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贻笑大方

作品:《人形外挂使用指南

    说来也怪,不过一月有余,秦家这生意竟慢慢好起来了,之前的老主顾纷纷回头求购,还涌来了不少小布庄的老板前来订购织锦。


    秦世昌在书房中布置了一个小法坛,整日窝在里面,房门紧闭,身披道袍低声诵经。


    那屋内挂满了辟邪的物件——两扇门后各挂一桃木剑,木门与窗户上贴了满满三道黄纸符,坛前正上方悬挂一面刻满符文的铜镜,屋内燃起白烛。


    坛上供镇宅圣君钟馗大人,手执七星剑,脚下踏小鬼,威风凛凛,倒为这略显阴森的房屋添了几分正气。


    ——————


    话至此处,方竟遥咽了口唾沫打断卫清黎道:“这秦世昌……可别真是取人性命食了人心了吧。”


    好端端的突然在家中起坛供奉钟馗神作甚。


    想到此番情景,方竟遥抱紧双臂打了个冷颤,不住的在脑中想象一人影生啃活心的场景。


    卫清黎初看剧情时便头皮发麻,如今给方竟遥重述也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她饮了口桌上茶水继而开口:“若非那日他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娘子,自然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秦世昌发妻孙慈,也是个心气高傲之人,自幼在家中娇养长大,嫁给秦世昌后也未曾受过什么委屈,一双儿女懂事孝顺,遇事其夫君也处处礼让她。


    自从家中出了这档子事后,其夫几乎十天里有一半时日都往那道观中跑,行事愈加古怪。


    孙慈看不过眼,总是同秦世昌吵架拌嘴,这人开始还会和她辩论几句,后面却干脆渐渐不理孙慈了。


    往往她说上一句秦世昌便闷头一甩门,躲到书房去了,气的孙慈心口疼,却拿他没办法。


    那日二人又争吵起来。


    孙慈口不择言,怒骂秦世昌一味固执己见不管家中生意,这秦氏百年家业要毁到他手中,日后断气了他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这些话不知戳到了秦世昌哪个点,刚走到屋门口的秦世昌重重摔门,折返而归走到孙慈面前气的直喘粗气。


    他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我要是真弃了这家传技艺才是毁了我秦氏百年声誉!”


    孙慈瞪着他怒言:“我看你就是食古不化!”


    “随便你怎么说。”秦世昌冷哼一声转头又要走。


    孙慈气急,一把拉住他胳膊道:“近日你也不管家中生意,整日求神拜佛有什么用,那神仙能降世管你死活不成。今日你不许走,咱们去找你二弟说理去。”


    “说什么理!你整日吵吵闹闹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秦世昌想将胳膊抽出,却被孙慈扒住无法挣脱。


    二人失和,谁也不肯让谁,厮扭在一起。孙慈崩溃大哭,称秦世昌近日对自己冷漠至极,非要找人评理。


    那哭声震的秦世昌耳鼓刺痛,心头愈加烦躁。


    说到底女子力气终究不及壮年男人,秦世昌气红了眼,狠狠挣动臂膀,几番猛甩之下,便挣脱了孙慈的拉扯。


    手中卸了力,孙慈重重摔倒在地,头磕在什么物件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听哐当一声,花几侧倒而下,上方所置一紫釉海棠花盆也摔落,重重磕在了孙慈已经受过伤的头骨上。


    那花盆其实算不上大,只是种了几株长势正盛的卷丹百合,泥土渗水颇有重量。


    霎时间,孙慈便随着那盆花栽倒于地,痛吟几声便没了声响,发间流出殷红血迹,嘴中也吐出口鲜血来。


    泥土散落一地,花枝折断。


    这一切不过短短一眨眼的功夫。


    秦世昌反应过来,扑向孙慈身前惊喊道:“夫人,你没事吧。”


    无人应答。


    他连忙将人扶起,再定睛一看,孙慈头侧的一支金簪,似乎插入了发间,簪身没进颅骨大半,血水沿着其向外流出,化成一道血色溪流,隐入衣衫。


    他手上亦沾上了血迹。


    秦世昌失声大哭道:“夫人,你别吓我啊夫人。”


    “我就挥了下胳膊,怎会……怎会这样。”


    他看着面前失了生机的人,喃喃自语。


    拾起孙慈跌落于地的绣帕,秦世昌哆哆嗦嗦的将其揉成一团,堵在那伤口处,握紧金簪尾部将那物件一把拔了出来。


    他本想着拔出凶器堵住流血地伤口,奈何金簪拔出后更是血流涌柱,喷溅而出,糊了他满手。


    “我去找医师,我这就去找医师。”


    他察觉眼前情况不对,颤着双腿直起身来,双眼空洞,行尸走肉般向门外走去。


    院中传来脚步声,秦代千迎面走来,看到了秦世昌惊恐不已的脸后,皱眉疑惑道:“爹,你这是干嘛呢,怎的近日精神那么差。”


    他视线再往下一扫,看到了秦世昌颤抖着的、滴着血珠的手。


    秦世昌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儿子,停下脚步,流下两行清泪,簌簌发抖的手指着身后屋内道:“你娘她……她……”


    “爹你这手怎么了?受伤了?”他想上手察看秦世昌的双手,却被他侧身躲过扑了个空。


    “我娘怎么了?您哭什么?”


    “快请医师……请医师……”秦世昌也不再回他,迈着步子朝外间走去。


    秦代千疑惑不解,迈步走进屋内,却看到了骇人一幕——他娘瘫倒在地,脸上糊满鲜血,双眸圆睁,死死盯着面前,一动不动。


    他连忙扑上前去喊道:“娘,你怎么了娘。”


    可惜无人应答。


    孙慈漏出的皮肤处瞧起来发灰渗白。


    秦代千惊地倒抽一口气,伸手探其鼻息脉搏,皆满满死气,毫无反映。


    怎么会?他娘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会就这样没了。


    晌午他们还一同吃饭来着。


    秦代千满脸不可置信,再瞧一眼眼前场景,心中有了分辨,怒气直冲头顶,抬腿超外间走去。


    “爹!”


    “爹!”


    “秦世昌!”


    秦代千连喊三声,身前之人才缓过神来,回头看他。


    秦世昌此刻神色惊恐,满手血迹走在路上,引得府内丫鬟小厮侧目。


    强压心中怒气,秦代千嘱咐一小厮去请个医师来,随后将他爹秦世昌扯回院中,紧紧锁住了大门。


    他娘那会让丫鬟秋霜来喊他,说有事要同他商量,秦代千忙完手中事宜便匆匆赶过来了,未曾想便迎上了这一幕!


    他同他娘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秦世昌,你对我娘做什么了!她怎的好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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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丧了命?”秦代千咬牙切齿问道,眼眶含泪。


    秦世昌抱住脑袋瘫坐在地,哽咽道:“我二人争吵,我也是无心之举,推了她一把,未曾想花盆掉了下来……给她……给她……砸……”


    他语调悲切,再也说不出最后两个字。


    “无心之举?”


    “我娘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你分明知晓,却只这轻飘飘一推,便断送了她的性命!”


    秦代千哭的喉间嘶哑,一把揪起面前之人衣领,将人带了起来。


    “你跟我去见官!”


    秦世昌一听这话大惊失色:“我可是你爹,你怎能如此!”


    “正因为你是我爹!如今你杀了人触犯律法,我才更应报官才是!”


    秦代千抹了把眼眶,拽着人就要走。


    “万万不可!这事若闹的人尽皆知,我秦氏百年声誉便毁于一旦了!”


    “此事乃我失手之过!你娘没了,如今你要连你爹都弄死吗?”


    他痛哭流涕大喊,又倒在地上赖着不走。


    “面子重要还是我娘的命重要!”


    二人撕扯不断,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院外这时却响起了阵阵拍门声,是丫鬟谷雨,她提声大喊:“夫人,您怎的给门锁了,奴婢买完糕点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秦世昌脸色霎时间更是惨白。


    要是被一个小小丫鬟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自己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他看向秦代千连连摇头,低声道:“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你是我亲生儿子,若你爹以后进大狱了旁人该如何看你!我秦家的生意还怎么做?”


    “阿佑!你得理解爹的良苦用心啊!”说罢他竟两手撑地,对着面前的亲生儿子磕了个头。


    阿佑为秦世昌自他幼时取的小名,意为诸神护佑之意。


    秦代千瞧见这一幕更是心痛欲绝。爹娘皆有生养之恩,如今他该如何抉择。


    院门外隐约可听见谷雨的疑问之音。


    他敛眸深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我与爹娘有事要议,你且先退下吧。”


    可夫人不是让她买完糕点别在外面溜达速速回来吗?


    自幼跟着孙慈的嬷嬷回家养老去了,她便选了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来服侍自己。谷雨今年才十六,心性稚嫩,也没太多想。


    “好的公子,那奴婢先把糕点拿去厨房冰着了,待会再回来。”


    谷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秦世昌这才缓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斜眼瞧秦代千此刻的模样。


    之前这个儿子都对自己尊敬有加,如今生了变故竟如此对他这个亲爹,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世昌拂衣踉跄着直起身,经此一遭终于回过神来,计上心头:“我是你爹,是这秦氏的一家之主。万事都该以我为先!”


    “今日这事实乃无心,对外就说你娘不小心摔倒失了性命。此举也是为了你娘的名声着想,若别人听见她同自己的夫君大打出手栽倒丢了命,岂不贻笑大方?”


    秦代千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正冠冕堂皇讲歪理之人,喉间呕血。


    贻笑大方?


    他有个这种爹才是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