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定计
作品:《建国,从驱鬼垦荒开始》 风声激出了其他妖兽的气息。
显然,比之零散的外围戎人部落,那位虎大王更在意的是山灵同类的回应——熊类压低了的闷吼、似乎带点不甘挑衅的鹿鸣……还有,蛇蜥一类阴冷得近似于鬼气的灵息。
黎安轻笑一声。
南岭群妖彼此倾轧,千万年不变。
除了人类大巫联合起来围剿山林,大约没有什么情况能够让它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西南、西北,还有……她脚下的峰岭中。
啧,怎么离着最近的偏是那个不出声的?这就有些难办了——虽然黎安自身的灵力也偏向阴属,但她从小就不喜欢蛇蝎蜥蜴一类的山灵习性。它们太善于躲藏,往林木里一钻,十个修为相等的巫见捆一起也找不出来。
东边山林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看来这边的戎人部落坐镇大巫实力不济,没有在妖王环伺的境遇里保证族人无虞。
黎安抬眸,重新审视了一下眼下的耕地。
“真。”
她信手拍了下身边抱着手臂,似乎有点冷的少女。“这附近还有其他耕地吗?”
真闻言,低头摆弄了下自己的罗盘。
“还有些。”
她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某些明显正在使用的耕地。“但其中大部分的方位都很模糊。大人若要具体方位,我可能需要一些媒介。比如同样耕地中的土壤或者器具……之类的。”
“是被巫术藏匿的吗?”
黎安问了一句。
“我不确定,大人。”真底气不太足。“我毕竟不是巫见或巫咸……”
“无妨。”
黎安思考的同时不忘安慰两句,省得真再把自己吓哭。“有这种程度就够了。总归我等人数也不多——走。”她拍了拍满眼感激的真。“给我指路,咱们把能确定的部分都去逛一逛。”
“衍,你舆图画完了吗?”
“就好了。”
衍加快速度,匆忙勾了几笔,大致摹出了轮廓。
黎安余光瞥见衍纸上的图形,不由得击掌叹了声。
“基本功很扎实,画得挺快。”
“大人谬赞。”
衍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他把笔收进自己怀里,贴肉放置。“如果大人下次记得温度过低会影响炭笔使用,再劳驾记得我等灵力低微,没办法在保证自己肢体不坏损的前提下保证炭笔使用,那我会画得更快些。”
“……”
在她目前有限的记忆里,梧城还没奢侈到在日常里用上巫筑的手艺,因此,她基本没怎么跟巫筑打过交道。
她会看阵盘、能了解点准绳常识已经不容易。
炭笔?
连这种巫筑常用的小玩意儿都要了解性质、面面俱到,就太超纲了。
“真。”
黎安镇定地喊了一声,装作自己没听见衍之前的话。
“是,大人。”
丹下意识应了一声,要都跟着更直了点。
这过度反应引得衍看过来——她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忙伸手对西南方向指了指。“是那个方向!大人。”
“屏息,凝气。”
黎安提醒一声,仍旧一手一个提起两人,径自跃下山崖。
山风呼啸着略过面颊,将黎安的头发吹了起来。
黎安愉快地轻轻眯眼。
她向来喜爱这凉爽的风自己周身掠过的感觉。山风呼啸,让人头脑清醒、仿佛神魂都在自由飘摇,连身上的痛楚都遗忘掉了。
真和衍:“……”
没谁告诉过他们,国相大人还有这样不靠谱的一面啊!
所幸没有被干涉隐藏过的耕地数量不算很多。
当真确定没有其他地方后,衍眼神一松,放任自己向后一倒,坐在地上慢吞吞地摸出了纸笔——天知道,他只是个玩玩机关和死物的巫筑,守心魂藏元气这种事真的不是他的专长!
黎安没呵斥衍的举止无状。
她从零食口袋里摸出一个准备给丹带的沙柰——又沙又绵的口感,酸甜的汁水抚慰着人精神。黎安轻轻吐出一口气,觉得自昨天苏醒至今积累在她胸中积累的郁气终于散开,可以供她专心思考问题了。
她又咬了一口,开始在脑海里慢慢计算起这些耕地的使用情况。
即便是没有其他的事务补给,也没有巫医专门培育的良种和培植过程里的看顾,这片区域的田亩也足够供养六千人以上的部民饮食无忧了。
黎安不清楚西部戎人的风俗。
但另一方,生在东溟之滨,长在太白之畔的黎安可太清楚所谓夷人的生活状态了。
未经过巫皇改革的巫术原始又粗犷,也许天赋足够的巫者在深入研究后,会有更多变化与发展的可能。
但若要交给天赋一般、数量最多,也往往在部落里作为中坚力量的普通普通巫者使用,他们就会说古巫传承的实用程度跟青溟巫系比较,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所谓蛮夷戎狄,在九州诸国的严重,指的就是那些未受巫皇统辖教诲的野人野巫。
他们的生活状态受其巫术和地理环境的影响,实际上是有异曲同工之处的。
那么参考东夷的情况,附近的戎人部落就不可能只有六千的规模——三万。三万到四万五之间……黎安心中琢磨着。对。应该就是这个数字。比较起寻常人,巫的数量会少很多……
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
少则九百多则四千……取一个中间值,两千左右是个比较靠谱的数字。
嗯,若是全加起来,应当算是一个中型侯国的规模了。
他们之间应当也不太团结。否则,早该向东叩关了。
就算实力不济,不可能如中原子民那样居住在平稳安定的、有山河护佑的平原之上。那打一个时间差,抢在梁国动员组织巫者或打开阴池之前抢点东西,对这些戎人来说也是不可抵御的诱惑不是吗?
很好。
黎安唇边泛起一丝笑意。
自炎代夏以来,有许多不肯归附新朝的先夏贵族与部落,被新朝贬为顽固不化的蛮夷戎狄——他们在新朝有组织的持续围剿之下不是被剿灭归降,就是收拾东西向四方逃窜。
有些没成功,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沦为奴隶。
而有些成功逃出大炎疆域的,就逐渐跟周围野人融为了一体。
黎安不相信自己带着丹离开了大炎王畿,在那些仇视法宗的大巫眼里就算没了威胁。
他们后续一定还会被持续不断地盯梢。
敌在暗,我在明。
长此以往,早晚是要露出破绽的。
但倘若他们装作从王畿附近逃出来的戎人部落呢?
只要藏好国玺,再装作惊弓之鸟地顽固自守一段时间,谁能说他们不是?
雍国现在太小了。
一百多号人,哪怕是放在戎狄之间也就是个不上数的小寨子的规模,非常容易被人轻视。戎狄厌恶九州巫者对他们的歧视,但这不代表他们真的不垂涎巫皇的传承。从九州逃遁出去的败者,往往也是戎狄的猎物。
但这里戎狄并不团结。
他们属于哪个部落?
姜戎?黎戎?还是白狄或西羌?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既然他们不团结,她就可以用利益进一步分隔瓦解他们——人口、传承,这些同样也是雍国急缺的资源。
黎安在忧心着远在王畿的嘉彤和疑似已死的师父,她急切地想要恢复实力、得回记忆。
但就像之前巫长所说的一样。她要恢复实力,需要足够多的灵气作为支撑。
粮食、灵脉或者玉石宝石。
她需要这些。
当然,凭借她自身的实力,不是不可以取得。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注定这个时间段会被拖长——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丹。丹是嘉彤的女儿,她总是要为这个小家伙负责的。
稳定和效率,黎安都要。
这样一来,可供黎安做的选择就不多了。
接近这些塞外戎狄,依靠自身优势来搅乱局面。
戎狄之间的自相残杀不会边关的警觉。一个被大多巫系所针对的王所新封的诸侯,纵然失联也不会被在意——王畿波诡云谲,天下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里。
除了嘉彤和年少的新王,谁会为身在此地的她们挂心呢?
能想办法确认一下黎安死活的,都是心思缜密之辈。
等到她们在这片荒原中站稳脚跟……
这周围的诸侯有有梁、诸、虞三国。其中最强就是梁国。
但梁国嘛……
除了那位巫长以外,虽然不会帮助他们,但是应当也不会故意使绊子。在西方前线对抗戎狄的前线出现一个亲藩为篱,何乐而不为呢?毕竟在雍水肆虐的土地上,这亲藩强也强不到哪儿去,不会成为自己的威胁。
诸虞两国应当也差不许多。
只怕他们还会私下嘲笑武后和宣王,养出一个自感堕落、与戎狄为伍的王妹。嘲笑黎安一个法宗之人,果然不知体统为何物。
想到这里,黎安不由得又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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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果肉,丢掉果核,一边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一边开口询问:“衍,画完了吗?”
“已成。”
衍收起笔来,将手中的舆图奉上。“这是初步绘制的草图,但已大体成型。还请相国过目。”
“嗯。”
黎安展开舆图,细细观看——果然最好的地方就是疑似赵人遗迹的大城——这群人真会挑地方啊。黎安不由得心里叹了口气。她想想自己刚刚一眼看到的那鬼蜮,摇了摇头。
她和孟微要是有处理这种层次的鬼蜮的能力,昨天就不用跑了。将那浓厚的阴气炼化,塑造成供养本国英灵的阴池多好。
不过还是那句话,雍国现在不过就是个人口两百出头的小部落罢了。
再加上刚刚敲定的方案,去占据那样扎眼的好位置,本身也没什么必要。
目光在山水之间细细描摹。
黎安的指尖轻轻点过几处距离荒废耕地较近的区域,心中有了定计。
“真、衍。”
黎安绑起衣袖,去除头冠,拿布巾扎好了自己的长发。
她撩起裙裾下摆扎在腰里,持剑作游侠打扮,侧头吩咐躬身肃立的两巫。“你等隐藏气息,在此地等我半天。不许四处走动,尽量不要被妖物发现。倘若遇到妖物,就一路向南来寻我,不许回返。”
“是。”
真和衍应下。
黎安便循着虎妖并不隐藏掩饰的威压向前,一路走进密林深处。
这只虎妖是这片区域里最强的那个。
她要探一探它的底,以此作为与其他妖兽戎人打交道的标尺。
若有谁居高临下,从上往下眺望林海,不难发现这一处山势的缓坡上,原本绵延不绝的绿意突兀地凹陷下去一块。
在很大的一片区域里,没有树木在此生长,只有地上覆盖着一层低矮的灌木草丛。而在这片区域的中心,则伫立这一根体型庞大却焦黑的巨木,显然是棵刚被雷劈死不久的雷击木。
那林海空缺的一块绿意,曾经就是它树冠所覆盖的区域。
这棵体型庞大的老树身虽死去,其干却不倒。
在它焦黑的树干上,时不时闪烁着一点雷光电弧。一只体型巨大的白额吊睛猛虎就这样揣着手爪,眯眼趴在上面,钢鞭似的斑斓虎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打着树干,似是在享受着细小电流的刺激。
突然,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
一双黄澄澄的眸子盯着林下阴翳,喉咙里发出滚雷似的咆哮声。
但在它的威胁之下,那令它警觉的气息丝毫不见后退。
女子清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在这样偏僻的地方,竟然也有如此威势的山灵,真是令人意外。”
虎妖加大音量怒吼,试图呵退来人。
出于虎的天性,平白无故的,它不想跟一个气息让它忌惮的“巫”死斗。
然而,那一袭靛蓝还是从厚重的阴翳下缓步走出,步入阳光沐浴之中。
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肌肤白皙、眉眼俊秀,衣着古朴又简练。
她怀抱着一柄长剑立在空地边缘,似是带着点好奇地仰脸打量着虎妖——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让那张本就雪白的面孔更是耀眼到近乎反光。她看着它,那深褐色的瞳仁儿折射出一种近似于琥珀糖浆般的色泽。
老虎弓身收尾,手爪前踩,本来正要对着女子来呲出牙刀。
然而当它看清楚女子面容的那一瞬,咆哮声却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嘴巴半张不张的,分外滑稽。
“阁下很意外这里竟有法宗之人出没?”
黎安挑了挑眉。
这虎妖的震惊有点过于明显,黎安不瞎也不傻,让她忽略掉这点实在是有点困难。
真是奇怪。
黎安想——她觉得这只老虎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惊讶她是不是法宗是不是剑修,而是……好像某些修为不高见识不够的小巫青天白日见了鬼一样,看到了某种绝对不该出现的东西。
她肩膀微微向后,侧脸仔细看着老虎。
然而,让她没想到是,那虎妖看到她这个动作,反应更为激烈了。
它浑身一震,似乎完全遗忘了自己的一身修为和庞大体型,猛地向后一步想跳到更高的枝干上——那枯树已经碳化的细枝当然承受不了它庞大的体重。没有丝毫意外,这只足够在千风岭山中称王的虎妖,竟然就这样在黎安面前摔了个倒栽葱。
黎安:“……”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