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无声回响(8)

作品:《树与海:开拓,旅行,音乐

    林默心中一紧:“范围有多大?”


    “目前只在江城发现,但分布广泛,不局限于某个区域。”沈时安说,“更奇怪的是,这些新异常点的分布没有形成任何符号或图案,完全是随机的。就像...就像一颗石头扔进池塘,涟漪扩散开来。”


    “时间能量扩散?”林默推测,“转化仪式释放的能量没有完全消散,而是在时空中传播?”


    “可能性很大。”沈时安同意,“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种扩散会持续多久,范围会有多大。理论上,如果能量足够强,涟漪可能扩散到全国,甚至全球。”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他们解决了局部问题,却可能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效应。虽然目前异常极其微弱,几乎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如果持续增强...


    “我们需要监测这种扩散。”她说,“你能建立一个更广泛的监测网络吗?”


    “已经在做了。我联系了国内几个大学的时间物理研究组,他们愿意共享数据。但林默,还有一个更让我担心的问题。”沈时安压低声音,“最近,我收到了几份奇怪的报告,来自不同城市的同行。不是仪器读数异常,而是...人的体验。”


    “什么体验?”


    “时间感知错乱。少数人报告说偶尔会‘丢失’几秒或几分钟的时间,或者相反,感觉时间突然变慢。还有一些人报告说看到了‘不属于现在’的模糊影像,但一闪即逝,无法确认。”


    林默想起自己最近偶尔出现的异常感知:地铁里突然闪过的民国身影,玻璃上倒映的季节错乱景象。她原以为是个别现象,是自己经历过时间泡的后遗症。


    “这些报告多吗?”


    “不多,零星几例,分布在不同的城市。”沈时安说,“但考虑到大多数人不会报告这种微妙体验,实际数量可能更多。更关键的是,所有报告都出现在过去两个月内,正好是时间疤痕转化之后。”


    这不是巧合。仪式虽然成功转化了时间疤痕,但释放的能量可能正在影响更广泛的时空结构,或者说,影响人类对时间的集体感知。


    “我需要去一趟江城。”林默决定,“亲眼看看情况。”


    “好。还有一件事...”沈时安犹豫了一下,“老人两周前离开了江城,说是去‘追踪时间的流向’。他没有说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担心。”


    林默也感到不安。老人经验丰富,但毕竟年事已高,独自追踪时间异常可能有风险。


    挂断电话后,林默向主编请了一周假。主编看着她的黑眼圈和略显疲惫的神色,爽快地批准了:“你确实需要休息。那本关于时间的书快把你榨干了。”


    林默苦笑。如果主编知道那本书的内容大部分是亲身经历而非想象,不知会作何反应。


    第二天下午,她再次踏上前往江城的列车。窗外风景飞逝,农田、村庄、城市交替出现。林默拿出怀表,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列车经过某些区域时,怀表的滴答声会有极其微弱的节奏变化,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她开始记录这些变化,标注在地图上。三个小时的旅程中,怀表节奏变化了七次,每次都只持续几分钟。她对照手机地图,发现这些点似乎没有特殊之处——不是大城市,不是历史遗迹,只是普通的乡村或小城镇。


    也许时间能量的扩散不是均匀的,而是沿着某种“通道”或“路径”传播。就像水在土壤中渗透,会选择阻力最小的路径。


    到达江城时已是傍晚。沈时安在车站接她,直接带她去了研究中心。现在的中心比上次更完善了,设备更多,还有几个年轻的研究助理在忙碌。


    “这是实时监测图。”沈时安在大屏幕上调出一张中国地图,上面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大部分是绿色,少数黄色,极个别红色,“绿色代表正常,黄色代表轻微异常,红色代表明显异常。”


    林默看到江城的点最密集,颜色也最深,有多个红点。但其他城市也有零星的红点:北京、上海、西安、成都...甚至一些中小城市也有。


    “异常强度如何?”


    “很低。红点区域的异常强度只有当初老区的千分之一,普通人完全察觉不到,只有精密仪器能检测。”沈时安放大北京区域,“但趋势令人担忧。你看这些点的密度和强度,过去一个月增加了15%。”


    “有规律吗?分布模式?”


    沈时安调出另一张图,光点之间出现连线,形成一个复杂的网状结构。“没有明显的几何图案,但也不是完全随机。这些点似乎沿着某种网络分布,有点像...神经网络,或者河流系统。”


    时间河流。林默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时间能量像水流一样在时空中传播,沿着固有的“河道”流动。这些河道可能对应着什么——地质结构?能量场?还是人类活动的痕迹?


    “我需要原始数据。”她说,“所有异常点的坐标、强度、变化趋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时安让助手导出数据。林默坐在电脑前,开始分析。她不是专业的数据科学家,但编辑工作中培养的模式识别能力派上了用场。


    几小时后,她发现了一个模式:大多数异常点都位于历史悠久的区域附近。不是着名古迹,而是那些有长期人类居住历史的地方——千年古镇、古战场遗址、古老贸易路线经过点。似乎时间能量更容易在这些“历史厚重”的地方聚集或渗透。


    还有一个更微妙的模式:异常点往往出现在发生过重大集体情感事件的地方。她交叉参考历史资料,发现几个红点正好对应着历史上的悲剧事件发生地——不是着名的大事件,而是地方性的灾难、重大事故、集体创伤发生地。


    时间能量似乎与人类的集体记忆和情感产生了某种共振。


    “沈博士,”林默抬头,“我需要一些历史数据库的访问权限,特别是地方志、灾害记录、人口迁徙数据。”


    沈时安点点头:“我可以帮你联系本地档案馆和大学历史系。但你想找什么?”


    “我想验证一个假设:时间异常不仅与物理时空结构有关,还与人类的集体意识有关。”林默解释,“时间泡在江城形成,不仅因为核心装置的物理效应,还因为那个时间点聚集了强烈的集体情感——战争的恐惧,失去亲人的悲痛,对未来的不确定。这些情感能量可能与时间能量产生了共振,增强了异常效应。”


    “你的意思是,人类的集体意识可以影响时间流动?”沈时安思考着,“这听起来像伪科学。”


    “但我们已经看到了证据。”林默指着屏幕,“时间疤痕转化后,释放的能量不是均匀扩散,而是沿着历史事件发生地传播。这暗示着时间与记忆之间存在某种深层联系。”


    沈时安沉默片刻:“量子物理学中有‘观察者效应’的概念——观察者的意识可以影响量子系统的状态。也许在宏观时间尺度上,也存在类似的效应,只是微弱得多。”


    “微弱,但可积累。”林默说,“如果成千上万人在同一地点经历强烈的情感事件,这种集体意识可能对局部时间产生可测量的影响。”


    那天晚上,林默在研究中心临时宿舍休息。半夜,她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不是声音,不是光线,而是一种时间感知的突然错乱。仿佛整个世界突然加速,然后又突然减速,就像心跳不规律。


    她坐起身,打开灯,一切正常。但怀表放在床头柜上,她注意到指针有极其轻微的虚影,指向两个不同的时间:凌晨3点17分和3点18分。


    异常正在增强,而且开始影响时间的物理测量。


    她再也睡不着,起身继续工作。凌晨四点,沈时安也来了,端着两杯咖啡,脸色凝重。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林默点点头:“时间脉动。持续了几秒。”


    “我监测到了。”沈时安调出数据,“凌晨3点16分到3点19分,江城全域出现了轻微的时间波动,强度是平时异常值的十倍。更奇怪的是,同一时间,全国其他监测点也出现了类似波动,几乎是完全同步的。”


    “同步?相隔千里?”


    “对。成都、西安、北京、上海...所有有监测设备的点,都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样的波动。”沈时安困惑地说,“这种超距同步在物理学上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时间本身是一个整体系统,局部的扰动会瞬间传递到整个系统。”林默接话。


    沈时安点头:“就像一张蹦床,在一个点施加压力,整个表面都会振动。时间可能也是这样一张‘膜’,我们以前只看到局部,现在开始看到整体。”


    这个想法既震撼又令人不安。如果时间是一个整体系统,那么江城的实验——关闭时间泡,转化时间疤痕——可能对整个系统产生了影响,就像在蹦床上重重踩了一脚。


    “我们需要联系老人。”林默说,“他可能知道更多。”


    但老人的电话依然不通。沈时安尝试追踪他最后的位置信号——老人带了一个特制的追踪器,可以记录他的时空坐标。数据显示,老人两周前离开江城后,先去了西安,然后去了敦煌,最后信号消失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


    “他去沙漠做什么?”林默困惑。


    “不知道,但他肯定有理由。”沈时安放大地图,“这里...有个古老的历史遗址,丝绸之路上的一个小型绿洲城市遗迹,唐朝时期就废弃了。”


    “能查到那个地方的历史吗?”


    沈时安开始搜索。几分钟后,他找到了信息:“米兰遗址,汉代名为‘伊循’,是古代丝绸之路南道的重要枢纽。公元4世纪后逐渐废弃,原因不明。考古发现显示,这里在鼎盛时期突然被大规模遗弃,但没有任何战争或灾难的痕迹,就像居民突然决定集体离开。”


    突然集体离开...林默想起时间泡中那些被困的灵魂,那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离开的人。如果有一个地方,历史上曾发生过时间异常,导致居民突然消失或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需要去那里。”她说。


    沈时安震惊地看着她:“塔克拉玛干沙漠?那很危险,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


    “老人去了,他肯定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林默坚持,“如果时间异常的源头不止江城一处,如果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疤痕’,我们需要知道。”


    “但你怎么找到他?沙漠那么大...”


    “他有追踪器。只要他还在活动,我们就能找到信号。”林默查看设备数据,“最后一次信号是三天前,在米兰遗址附近。之后没有移动,但生命体征正常。他可能在那里建立了临时营地。”


    沈时安犹豫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跟你一起去。但我们需要准备充分,沙漠不是闹着玩的。”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忙着准备沙漠探险的装备:越野车、卫星电话、充足的补给、专业的导航设备。沈时安联系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团队,他们熟悉沙漠地形,有过多次考古探险的经验。


    出发前一晚,林默在研究中心整理资料时,收到了一个意外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个江城的老地址。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和一张纸条。


    笔记本的封面是手写的:“时间河流观察记录,1937-1949”。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时间不止一条河。当支流汇入,注意漩涡。——一个朋友”


    林默翻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让她震惊。这是一本系统记录时间异常现象的日记,时间跨度十二年,地点遍布中国各地。记录者似乎是一个旅行者或研究者,详细描述了在不同地方经历的时间异常:四川某个山村的时间循环,山西古战场的时间残影,江南古镇的季节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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