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假对于陈知昱来说过得很圆满。


    虽说前一个月和乔希不冷不热相处了一个月，但因为受伤，也算是因祸得福，给了两人推进关系的机会。


    前一个月的时候，陈知昱觉得日子太过漫长难熬，这后一个月，反而感叹时光匆匆流逝。


    只是等到开学那一天，陈知昱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利落。


    乔希早在几天前就帮他在医院开好了条子，学校也只是得以准许陈知昱待在一旁，观看同学们军训。


    他的伤是在九月中才彻底好的，好了之后又被刘伟峰无情地带回公司做苦力。


    之前盘算得满当，本来还计划着利用暑假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把驾驶本拿下来，结果因为受伤，硬是给耽搁了。


    不过能和乔希顺利在一起，也算是意外之喜。


    重新去上班，再加上日常课程，陈知昱的空闲时间就更少了，两个人的休息时间也一直碰不上。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陈知昱和乔希愣是没怎么见过面，日常交流也少得可怜。


    等到俩人见面，都是国庆放假那天了。


    乔希的工位上，卷了边儿的日历纸张翻到了九月，每一个日期都被红笔划上了叉。


    时间终于捱到了下午时分，坐在隔壁的同事小姚探过身子，悄声问她，“假期想好去哪玩了吗？”


    “还没想好。”


    乔希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会儿僵硬的肩颈，才伸手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知昱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今天能准时下班吗？’


    大学刚开始管理严格，陈知昱没课还要去公司，临近假期，乔希部门的工作也很繁杂，两个人别说见面，就连聊天时间都得靠挤。


    “我发现我真的是被工作吸走了精气，上学时候还愿意挤着时间利用假期到处去旅游，现在的我只想回家闷头睡大觉。”小姚无力地趴在桌面上感叹道。


    乔希记得小姚是外地的，“你放假不回家吗？七天长假呢？”


    “回。”小姚说话时有气无力的。


    乔希笑，“怎么感觉这句回答这么义愤填膺，跟要英勇就义一样。”


    “别提了，爸妈逼着我这次回家相亲，实在挡不掉。”提起这个小姚头就疼，“别说我了，你不准备假期出去玩？”


    乔希想了会儿，边回了陈知昱的消息，边回答小姚，“这个时候，游客太多了，我其实哪儿也不太想去。”


    说起来，横城也算个旅游城市，一到假期都会聚集众多游客，赶上旺季，别说旅行，就算出趟门逛个街，想想头都疼。


    不过假期具体该怎么安排，她和陈知昱还没达成共识就是了。


    越临近下班时间，工位上，每个员工的心漂浮着，都在提前预支着美好假期，恨不得下班时间一到立马起飞。


    结果事与愿违。


    最后半个小时，部门经理召集全体员工开了个临时会议，也幸好领导赶在下班点宣布散会，不然一准儿看到满屋子的哀怨脸。


    下班时间一到，陈知昱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我在前边路口等你，就不往前边走了，怕到时候堵，你们那没办法掉头。”


    听到那头车流的声音，乔希惊道，“别告诉我你开车来的？”


    “答对了。”


    “你哪来的车？”乔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你拿到驾照了？”


    “下来有几天了。”陈知昱笑着回，“车是刘伟峰借我练手使的。”


    挂了电话，乔希准时下班，按着陈知昱所说的走到下一个路口，隔着不远，就看见一辆白色SUV停在路边。


    陈知昱正斜靠在副驾驶车门旁，侧眸瞅着她来的方向，看到乔希，第一时间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乔希二话不说坐了进去，看到车里的内置，评价，“看着还不错。”


    陈知昱坐上驾驶位替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回，“正好公司放假，就让我拿来练练手了。”


    陈知昱开着车往回赶，正遇上晚高峰，放假的，回家的都挤在一堆儿。


    这次回家要比平时花费长一点的时间，趁这个功夫，乔希就正好和陈知昱谈起了之后的工作安排。


    “出差？”陈知昱双手握着方向盘，抽空看了坐在副驾驶的乔希一眼，“这次要去多久？”


    假期结束乔希要出差，而且还是以月计数。


    这也是公司刚刚决定的，临下班前部门开会，就是在讲出差的事宜。


    这次去的城市也比较远，“最少得三个月。但我保证，过年能回来。”


    陈知昱想了想，现在才十月份，到过春节也要四个来月，“预计什么时候出发？”


    “假期结束。”


    “这么匆忙。”陈知昱握紧了手上的方向盘，哦了一声。


    “这是个急活，要不是来不及准备，估计公司都有可能让我们赶在假期出发。”


    陈知昱没在回答。


    这车进不去小区，他找了个位置在小区门口把车停好后替乔希解开安全带，将人拉到驾驶位置，“一想到你又要马上出门，舍不得。”


    “至于吗，又没多长时间。”乔希稳稳坐在陈知昱的腿上，双手撑在他胸口，瞪眼看他。


    “太至于了，小半年呢。”陈知昱钳住她的后脖颈，捏了捏，把唇凑在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乔希轻嘶了一声，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那等回家，你急什么，属猴的呀。”


    陈知昱双臂紧紧夹住不让她动，不由分说压了上来，“带你换种体验。”


    ......


    *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耳道折磨了数小时，落地时乔希只觉脚底还在发飘。


    虽说已经过了金秋九月，刚走出舱门，一股裹挟着巨大热流的蒸汽扑面围了过来，顿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你的那些证书考得怎样了？”刚昏昏沉沉下了飞机，冯昭一把抓住乔希就问了起来。


    “你这人能不能不这么扫兴？”听到这个，乔希感觉心里更烦闷了，“还有得熬，干咱们这行的，考不完的证书，学不完的习。”


    “与君共勉。”一看到乔希也在为了考证学习发愁，冯昭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舟车劳顿，众人都在飞机上被耗尽了精力，他们随着人流来到出口，打眼儿就看见一辆车停在出口不远的地方。


    车窗摇下，面向他们露出一张胖乎乎的笑脸，每一道褶子都是精心计算过的弧度。


    冯昭眼尖，先行看到了人，朝他们低声提醒，“周厂长怎么过来了？”


    经过他的提醒，部门的人纷纷把目光投了过去。


    这边儿，原本待在车里的周厂长急忙下了车，肉墩墩的身躯裹在紧绷的衬衫里，油亮的脑门在阳光下闪着光，迈着殷勤的步伐，小跑着朝他们迎过来。


    部门几人飞快地对视几秒，脸色纷杂，乔希纳闷，特意压低声线，“他怎么知道我们这个时间到？”


    “估计是上网查到的，我买票时，从横城到这，今天就这一班。”另一个同事小声回。


    从刚刚开始，一同跟着来的部长拧着眉头一直没松，“随机应变吧。”


    看到周厂长满脸横肉，笑嘻嘻的模样，实在叫人喜欢不起来，他们这次来考察，虽不至于秘密行事，但就怕遇到这种形况。


    缠人甩不掉。


    万一到时候做出不好的评估，很容易遭受频繁的骚扰。


    周厂长这样，到时候评判，又容易让人怀疑有失公允。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乔希他们一般都是能避则避，实在不行的，只能见机行事。


    部长领着乔希几人和周厂长打招呼，“厂长太客气了。”只是语气平淡，全无热络，“还是先送我们回住所吧，参观的事，明天按流程来。”


    话里意有所指。


    “哎呀，不急不急，”周厂长搓着手，目光先在在各位脸上打了个转。


    以往遇到的人见到他们几番推辞也就不再强求，可周厂长却像是听不懂的他们的言外之意，一昧和他们打着哈哈。


    “你们一路辛苦。我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先去吃饭。”说完扭脸朝身后招呼一声，“小谷，快点帮领导们拿行李。”


    众人随着周厂长的视线瞧过去，才知道车里还有别人。


    驾驶位门打开，被周厂长称作‘小谷’的下了车。


    虽说称之为小谷，但来人看着年龄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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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下，他的身形瘦削，平常个头，皮肤黝黑，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松松垮垮套在身上。


    趁着部长松懈，这边的周厂长直接夺过他的行李，快步走到车前，拉开面包车的推拉门，“人是铁饭是钢，得让我们尽地主之谊，回头在领着大家去休息，时间上来得及。”


    众人挤在出口，也不是个办法，最后僵持不下，只得同意。


    不得已，一行人跟着周厂长上了车。


    面包车驶离机场，汇入稀疏的车流，车里静悄悄，车上的人各怀心思，冯昭跟乔希在网上私聊，‘我怎么感觉情况不太好？’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想靠偏门获得目的，实际工厂的物件质量都不怎么好。


    其实遇到这种反而更节省了他们的时间，乔希倒是不在乎，‘那正好，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周厂长把人带去了当地的一家酒楼。


    包间里，巨大的圆桌摆满了大盘大碟，油腻的香气混杂着烟味充斥在屋子里。


    周厂长热情洋溢，不断起身劝酒布菜，话语密集，期间，话里话外向他们吹嘘自己的工厂，拍胸脯保证绝对符合标准。


    冯昭和部长勉强应付着，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眼神里的疑虑几乎要溢出，杯里的酒却几乎没动。


    乔希捏着筷子，疲于应付，只象征性地夹了点青菜。


    连续几个小时车程致使她疲惫，耳膜的鼓噪更是令她心头一阵烦闷，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抱歉，接个电话。”借着这个由头，她快步起身离席，避开了喧嚣。


    现在这种情况，乔希宁愿和骚扰电话聊上两句，也不愿意在里面多待。


    乔希沿着指示牌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区域。


    尽头有个狭窄的小窗户，窗户关着，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像一块漆黑的镜子，玻璃上映着室内辉煌的灯光。


    这里早晚温差大，乔希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窗户边前，这边的空气总算清冷了些。


    有点冷风透过窗户缝儿吹进来，乔希往远处挪了挪。


    电话是快递小哥打来的，有个快件需要到付，家里没人，乔希解决完就挂了电话，但也没着急回包厢，不经意间抬了抬眼，就见玻璃上映着一道黑黢黢的人影，就站在她的身后。


    乍一看到人影，乔希的心脏骤然一缩，她慢慢转过身想要看仔细。


    是那个司机小谷。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了出来，像一尊无声无息的雕像杵在她的身后，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双目在灯光下显得深沉。


    也不知站在这里多久。


    乔希压下瞬间涌起的警觉，面上不动声色，朝他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小谷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几圈，双目紧紧锁住乔希，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


    “乔希。”


    身后方，冯昭的声音突兀地从拐角传来。


    站在窗户门口的两个人朝着声源望过去，冯昭满面通红，小跑了过来，“你们怎么在这儿？”


    眼睛却是盯着乔希。


    “接了个电话。”乔希装作若无其事回。


    小谷冲两人点头示意，没再说话，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昏暗的拐角。


    “怎么回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冯昭压低声音，“老远我就看他一直盯着你，鬼鬼祟祟的，有点瘆人。”


    “我也不知道。”听到冯昭的话乔希的心又提起来，眉头微蹙着问，“有事？”


    看乔希没说什么，冯昭也不再想，这才说起正事，“部长告诉我，明天我们分开行动，老被他们这么带着，根本看不到我们想看的，我和你一组。”


    乔希点点头，表示了解，眼下，他们不知道这个周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到这儿，乔希脸色微沉，“确实不能让他这么跟着，周厂长老是这么寸步不离，我们能看到几分真东西？”


    要想真正看到想看的，必须避开这群人。


    从下了飞机乔希就不太舒服，再加上周厂长过分殷勤的态度和性格怪异的司机。


    一切一切都没什么好印象。


    只盼着早点查出问题，还可以早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