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六日 雪孩子【终】

作品:《跨年夜全城封禁[无限]

    喉咙深处似乎泛起一股浓重的冰雪气息,甚至能隐约品出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抱着猫和水碗拔腿就跑的时亦砜,一边试图拼命梗着脖子往下咽,试图把这不适的感觉吞下,一边无奈地晃了晃她那由雪团构成的、并不算很坚固的脑袋。


    好吧。


    时亦砜不得不承认,操控听话的冰块和操控那黑漆漆的、活见鬼似的怪东西,难度差距大概相当于堆雪人和攀登冰崖。


    故作坚强的时亦砜雪人在离开装满煤块的洞穴后,还是没忍住,“噗”地吐出了一口混杂着冰碴的雪沫。


    听到身后那愈发清晰、如同干柴被点燃般的“噼啪”燃烧声,她跑得更快了。


    她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冰能被操控,雪能被操控,大家都是“水”的亲戚,那咬咬牙,这勉强也算“液体”的黑色流体,是不是也能被她调用一下?


    有能听得懂她号令的魔法雪花,没准……就能有可以同样被利用的黑色“水流”。


    时亦砜记得,她还在木屋探索的时候,就见过雪孩子被黑色流体瞬间腐蚀,甚至连坚韧的兔子皮毛都能被烧穿。


    那左右她都要死了,不试试用这东西给奄奄一息的黑猫加热一碗能喝的水,起码抗过现在的脱水症状,那也太亏了。


    效果非常“显著”。


    在时亦砜集中精神,试图向那团黑色物质传递出一丝“友好交流”的意图的下一秒,她派去试探的雪团,就在一阵轻微的“嗤”声,在升腾起的淡淡黑烟中,被烧了个精光。


    时亦砜看着刚被自己补好,结果现在又被烧得少了一截的指头:“……”


    行吧,至少证明了它的“加热”效率确实很高。


    突然视角上方的倒计时闪烁了一下,时亦砜看到自己仅剩两分钟的生存时长,干脆心一横,硬是拿出整整一分钟的时间决定燃烧,直接开始尝试控制黑色流体本身。


    最开始,她那套远程驾驭冰层的“异能”似乎失效了。


    流质如同一潭冰冷的死水,论时亦砜如何威逼利诱“一团雪和一团黑乎乎的浆糊在物理形态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对方都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像那些没脑子的冰壳一样,乖乖碎裂、归顺于她这个“有脑子的族群老大”麾下的意思。


    “……”


    时亦砜感觉现在的自己,是个修为散尽的女巫。


    虽然怀里还抱着只黑猫,却再也施展不出像样的“冰雪魔法”。


    端着刚用冰凝结出的碗,她摸了摸黑猫的额头,突然联想起来自己最初和这只黑猫建立“友谊”时,干过的一件蠢事。


    那时的黑猫,为了庆祝刚从医院恢复自由身,曾豪横地、带着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给她送来了一份“大礼”——


    一只活生生的、油光水滑的……大蟑螂。


    ……甚至还非常骄傲地挺起胸脯,亮亮的琥珀眼睛期待着她的反应。


    在一动不动怀疑北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蟑螂,和现在立刻就把这玩意丢到垃圾桶里之间,本着不能伤害孩子的一片孝心的时亦砜,选择了第三条路。


    她装作对这种“小意思”的礼物兴趣缺缺,然后原地取材,用快递盒子给黑猫剪了一个超大号的、纸板做的“双马尾”。


    “来……你去把你叼的那个‘小玩意儿’扔到垃圾桶,” 她语气平淡,指着纸板杰作,“我们玩这个‘大号’的。”


    黑猫震惊。


    黑猫绕着那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纸板“双马尾”,原地转了三圈。


    最终,在时亦砜强装镇定的注视下,黑猫像丢垃圾一样嫌弃地吐掉了嘴里的真蟑螂,转而用一种近乎膜拜的眼神,仰望着能“捕获”如此巨型“猎物”的时亦砜。


    当然,后来因为公然在学校里“遛”纸板大蟑螂,而被表白墙惊叹她“神一般的动手能力配神经病的脑回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而现在,面对一个不愿意认她做老大的外来物种,此刻的时亦砜同学,似乎决定效仿自己那套被实践证明过的、对付“一根筋生物”的成功经验。


    于是,她掏出一块冰壳,在似乎打算慢悠悠腐蚀掉引线的黑色流体面前,剜掉了一大块纸皮。


    时亦砜仔细观察着黑色流体的状态,雪人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且得意的弧度。


    怎么样,比你烧得快吧。


    黑色流体:“……”


    时亦砜一边惊叹自己死到临头还有如此先进的精神状态,一边接着剖开的鞭炮。


    在触碰到烟花的炸药粉末时,她的手指感知到了一些……很不一样的东西。


    有种湿滑的、带着腐朽尘土与墨水气息的流体,正一点点、如同有生命般,淌向她的掌心。


    开玩笑归开玩笑,时亦砜的本意,当然不是天真地相信这东西真能和雪花一样,被她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雪花能被她吸收,本身就是雪孩子验证了的副本规则。


    但按照这位“实践出真知”的奇怪同学一贯的思路:搞不清一种装置的运行规律,那就是要拆开看看。


    在黑色流体如同试探的毒蛇,一点点侵蚀、渗透她的雪人躯壳的时候,时亦砜屏住了呼吸。


    她开始尝试,将自己的雪花作为“祭品”——或者某种程度上,叫“探针”,一片片主动溶解、汇入其中。


    尽可能保存它本性的同时,看看能否试探性地,让自己的意志,如同操控冰雪那般,在微观层面,极其细微地影响它的流向与形态。


    一片雪花消融。


    两片雪花没入。


    在付出几乎整只雪手的代价之后,那黑色流体终于看似“顺从”地从她残破的掌心边缘淌下,精准地滴落在不远处一块黝黑的煤块上。


    一动不动。


    时亦砜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向那已与自身部分雪花混合的黑色流质,传递过去一个清晰、强烈的念头:


    “点燃它。”


    “轰——!”


    一声低沉的闷响。


    紧接着,橙红色中夹杂着不祥黑色的火焰,猛然从那块煤上窜起!


    火焰绽放的一刹那,时亦砜知道,自己赌赢了。


    代价是,她的身体内部似乎也被丝丝缕缕的黑色流体入侵,不可避免地开始侵蚀她的内脏。


    与此同时,时亦砜榨干了煤块山的最后一片冰壳,将自己的身体瞬间充盈、膨胀到极限,以期能在安顿好黑猫前,尽可能地拥有更长的生命。


    视野陡然抬高,这个被时亦砜收割后没有多余水汽、却堆满干燥煤块的地窖,此刻成为了那黑色流体最完美的燃料。


    既然黑猫注定要留在这里。


    既然狗副本让她死了还不够,还要继续牵连她的朋友。


    时亦砜看向已经烧到地窖入口处的火焰,敏捷地抱起黑猫,蓄力一脚,狠狠踹开了头顶那块厚重的木板。


    “回家”的路如果被堵死了,那么堵路的东西,就等着被能腐蚀一切的烈火,彻底焚烧干净吧。


    光线夹杂着灼热气流倾斜出来的下一秒,时亦砜的视野里,撞入了一个身影——


    一个披着完整兔皮、静静站在木屋里的雪人。


    正在煲冰蘑菇粥的雪孩子,动作猛然僵住。


    它纽扣做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时亦砜脚下——那传来不祥震颤和热度的地方。


    那张黑漆漆的嘴扭曲着,勾出一个抽象而狰狞的笑容,声音却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你居然真的没死透,还穿上了我的衣服……你这个卑劣的模仿者!”


    “接下来我还是要杀掉你,这场战斗,会非常、非常疯狂哦。”


    时亦砜:“……”


    感知着脚下的地窖传来细微的震颤,雪人版时亦砜同样歪嘴一笑。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她将黑猫和水碗往怀里护了护。


    “但接下来我送给你的这个‘惊喜’,会更疯狂哦。”


    雪孩子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话未出口,便被兔子陡然拔高的、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盖了过去。


    时亦砜计算过煤块的具体位置。


    火势一旦成型,别说区区地窖,整座木质结构的房屋,连同其地基,都注定将化为一片燃烧的坟场。


    “警告!警告!副本结构遭受恶意毁坏——”


    “系统提示示示示——!!!”


    姗姗来迟的广播员呼喊,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但对于生命仅剩最后几十秒、体内黑色流质仍在不断侵蚀的时亦砜而言,那声音已经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冰层。


    她只看到,一处贪婪的火舌舔开了地面,黑色的流质跃动在火焰周围,以燎原之势,瞬息间点燃了这个窄小的木屋。


    本就腐朽的柱子再也支撑不起破败的木屋,混着冰块的蘑菇汤也一点点融化了。


    时亦砜不再理会身后雪孩子与兔子的怒吼或哀鸣。


    她用残存的、逐渐变形的臂膀,紧紧抱起黑猫。在一人一猫因热浪而剧烈晃动的视野中,她们朝着与火海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


    身后,传来轰隆作响的、如同巨兽咀嚼吞咽般的吞噬声。


    木屋,连同门口她那具早已冰冷的“尸首”,一同葬身于那片由她亲手点燃的、辉煌而残酷的炼狱。


    “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跑至一处地势较高、火焰暂时无法触及的丛林边缘,时亦砜扶住自己因融化而不断晃动的头颅,对怀里埋着头的黑猫轻声说道,语气是故作轻松的安抚。


    和曾经的时亦砜每天看着黑猫喝完水后,嘱咐对方赶快“天气凉,赶快回去”的声音,一样温和。


    “你知道的,我是‘老大’。”


    “老大嘛……总是得先去前面,给咱俩开辟新领地的。”


    最后三十秒。


    “系统提示,生存时长即将归零,副本任务完成进度检测中……”


    冰冷的机械音第二次响起。黑猫听到了,但它置若罔闻。


    它只是用爪子更紧地扒住时亦砜的手臂,然后,极其缓慢、却又无比郑重地,冲她点了点头。


    它安静地看着时亦砜继续向前走,然后默默跟上,影子般粘在她的脚边。


    “新领地太远了……你留在这里,帮我看好这片地方,好吗?”


    时亦砜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驱逐”。


    黑猫没敢再看时亦砜的眼睛。


    它只是沉默地、固执地,保持着一步之遥,跟在她的身后。她走,它便走;她停下想用严厉的话语逼它离开,它便在她背过身去的瞬间,又悄悄缩短那一步的距离。


    直到最后。


    在时亦砜的雪人躯壳开始加速消融、边缘变得透明时——


    黑猫忽然上前,用尽它全身残余的力气,将它冰凉而湿润的鼻尖,极轻、极轻地,抵在了时亦砜那正在化为雪水的手腕上。


    这是一个很轻的、猫与猫之间表示“你属于这里”的动作。


    时亦砜愣住了。


    然后,她看到黑猫转过身,背对着她,蹲坐下来,尾巴紧紧圈住身体,只留下一个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在拒绝观看的背影。


    它接受了。以它的方式。


    时亦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背影,意识终于被席卷而来的黑暗吞没。


    时亦砜。


    黑猫凑近那个正在一点点消融、归于无形的雪人,将额头轻轻抵在她最后留下的、那片即将被泥土吸收的湿润痕迹上。


    我可是黑猫大王。


    黑猫大王,什么都知道。所以——


    它“所以”了半天,直到看到视野尽头,这片荒原伴随着木屋倒下的巨响,寸寸崩塌。


    所以,等我们有机会再见的下一次。你不许再和这次一样,再骗我了。


    我记得,今年秋天,你给我做窝的时候,说这个窝能陪我很久很久。


    久到学校里的时亦砜离开了,有钱买大房子,能带我出去住的时候,也会好好地待在这里。


    我送你回寝室的路上,你指了指我们俩,说人和猫永远是一起走路好朋友。


    人往前走一百步,猫也跟着往前走一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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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猫祝福下一次遇到你,你能有三万多个日子,去走那一百步。


    不过猫呢,只剩下今天,还能再走一百步啦。


    黑猫慢慢站起身,看到一片雪水里,掉出来几样东西。


    一张厚厚的牛皮纸,带着一个煤块。


    以及它的……“礼物”。


    红色鞭炮的引线即将走向尽头,黑猫清楚,这是属于它的丧钟。


    时亦砜有一点,其实是真的想错了。


    黑猫也有自己的“任务”。


    它是猫,理解不了太多复杂的人类语言。但那个说话硬邦邦、没有起伏的广播员,在它来到这个新世界、和门口的雪人打完那一架后,告诉了它一个冰冷的任务:


    你的人类朋友,要离开很久。


    这一次,你要学会接受。


    “呜呜呜。”


    黑猫的嗓子,咕噜出三个模糊的音节。


    时亦砜。


    它说


    猫不想完成任务了。


    猫好像……接受不了。


    黑猫叼着快要烧没的鞭炮,和时亦砜剩下的那个煤块一起,用牛皮纸垫着,紧紧压在身下。


    人和猫,有很多不同。


    比如,人的生命对猫而言,是很长、很长的岁月。


    而且,人……总是会远走高飞的。


    黑猫清楚这个事实。


    从被时亦砜喂下第一杯水时清楚。


    从被她用攒了一个月的钱,送去医院做手术时清楚。


    从被她从航空箱里放出来,目送她拎着那个可能再也用不上、为了它却还是买过来的笼子,一点点走远时清楚。


    它记得刚从妈妈怀里离开时,它曾被别的人类送去过一个“家”。


    送它的人说,那是能吃饱饭的好地方。


    可它不喜欢那里弥漫的刺鼻酒气,更不喜欢那个家里,下手不知轻重、会把它打得很疼的人。


    所以它逃跑了。


    那是在去年冬天,一个很冷的艳阳天。


    它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街道的时候,一个背着沉重书包、带着一身疲倦气息的人,在它面前蹲了下来。


    后来带它去治伤,被她逼着吃了不少药,身子一天比一天健壮的时候,它又变得蔫蔫的了。


    “肾病。之前的主人可能,有虐待。最好是有个固定的住处,自动饮水机啥的,也得准备好。”


    坐在离开医院的颠簸车厢里,透过航空箱的缝隙,黑猫曾问自己:


    以前是没得选。


    那如果……如果这次时亦砜,想带它走呢?


    它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答应。


    幸好,时亦砜没有能力让它陷入这种“烦恼”。


    她是个很穷很穷的学生,每天要做很多很多工作,才能买到每天晚上她要吃的,一个丑丑苹果。


    这么辛苦的人,一般都没有大房子住,负担不起另一条生命的全部重量。。


    更不能……


    带它走。


    “广播员提醒,居民时亦砜,代号‘第六日’。”


    “生命时长归零,确认死亡。”


    一本有着蓝色封皮、散发出淡淡冰雪气息的童话书,从书架中滑落,不偏不倚,砸在了一位图书管理员的头顶。


    “诶?这个版本……没见过啊。是我记错了吗?”


    管理员嘟嘟囔囔地走远了,预备去图书库里核对一番。


    而在某个已然彻底坍塌、归于寂静黑暗的副本废墟中,冰冷的播报仍在继续:


    “……校正。副本任务:帮助小兔子找到雪孩子,状态:已完成。关联故事角色小兔子:黑猫。雪孩子:时亦砜,已经重逢。”


    “奖励结算:生存时长十二小时。特殊道具‘黑猫的礼物’:效果:无条件引爆指定建筑物,单副本限用一次。”


    “特殊道具:‘硅焰’。效果:未知。”


    黑猫一点点闭上眼睛。


    它记得,时亦砜送它去过考察好的领养人家,无一例外,领养经历,都以它的绝食告终。


    “是不喜欢住在房子里?”


    从领养人家中回来后,时亦砜拎起黑猫,嘀咕了一句。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猫听不懂。


    黑猫隔着笼子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庆祝自己再一次被她捡到。


    “……因不可抗力,第六日世界线已坍缩。相关奖励将进行后置处理,于第四日世界线进行交付。”


    图书馆里,那本被无意中摊开的、带着寒意与硝烟余韵的故事书,被风吹动着,翻到了最后一页。


    《时城童话集一》后记


    在第一朵烟花于山下小镇的夜空中粲然绽开之前,曾有一只黑色的森林猫悄然来访,迈着优雅而孤独的步子,游荡在这片被雪覆盖的丛林。


    它拥有宛如最深沉夜色的顺滑皮毛,一双金色的眼瞳,比遥远人类城邦里最辉煌的灯火,还要明亮温暖。


    它长久地守在某个地方,等待着一位或许有些莽撞、却心思柔软的“侦探”来到此地。


    这一次,在时钟的指针即将重合、旧年与新年交替的那个寂静缝隙里,它叫住了对方。


    “人类,人类。”


    它用尾巴蹭了蹭对方的靴子,和她一起,看着遥远的人类小镇里,新年的第一簇焰火,正撕裂黑暗,绚烂升起。


    在古老时钟发出宣告新生的 “咚”的一声鸣响之前,它开口说道,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这一次……”


    “带我走吧。”


    它说。


    时亦砜猛地从宿舍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阳光刺眼,手机屏幕嗡嗡震动着,似乎是班群里发来的新消息。


    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枕边——


    一本蓝色封皮的《雪孩子》童话书,正静静躺在那里。


    书页间,夹着一枚焦黑的、残缺的红色鞭炮。


    而她手腕内侧,一道崭新、却毫无痛感的红色刻痕,正缓缓浮现,形状宛如一个静止的钟表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