你保持同学关系,其他的就没有必要了。


    而且,他严重怀疑林黛蜜看上自己了,八成第一眼就看上了,就在理发店那次。


    要不然,谁家好人,看一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的目光,是如此的……饱含深情?


    他生怕发生这种事情,特意挑了家没什么人的理发店,结果还是没躲过。


    “哦!”林黛蜜垂眸,换了一下手,又把下面那套递过去,“你想要这一套?”


    胡波:“?”


    我的个乖乖,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知道原来这话还能这么理解?


    陈喻:“……”


    完蛋了,被一个呆瓜看上了,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学校,哦不,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被一些傻瓜看上也正常,毕竟,按照惯例,大家一般都会喜欢上和自己有很大差异的人。


    见陈喻没接,只一味看着自己,林黛蜜以为他嫌弃,便在后面补了句,“两套都是新的,都一样。”


    陈喻再次被无语到,他把胡波拉到一旁:“波波,她听不懂中国话,要不你再批评我几句吧。”


    胡波摸摸鼻子:“那个,林黛蜜你先回教室好吧,我再跟他说两句。”


    “好吧。”


    林黛蜜走后,胡波继续道:“臭小子,人家肯借给你,你不知道谢恩就罢了,还在这里瞎拽什么?”


    “我不需要。”陈喻的目光从楼梯慢慢口收回来,“再说了,她那是真心想借我衣服吗?”


    她只是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看着呆,实则都是她的伪装和计谋。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终于有人想出点新花样了。


    胡波:“……好好好,你清高,十点升国旗之前,你最好上天请个织女,麻利给我织一套出来,否则,要是因为你被扣了班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