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作品:《她的二十七种死法

    郑希音主动提出留下参加篝火节,再没比这更得小伙伴们欢心的事了。


    买完早餐回来,作为最后被通知的人,段方禹亦想不出理由拒绝,更何况,旅行的意义,不就在于不期而遇的风景吗?


    红发女人说篝火节傍晚四五点开始。


    空出的时间,大家刚好可以在这座不算大的镇子里逛逛。


    稍微收拾背包,带上拍摄设备,大概中午十二点半,他们出了门。


    果真如里奥所说,夜里如古墓般沉寂的石头小镇,到了白日,阳光当空,街道充斥花香鸟语和烟火人息,极其热闹。


    小镇傍山而建,道路大多蜿蜒狭岖,赶上节日人一多,便显得拥挤,但不妨碍形形色色路过的人脸上都洋溢笑容,很多村民身着别样精致的刺绣服饰,头戴野花花环。


    据说是当地的民族特色。


    他们这群外来客混入其中,难免显得扎眼。


    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闲逛的一路上,米燕对每家店铺都保持极度兴致,和王永亮叽叽喳喳。


    刚好路过一家复古服装店,盯着橱窗内华美夺目的衣服,米燕兴奋起来,“诶诶,要不我们也去变个装吧。”


    所谓入乡随俗,来都来了,这八个字不论放哪,都效用非常。


    在场男士对变装这种把戏不感兴趣,只觉麻烦,但为了“艺术”献身,乐于陪女士们挑选。


    实际进入店内,衣服整体风格低调许多,不比橱窗展示的那般华美夸张,更偏于法国田园式的艺术刺绣风,并巧妙融合了现代审美。


    大家左摸摸右看看,遇到不错的,各自欢欢喜喜试衣服去了。


    郑希音漫无目的扫了一圈,突然回头冲段方禹,说:“考验一下你的眼光?”


    他先看她一眼,余光下意识瞥向她侧后方。


    若这世间用一种颜色形容郑希音,不知为何,段方禹首先想到的,一定是红色。


    他什么都没说,郑希音敏锐回头,只一眼,便明白什么,不着痕迹笑了笑,随后拿起那件红色刺绣裙走向试衣间。


    段方禹犹豫拉住她,“不再看看其他的吗?”


    郑希音奇怪,“为什么?”


    他斟酌道,“会不会,太耀眼了。”


    她顿时笑了,“你觉得耀眼的,究竟是我,还是衣服?”


    “……”


    段方禹哑口无言。


    旁边王永亮和李宇航发出看戏的起哄声,被他顷刻的回眸杀制止。


    等所有人陆续换好衣服,郑希音最后一个走出来,傍晚落日的第一缕余晖,斜斜穿过玻璃橱窗,像投洒一层迷醉的金粉,刚好浮在她火烈如歌的容颜和红裙上。


    没有舞台,没有灯光,但那一瞬间,却比她任何角色出场的时刻,还要耀眼。


    小小服装店,毫无意外爆出口哨声。


    段方禹在大家和路人不约而同的称赞声里,对上郑希音笑傲四方的视线。


    他想,郑希音再一次说对了。


    她什么都知道。


    —


    傍晚四五点钟,夕阳西沉,天空介于一种琥珀和青蓝之间微妙的色彩,当最后一米橘光消散,天空渐渐跌入透亮的湖蓝。


    埃尔桑中心广场的草坪上,巨大篝火堆代替落日,被点燃。


    头戴花环、多姿多彩的男女老少手挽手,肩搭肩,围绕篝火或欢呼、或嬉笑、或耍闹、或跳起舞来。


    热浪驱散了寒冷,每个人脸上的笑容不可复制,广场旁高耸矗立的古老小教堂,就是此间最好的见证。


    米燕、王永亮等一共七人排成一排,坐在两米开外的草地上,注视前方欢庆熙攘,摄影机如同他们一员,乖乖开机架在两边。


    篝火的余晖将他们背影镌刻成霞光色。


    这一刻的美,即便技艺再高超,也无法被记录,被形容。


    当围观人越来越多,有热情好客的本地村民,拉他们一起融入即将开启的舞会表演。


    据说,那是他们的民间传统,舞会中最光彩夺目、得花环数最多的,不论男女,都将化身这一年的幸运之神,得上帝眷顾。


    音乐终止,这位幸运之神停在谁面前,谁就是有缘人,将代表埃尔桑镇,以拥抱和亲吻,为幸运之神送出桂冠,以及最诚挚的庆贺祝福。


    米燕等人即便忐忑,还是荣幸被邀请,欢欢喜喜加入人群。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并非一场单纯的舞蹈比赛,而象征一种珍贵的情感联结——与家人,与大地,与传统,与自然。


    反正拍摄任务有段方禹呢,只不过……


    “希音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吗?”米燕站起身,替大家问。


    反手撑在草地,郑希音双腿交叠坐姿妩媚,像一朵旷野之上的大丽花,慵懒说着,“我若去了,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


    好气哦,这种说不过又干不掉的感觉。


    大家默契干笑几下,不再强求,携手奔向中心篝火。


    目光从他们渐渐缩成光点的背影,转向身旁郑希音的侧脸,段方禹声音放轻,像不愿惊扰某种平静,他问,“你不是喜欢赢吗?”


    郑希音闻言,挑唇笑了笑,转头盯住他的眼睛,意味深长说,“是啊,很喜欢。”


    “……”


    赤裸裸的调戏,这下倒好,连基本的掩饰都省略了。


    段方禹避头低咳一声,连忙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去?”


    她说,“我怕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哭。”


    段方禹微微一怔。


    像有熔浆滚入胸口,泛起温热隐秘的潮湿。


    过了小会儿,他笑笑,说,“我不会哭的,有它们陪着我,而且,”他抬起下巴,眼尾示意旁边摄影机,“它们也迫切等待着女主角。


    还真尽职尽责,这种氛围下,仍三句两句离不开综艺任务,风景都被他煞干净了。


    郑希音难忍恶劣地,故意问他,“就这么希望我赢?”


    没想他说,“或许吧。”


    郑希音愣了愣,不喜欢这种含糊不清,逼问道:“或许吧是几个意思?”


    段方禹上唇微启,刚想说什么,这时,一个卷毛青年牵着位白发年迈的老太太,刚好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目光在青年伤痕斑驳的面孔,和白发老太太手持的明杖上多停留几秒,段方禹忘记原本要说的话。


    直至郑希音指尖捏住他下巴,强硬掰回目光。


    她故作凶狠说,“面对我还能分心,该罚。”


    段方禹无奈轻笑,路人一眼就明了,那笑容里,分明暴露宠溺的味道,可他自己看不到。


    段方禹随口问,“你想怎么罚?”


    郑希音松开他,“就罚你守在这里,看着我拿回桂冠。”


    他挑眉,“这么笃定?”


    她不答,反意味不明坏笑,“你做好XOXO的准备了吗?”


    XOXO?


    什么意思?


    段方禹想明白前,郑希音已站起来,最后睨他一眼,后径直走向圆圈内舞蹈的人群。


    天未完全黑透,像坠入深海的玻璃瓶,远处还透着稀薄微光。


    段方禹也跟着站起,对准那边调整相机焦距。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半边天空,蓝色被晕染成梦幻的色彩,多姿多彩的男女伴随舒缓音乐起舞,那画面,温暖而鲜活。


    一身烈焰红裙的郑希音,没有追随大家循规蹈矩的步伐,跳着传统的圆舞,甚至没人知道她真正在跳什么。


    她贺着拍子的步伐,像民族舞曲的综合,像一首随性自由的诗,也像一首放纵燃烧的歌。


    以至所到之处,无人不欢呼鼓掌,并非郑希音跳的有多好,更多因她那股由内而外,从美到自信、到无畏、再到桀骜的过渡和气场。


    单纯的恃美桀骜让人讨厌,但桀骜到美,却是一种本事,一种摄魂夺魄的魅力,散发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


    仿佛这世间一切,只要她想要,便能得到,只要她想做,便能做到。


    她是最耀眼的,因为她活成了人性本真的模样。


    比赛结果不言而喻。


    音乐的最后一拍落下,红裙飞舞如燕尾蝶展翅,最后缓缓降落,定格成永恒。


    郑希音怀中花环渐渐堆成了山,她目光不为所动,停在一位眼盲的老太太跟前。


    欢呼经久不息,老太太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守在她身旁的里奥,这时目光复杂地从郑希音脸上移开,凑近她耳边说了些话。


    老太太才和蔼地笑,沟壑纵横的手连忙向前摸索,紧紧握住郑希音。


    老太太对她说:“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我知道,你肯定是个美丽又善良的姑娘,好姑娘,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随后老太太为她戴上幸运之神的桂冠。


    被她拥抱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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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希音感觉自己,好似陷入一团棉花。


    老太太脸颊贴住郑希音的脸颊,亲吻同时,在她耳边,郑重说出最后一句祝福。


    郑希音愣了愣,映着篝火红光的眼眸,剔透水亮。


    仪式告一段路,在主持人正要宣布舞会结束的刹那,郑希音突然叫出声,“等等——”


    大家疑惑不解,停下看她。


    只瞧郑希音笑了笑,忽而将头顶代表幸运的桂冠摘下,郑重其事地,戴到那位白发老太太头上。


    老太太受宠若惊,自然不肯收。


    郑希音却按住她手,说,“谢谢,但我不需要幸运,我只需要祝福。幸运让我告诉你,现在,它选中你了。”


    没人能将到手的幸运拱手让人。


    大家目睹她这一举动,都惊呆了。


    苍茫湛蓝的天幕下,郑希音远远地,对上那头段方禹的视线,对所有视若无睹地,一步步朝他走回。


    段方禹早已等待多时。


    郑希音快要走近,他忽不由分说一把扯住她胳膊,将她拉到跟前。


    没控制好力道,有些急、有些重,郑希音微微踉跄,猝不及防撞入他怀里。


    段方禹自己也被吓一跳,但见余光里,一个雀斑、一个纹眉,从郑希音跳舞开始就一直窃窃私语,尾随她想要搭讪的两个男人,始终徘徊不走。


    段方禹不认识他们,亦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那眼神中的赤裸和欲望,根本无需听懂。


    他眉峰微耸,眼神针锋相对,凛冽而危险,大手一扣,将郑希音扣得更紧。


    护花使者在旁,雀斑和纹眉男没寻到机会下手,最后不了了之,讪讪离开。


    小小插曲,背对郑希音上演,所以她未曾察觉,只道方才一舞奏效,因此当段方禹松开她时,郑希音反过来攀上他的肩。


    她眨眼轻笑,“看来没能成为我的有缘人,你很失望啊。”


    “什么?”段方禹余光仍保持警惕,不懂她在说什么。


    “还装傻?”郑希音眼神自上而下,示意他们现下暧昧的姿势,说,“都急着投怀送抱了,难道不是要不补给我XOXO?”


    “……”


    段方禹不知从何解释,只能扯着她胳膊,掩饰道:“你想多了。”


    郑希音当然不肯松手,“想赖账?可没门。”


    拥抱既然实现了,还剩下一项——


    亲吻。


    说完,郑希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脚,双手攀住他脖颈,红唇朝他贴了过去。


    瞳孔遽张,浓烈艳丽的红色映照其上骤然放大,段方禹呼吸不由顿住,睫毛颤了又颤,像停落心口的燕尾蝶诡秘扇动翅膀。


    理智提醒他推开,却有另一个更强悍的声音在叫嚣挣扎。


    邪恶的,贪欲的,怂恿他撕碎伪装,撕破囚笼。


    只差一秒,郑希音温软的唇峰,就要贴上他嘴角——


    “你怎么不转头?”


    “什么?”


    郑希音斜斜睨他,“你不转头我怎么送给你。”


    段方禹一动不动,有些愣神,“送我什么。”


    她笑,“祝福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段方禹蓦地抬眼,对上她戏谑的眼神,瞬间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


    万般心情糅杂一起,以至段方禹找不到合适表情,有点气得笑了。


    他也这才想起,郑希音压根没有拿回桂冠,这一局,又怎么能算她赢。


    “但祝福比好运长久,”郑希音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不想把它给别人,我只想给你。”


    “……”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论收买人心的手段,郑希音恐怕无人能及。


    段方禹静静回望她,时间、空间皆被盐蚀,那一瞬,他清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心底那块逆鳞里挣脱出来。


    似万千藤蔓,将原本的囚笼撕开一道裂口。


    伴随着——“嘭!嘭!嘭!”


    五彩绚烂的焰火在头顶炸开。


    接二连三的,一朵朵烟花缤纷绽放,余晖好似流星,衬着篝火的炽热橘光,世界仿佛坠入一个梦幻国度,人群围绕篝火四面散开,嬉笑的嬉笑,聊天的聊天……


    黑夜被放逐,热闹在上演。


    这时,甜软灼热的呼吸凑近,在段方禹耳边说道一句——


    “无论如何,别害怕,春天会在灰烬里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