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这么一通，白长牧也不想再在金菲里带下去，尤其是还有蓝诵熙那一群傻逼在，拉着慈晏就要走，无敌版森林冰火人都不要了。


    “晦气！”


    白长牧呸了一声，熬过六天的罪出来玩还得被恶心一次，真他爹倒霉。


    “要不是爸妈不让，我也转你们学校去。”


    车子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绿灯正好换了红灯，白长牧缓缓停下，鲜亮的红光刺进车窗，照在右座盖着毯子的少年身上。


    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发丝凌乱散开，眼尾带红，他似乎永远也睡不够。


    “你受不住。”


    慈晏的声调懒懒的，说出的话却让白长牧大怒。


    “就你那破身体都能受的住，它的强度能有多恐怖。”


    实验的学习强度名声在外，学生一个个形容无不苦不堪言，说监狱都是抬举它。


    但就如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去，没实际体验过谁知道呢。


    更何况白长牧认识的实验学生，呐，就慈晏，过的那叫一个让他羡慕嫉妒恨。


    而爱约弗，一堆智障聚集地，每天跟他们待在一起，天知道他为了维护自己的脑子正常有多么努力。


    “实验的强度”，慈晏随即点开一个蓝色方块，一步炸雷，啧，下一局。


    他眯起眼睛，勉强回想了下那张看一眼就丢了的作息安排表。


    实验现在的校长是个新的，来了没几年，一直想做出成绩，前年刚从横水考察回来。


    “六到八人间，六点半早操，一周三次，七点早读，午休两个半小时，下午五点半下课，七点晚修，十点半下晚自习。”


    “这……”


    “哦对”，慈晏瘫进柔软的座椅里，修长葱玉般手指点开新一局，语气缓缓说着。


    “食堂还行，不定期刷新鲜艳搭配，草莓炒香蕉，大蒜拌苦瓜，面包果煮榴莲，还有热水时隐时现，隔壁修路，水管炸不炸看心情，电不开心了就翘班，十一点熄灯，一楼三阿姨，见光如业绩，还有……”


    “停停停！”


    车子猛地一刹，白长牧眉头皱得跟个王八一样，“这都过的什么苦日子，监狱都不敢这么虐待犯人。”


    “不对！你明明这么清闲……”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慈晏那事不就是——


    “下次你考个745，校长不知道，教导主任跟你班主任能把你当个宝供着。”


    少年嗓音浅淡，745分被他说得像是脑残都能做出来的“1+1=2”简单题一样。


    白长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要能考慈晏那成绩，别说爱约弗，家里他直接当皇帝，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也不至于想睡个懒觉都被揪起来滚去吃早餐。


    不过终究不一样，白长牧有白家，他的成绩说不上好也不差，但反正是不愁以后。


    慈晏是孤儿，幸好有这样的成绩，不然就他那性子跟身体，白长牧真怕两人还没认识慈晏就挂路上了。


    “有事打电话，信息我不一定能及时看到。还有你找个多人游戏玩，我带你，别再玩你那扫雷消消乐，能有啥好玩的天天玩。”


    “多人游戏？”慈晏披上外套，冷风刮的眸子都更清醒了，闻言弯腰看向白长牧手机里的某款常用软件。


    白长牧此刻还不知道他以后会有多么想重回此刻扇自己上百个大嘴巴子，他毫无心机单纯地点点头。


    “对啊，别老玩你那单机小游戏，游戏就要一起玩才好玩。”


    慈晏点点头，经过今夜他确实有点想法。


    最近过得太安逸，经过今晚一遭，感觉要找点新东西玩玩比较好。


    比如学习，额——


    语言的艺术？


    慈晏去网上搜索了一下。


    “学习语言的艺术？你们这群死读书的想学骂人还说这么文雅。”


    骂人？


    慈晏想想，好像不太对，但也不是不行，他确实没学过这东西。


    反正那网友也推荐了，都是游戏，还说保准从小白一路直通祖安，内向都给你干成外向。


    尤其推荐了两款，说是简单易上手，而且手游，去哪都能玩。


    慈晏看了下，在白长牧手机上有见过其中一款。


    王者。


    成吧，正好。


    就王者好了。


    白长牧暂且不知他以后将多想掐死现在的自己，听到好大儿终于愿意放弃他那智障单机小游戏，他欣慰的露出笑容，又嘱咐几句然后驱车离开。


    夜风凉爽，慈晏踏着月色清辉走回宿舍，冲完澡打开电脑，机械键盘敲出嘀嗒音，眼看宿主关掉软件，系统才敢悄悄冒出头。


    【宿主，你还在生气吗？】


    “不生气，”


    系统舒出一口气，数据又开始活跃起来，吓死它了，它还以为宿主真的不理它了。


    “你信吗？”


    【⊙﹏⊙】


    少年话音落下，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斩下罪犯的头颅，数据寸寸凝结，编译发出错误警告！


    系统焉了。


    【呜哇！宿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那跟百万吨屎一样的百万字原著一下全塞进大脑，要它它也生气。


    都是它的错。


    “你在求我？”


    【嘤嘤】，系统抽泣两下，凝实的双手擦拭着数据中到处流泪的代码，【是，是吧，宿主，求你不要生气了。】


    慈晏淡淡一笑，如月色下的妖精，纯洁美好却又妖冶。


    “求人办事得有表示，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我不生气呢？”


    【我有的！】系统下意识喊出声，可才出声又反应回来，宿主不走剧情，没有能量来源，以它现在的能量只够维持基本现状，根本做不了什么。


    也就是说，它其实真的是个小废物。


    “你有什么？”少年仍旧问着，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随意一句你吃了吗，并不在意回答。


    【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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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支吾半晌，它讲不出来，它是个废物。


    全新的正确的认知几乎迅速击溃系统的神经，数据流陷入卡顿，链条断开，最基础的语言也几近崩溃。


    【宿主，我是个废物！】


    【呜哇哇——，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系统崩溃大哭，再也不掩饰。


    慈晏却笑了，甚至心情好到打完三局不过五步炸雷的扫雷，等它抽抽嗒嗒哭完才说：


    “认识到自己没有用就很有进步了。”


    【真、真的吗？】


    感觉宿主在骂它，可宿主说的好像也没错。


    系统抽抽嗒嗒，它确实没用。


    “能模拟运行吗？”


    【啊？】


    “一个游戏Demo。”


    运行一个游戏Demo这种事还是很简单的，系统完全可以。


    【我可以的，宿主。】


    【是要运行什么呢？电脑带不动吗？】


    慈晏的电脑置办的事最顶级配置的，花了好几万。


    可两个月来，除了偶尔敲点代码，系统看的最多的时候，都是在玩扫雷、蜘蛛扑克、创意工坊之类的单机小游戏，其中扫雷玩的最多。


    但宿主的运气是真不好，它闲着无聊悄悄计算过，69％的时候宿主都是一步炸雷。


    真就纯纯不带脑子玩游戏?狗屎运气。


    慈晏点开桌面上一款透明玻璃球样式的图标，里头有一个小人类在学习。


    “全息游戏，运行不了啊。”


    系统惊住，【啊？！】什么全息？！


    “名字嘛”，少年浅浅笑着，双眸紧紧盯着画面中的小人，“就叫——”


    “模拟人生。”


    *


    慈晏睡了一整天。


    醒来是晚上九点，这个点，实验的住宿生们已经不情不愿滚回来上晚自习了。


    【宿主】，系统见他醒来，赶忙展示今日的成果，【班主任联系3次，教导主任联系2次，校长联系1次，我都帮你回他们信息了。】


    慈晏闻言没说什么，头发乱糟糟的，他随意抓了把，起来洗漱。


    【白长牧是打电话过来的，我当时没接，两个多小时后微信回他：睡觉别吵。】


    见慈晏没有反对，系统才接着说：【宿主，晚饭是点外卖吗？】


    慈晏昨晚弄完就睡了，上午十一点点了个外卖早中饭一起吃，又玩了几局一步炸雷版扫雷和全死消消乐后，注册王者过了新手指引，就又去睡了，现在才醒。


    没想慈晏摇头。


    【是去外面吃吗？】系统忍不住问。


    “去晒月亮。”慈晏揉揉眼睛，水珠沾在眼尾，像是困意带出的眼泪。


    人醒了精神还半梦半醒。


    慈晏这一趟晒了月亮吹了风，还吃了一份口碑西门蛋炒粉。


    回来路上，可能是人睡多了脑子不清醒，夜路走多了见鬼，头顶出现一个三头四手的半个子身影。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