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我……该怎么赢？！”


    克里斯蒂亚诺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的绝望和暴戾。他紧紧攥着苏晚栀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绿棕色眼眸，此刻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翻涌着挫败、不甘和一种近乎毁灭性的自我怀疑。金球奖的落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长久以来赖以生存的骄傲和铠甲。


    苏晚栀手腕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迎着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平静地、一字一句地反问：“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需要别人告诉他怎么赢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套房里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克里斯蒂亚诺猛地一震，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眼底的狂乱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找出嘲讽或者怜悯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沉的、带着痛意的理解和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苏晚栀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就因为一座没到手的奖杯？那座奖杯，定义过十九岁的你吗？定义过在曼联、在皇马捧起它时的你吗？还是说，没有它，你在安联球场进的球就不算数了？你在都灵流的汗就白费了？”


    她的质问一句接一句，毫不留情，撕开他血淋淋的伤口，却又像在剜去腐肉。“你恐惧的不是输，克里斯蒂亚诺，你恐惧的是别人觉得你输了！你恐惧时间，恐惧年龄，恐惧有一天再也跳不到那么高，跑不到那么快！但这些东西，从你踏上球场的第一天就存在！它们打败过你吗？”


    克里斯蒂亚诺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的狂乱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痛苦和清醒的情绪取代。苏晚栀的话，像一面冰冷的镜子，逼他直视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对巅峰滑落的恐惧，对英雄迟暮的恐惧。


    “奖项是别人的评判，是过去时。”苏晚栀放缓了语气，手腕轻轻转动，挣脱了他的钳制，却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抬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因为极度压抑而渗出的一点湿意，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但你的比赛，是现在时，是未来时。你的对手，从来不是领奖台上的别人，是昨天的你自己，是地心引力，是……时间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套房门外隐约传来的、乔治·门德斯焦灼的说话声，然后重新聚焦在他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克里斯蒂亚诺，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金球奖这个奖项。”


    克里斯蒂亚诺瞳孔微缩，怔怔地看着她。


    苏晚栀微微扬起下巴，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骄傲和心疼的、奇异的光彩，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我这里的最高荣誉，名字就叫‘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表彰的，不是他拿了多少座奖杯，而是他每一次被铲倒后咬着牙爬起来的瞬间；不是他站在巅峰接受欢呼的时刻，而是他在无人看见的黄昏里，一次次将球踢向空荡球门的偏执；不是他永远胜利，而是他即使知道可能失败，也依然选择战斗的勇气！”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重重砸在克里斯蒂亚诺的心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血液在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他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全世界都认为他“失利”的夜晚，在他最狼狈、最不堪一击的时候，为他设立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奖项，并毫不犹豫地将最高荣誉颁给他的女人。


    那些坚固的、冰冷的防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一种滚烫的、酸涩的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骄傲。他猛地伸出手，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颤抖的急切，将她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晚栀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如同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和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哽咽。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脆弱的内核。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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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环住他颤抖的脊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门外，乔治·门德斯的声音似乎更近了些，带着不容忽视的焦急。但此刻，套房内的世界仿佛与外界隔绝。只有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克里斯蒂亚诺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弛下来。他没有松开她，只是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对不起，刚才弄疼你了。


    苏晚栀的心尖一颤，轻轻摇了摇头。


    又沉默了片刻，克里斯蒂亚诺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沉静和……一种破而后立的坚定。他深深地看着苏晚栀，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红痕，哑声问：“那……我这个‘获奖者’，有获奖感言要说吗？”


    苏晚栀看着他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心里一松，嘴角微微上扬：“感言通常不是获奖者自己说的吗？”


    克里斯蒂亚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释然。他捧起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的语气，低声说：


    “我的感言是……谢谢我的颁奖人，苏晚栀小姐。”他顿了顿，绿棕色的眼眸像浸了水的宝石，深邃得让人心醉，“谢谢她……选择在我最像个人的时候，把奖颁给了我。”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它承认了他的脆弱，也宣告了她的独一无二。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乔治·门德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克里斯，我们必须立刻谈谈声明的事，外面的舆论……”


    克里斯蒂亚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的锐利。他松开苏晚栀，整理了一下微皱的礼服，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沉稳。在拉开门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苏晚栀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感激，有深沉，还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