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第 21 章

作品:《她的二十七种死法

    你看过这样一场戏吗?


    魔鬼和上帝因为人性的争论有悖,而打下一个赌,身为赌注的人类——浮士德,自己却未曾知晓此事。


    为追求无上真理,在魔鬼引诱下,毫不知情的浮士德答应与其签定协议:倘若魔鬼能满足他生前的所有追求——


    待死后,魔鬼可以取走他的灵魂,作为交换。


    —


    段方禹不由回忆起六个小时前。


    “所以呢?”


    “所以什么?”


    “为何同我讲这场戏,你还不走,到底想说什么?”


    只身蜗居的房屋,阳光从摔开的门外倾斜而入,在墙壁和床角投落下分割线,目光相接的两人,在一明一暗的交错里,面对面。


    脸庞融入浅淡阴影里,郑希音缓缓勾唇,说:“因为,我也想同你打一个赌。”


    段方禹沉默着,眸光一动不动对准面前笑容莫明的她。


    依旧难以看懂。


    没等好奇,究竟什么样的赌,值得她撇弃一贯直给作风,如此绕弯?震耳的手机铃声,唤醒游走的失神。


    随手套上衣服,段方禹他走到桌前,手机亮起的屏幕,来电提醒三个字:高鹏飞。


    以为接她的车到了,想都没想,段方禹按下扩音。


    谁料对方一开口,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拜托他出席发布会,替郑希音拯救当下岌岌可危的口碑。


    不等他拒绝,紧跟跳下床的郑希音,轻松抢过手机按断通话,反手利落抛到了床上。


    耳畔高鹏飞的啰嗦,戛然终止。


    段方禹不明所以的眼神,转而冲她,“你做什么?”


    郑希音:“替你免除骚扰啊。”


    “......”


    他淡淡抿唇,“可他做这些都是为你。”


    “不需要,”腰线倚靠桌角,郑希音挽起胳膊,目空一切的姿态,说,“对他们而言,我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你觉得,会有人在意一个炸弹的安危吗?”


    还不是为了避免殃及自身。


    趋利避害,人之本性。


    也许她说的没错,但是,“任由炸弹受制于人,惴惴不安,难道就是最优选择吗?”


    “那你呢?”郑希音毫不示弱反问,“被逼上绝路任人宰割,还拒不还手,如此选择,你又得到了什么?”


    四目相对,于半空交锋。


    这一瞬,段方禹无话可说。


    果然,医者不自医,说到底,他们骨子里是同样自负且卑劣的两个人。


    仿佛看穿他心思,郑希音垂眸缓了缓神色,却轻笑,“有一点你说错了,我可跟你不同,都说是炸弹了,怎么可能受制于人?想逼我就范,他们远远不够格。”


    段方禹不由敛眉,神色莫辨,“你想怎样?”


    “当然是......”故弄玄虚凑近,郑希音双唇抿动,伴随手指比出一个爆炸的手势,“嘭——”


    说完,她兀自咯咯连笑,眼底莫明的疯狂,让段方禹眉头蹙的更深。


    她捕捉到了,停下,歪头问,“怎么,担心我?”


    他顿了一秒,很快偏过头,“你想多了。”


    做贼心虚,还不承认。


    看破不说破,低笑一声,郑希音就他前面问题才正经答,“放心吧,早说过了,我的字典里从没有逃这个字。下午记得来看我的发布会。”


    “什么?”


    她重复,“发布会呀,昨天不是错过了嘛。”


    段方禹:“......”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办法?


    将彻底得罪过的一群“人”,实际分分钟可衍变成主宰她命运的“狼”,重新召集,上演可能“狼来了”的翻版戏码?


    可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主意。


    “你就不怕重蹈覆辙?”段方禹问。


    “唔不信的话,我们试试啊。”


    像被临时激起兴头,胳膊撑在桌面,眼观眼,鼻对鼻,郑希音支起骨头,朝桌旁的他猝然贴过去。


    段方禹强撑着不动,竟无任何闪躲,头一回,坦坦荡荡直面她的诱惑。


    因为好奇战胜了本能,想弄清她究竟想做什么。


    才会顺她的意,他问:“试什么?”


    直勾勾盯住他,郑希音说:“倘若这次发布会,不借外力,我能平息所有闹剧,那么,你就答应我之前的话。”


    “什么话。”


    “和我真真正正赌一局啊。”


    郑希音最后一个字音刚落,连赌的内容是什么都没说,段方禹便斩钉截铁蹦出,“不赌。”


    “......”


    遭遇史上最快的拒绝,尽管表情绷不住僵了僵,但很快,郑希音又恢复惯常的势在必得,微微一笑。


    似乎不甚着急,也不问他究竟为何不赌。


    踮脚累了,她便借支撑的胳膊,索性跳上桌坐着,堪堪俯视他,顺道问着:“想清楚了,确定?说起来,这个赌你可不吃亏。”


    “嗯。”


    “唔那行吧,想来,你是舍不得就这样结束,想长长久久地同我纠缠下去啊。怎么不早说呢~~”


    在段方禹微微拧目、莫知其意的注视中,郑希音胳膊攀上他肩膀,眼神向下,凑近他耳边,话锋一转,“‘发布会消失当日,郑希音与一神秘男子幽会,于其家中过夜,第二天,还衣衫不整出席采访’......”


    “你觉得,这个头版头条怎么样?”


    “......”


    话音刚落,不出意外,凌冽目光伴随甩开她手的动作袭来。


    郑希音泠泠笑着迎接他的冷目,原谅她,她也不想总没脸没皮地威胁别人,但谁让这招屡试不爽。


    楼下这时响起熟悉的鸣笛声。


    无视段方禹的沉默,只当已达成共识。


    满意跳下桌前,郑希音猝不及防伸手,像盖章拉钩般,直冲眼前让她心痒了一上午的喉结,食指轻佻,刮了下。


    看它立刻反应激烈跳了跳,她笑得更欢。


    郑希音抬眸,像不舍告别地,最后说,“我们发布会见。”


    —


    下午五点半。


    发布会在郑希音宣布完退出话剧生涯,且没留下任何解释的骤然离席中,仓促结束。


    吃力避开楼道人流,好不容易回到候场休息室,米燕和吴峰极力阻拦住穷追不舍的记者,拉上门瞬间,隔绝了室外嘈杂,也隔绝了屋内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屋内,只有高鹏飞和郑希音两人。


    “搞砸了!一切都搞砸了!”


    自从前厅离席后,被气到失智般,反反复复、来来回回,高鹏飞嘴里嘟囔的就只有这句。


    郑希音半坐在简陋的长沙发,也不着急也不辩解,百无聊赖看高鹏飞双手叉腰于面前踱步,像头暴走凶兽。


    只等他什么时候绕够了,停下来。


    殊不知,她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高鹏飞眼里,让人更加气郁!


    原来打不过就退圈,这就是她所谓的“自有办法?”


    要知道,那么多摄像机不是摆设!都是现场直播啊!说出去的话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事已至此,再去计较郑希音的擅作主张全是无意义的废话了,更何况,这么多年了,她什么德行,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晓!


    想通这点,高鹏飞终于停下暴躁,千言万语到嘴边,又全被吞下。


    长长叹息后,他启唇,“我现在只想问一句,BOSS对此知不知情?”


    沙发里,郑希音居然点了点头。


    所以,这一切都是BOSS默许的?


    高鹏飞意识到,下午那会儿他的隐忧果然没错,“在BOSS会议室里,你们到底说了什么?你跟BOSS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你觉得呢?”


    又来这套,高鹏飞恨得跺脚,“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


    看他辞严气正、不苟言笑的样子,郑希音顿觉无聊,换了个半卧的姿势,冷淡开口,“装什么,你不是一清二楚?香港获奖之后,我明确说过不接任何电影和综艺,BOSS不同意,还拿违约的官司压我,声称暂停我的所有话剧……”


    “难道不全是你负责转达的吗?”


    高鹏飞听完立住,郑希音说得对,作为中间人,这些事的确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前不久综艺接了,话剧也没停,虽说郑希音不情愿,但除了日常挑挑李永南的刺,也没实际反抗的动作,他以为她只是单纯讨厌李永南,连带这事就过去了……


    高鹏飞心中暗叫不好,又试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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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呢,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郑希音轻飘飘回:“你知道的啊,我这个人呢,向来最受不了别人威胁。”


    “......什么意思?”高鹏飞愣了愣。


    沉吟须臾,他缓慢震惊地瞪大眼,吼道:“你不要告诉我,今天故意闹下这出,就是为了跟BOSS叫板?!”


    白眼一翻,郑希音啧声,“都说了他是知情的。”


    高鹏飞尖着嗓音急道:“那他怎么可能同意?”


    “很简单啊,我前后捅下这么多娄子,覆水难收,他见我没了利用价值,自然就弃了呗。“郑希音娓娓道来,“你们商人不是一向最讲究趋利避害嘛。”


    趋利避害是没错,高鹏飞想,可之前一系列闹剧,并未让郑希音真正跌到谷底,明显还有转圜的余地,BOSS他不可能不清楚。


    是郑希音今天的退圈宣言,才让此事板上钉钉。


    按照生意人的惯常逻辑,同归于尽这种下下策,得不偿失,高鹏飞敢肯定,拿退圈挡箭一定是郑希音自己的主意,至于BOSS为何会同意?


    他暂且想不明白。


    不对,事情绝对不全像郑希音说的,她肯定还隐瞒了什么,既然她不肯吐露,那他再费口舌,也是白问。


    高鹏飞表情愈发难言,索性放弃。


    须臾,记不清时隔多久,他重新在她面前,郑重叫她名字——


    “郑希音,我不清楚你跟BOSS协议到底是什么,但身为你经纪人,我现在必须要知道,你是当真打算就此放弃话剧,从今往后,放弃舞台吗?”


    空气压抑而沉闷地停滞一瞬。


    直到——


    “怎么可能。”


    吊在嗓子眼的一股气,终于滚回胸腔,高鹏飞嚷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才是他认识的“专业过硬、疯名在外”的郑希音嘛!


    像之前李永南、苏淼淼、孟凡文等等......数不胜数,面对打压,从来都只有她虐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她甘愿被吊打,委曲求全过?


    高鹏飞:“既然你并非甘愿退圈,方才为何又宣布?岂不亲自把路堵死了?”


    “难道你没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吗?”郑希音抬眸说。


    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你想出其不意,打媒体一个措手不及?”高鹏飞问。


    郑希音:“没错。”


    高鹏飞被她气得笑了。


    他承认,互联网在一定程度上没有记忆,郑希音这么做,的确能让所有绯闻八卦短时间内最快平息。


    但,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他还是不信,这是她选择退圈的真正原因,“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心话,置之死地达成了,那后生呢?没有话剧,没有了资源,也就没了名气,你所谓的后生还能如何实现?”


    说难听点,简直痴心妄想!


    面对他的质问,郑希音泰然自若,悠哉悠哉回:“谁说什么都没有了。”


    高鹏飞一愣,茫然不解,“什么意思?”


    她道:“不还有综艺嘛。”


    “......”


    这一下,点醒高鹏飞,他倒真把这茬给忘了。


    与柠盟影业合作,为郑希音打造的个人综艺,早就白纸黑字签死的,任意一方违约,都将赔付巨额的违约金,所以即便郑希音声名狼藉,柠盟方也不会轻易放弃综艺,最糟结果,无非缩减经费而已。


    但所谓物极必反,受近期郑希音一系列事件的负面影响,虽表面对综艺不利,但只要话题没消失,还有骂点的存在,再结合段方禹拔升的热度和“天才新人导演”的标签,指不定最后真能逆风翻盘,绝地重生。


    高鹏飞忽觉有了微缈希望。


    与此同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点飞速从脑中闪过,到最后越积越多,碰撞之下,竟炸开抹异想天开的想法。


    心惊的刹那,却也如同幡然醒悟。


    真正突然大跨步上前,双臂撑在沙发侧翼,浑浊漆黑的瞳孔炯炯紧盯郑希音,着实吓了她一跳。


    “告诉我实话,你和BOSS之间,是不是签了对赌?”


    他的话,让郑希音微讶挑眉。


    待反应过来,她冲其粲然一笑,“没想到啊,你终于聪明一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