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


    热气腾腾的铜锅架在桌上。


    红亮的羊肉片在翻滚的汤底中起起伏伏，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满嘴流油。


    “老五这手艺，真是没得说！”二叔感慨着。


    二婶虽然之前心疼油和香料，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吃得眉开眼笑。


    “是啊，老五做的就是好吃！”


    “这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


    “五哥……这涮羊肉可真香啊！我还要。”小宝踩在小凳子上，依然够不着铜锅，只能让大人帮忙。


    曹昆看着这小家伙吃得双唇通红，说出的话都变了形，“你确定还要吃，嘴巴都要辣肿了。”


    “要次！我还要次！”小宝认真的点头，“这么香的羊肉还是第一次吃上，就算嘴巴肿了我也要吃！”


    “好好好！那就让你吃个够！”曹昆不再吝啬，直接夹了三块羊肉片在锅里烫了烫放在他的碗里，“吃吧！嘴巴肿了别哭哦！”


    曹小宝刚要去夹，就见一双筷子飞来，直接将那三片烫好的肉片夹走：“你个小家伙，是不是欠揍了？”


    曹小宝抬眸看去，只见老娘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只能可怜兮兮的看向曹昆求助。


    曹昆嘿嘿一笑：“别看我，你娘要收拾你我可管不了！”


    曹小宝低着头，委屈得跟个蚕宝宝一般，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曹昆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碗里滚了滚，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汤汁浓郁。


    他看着家人满足的笑容，心里也充满了暖意。


    酒过三巡，杨虎说起了换粮食的事情。


    “老五，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我们跟秦奋去一趟秦家庄，把肉换回来。”


    曹昆摆了摆手：“去秦家庄的时间推迟一下，明天我有其他的事情。”


    “也行，以你的时间为准，就是等小芳的婚事结束之后也来得及。”


    “放心，估计就是一天就能解决。”曹昆只打算做下交接，其他的事情交给李家去处理就好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直到深夜才散去。


    送走了亲戚们，曹昆熟门熟路的来到了村子另一头的小院。


    夜深人静，他直接进了屋。


    冯媛侧躺在炕上，听到动静，猛地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


    她咬着嘴唇，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得意。


    “哼哼！你个坏蛋，昨天欺负我，今天轮到我欺负你了！”


    曹昆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呀……那你可得轻点哟！”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曹家大队的宁静。


    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军用大卡车从村口的大路上驶来，车轮带起一阵尘土，停在了村口的空地上。


    这年头，村里能来辆自行车都算稀罕事，更别提这种城里干部才能坐的吉普车了。


    村民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的朝着村口张望。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崭新公安制服的年轻小伙子率先跳了下来。


    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样穿着制服的公安，个个都神情严肃，腰间鼓鼓囊囊的。


    村民们的眼神从好奇瞬间转为警惕，一窝蜂的冲向村口。


    “同志，你们这是干啥来了？找谁啊？”


    守门的民兵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带头的年轻公安，正是李若阳，他露出一口白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善。


    “老乡，我们是市里派出所的公安，来找曹昆同志了解点情况。”


    说着将自己的工作证亮出。


    “公安？”


    “找老五？”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村民们不自觉的围了上来，隐隐将村口道路挡住，形成了一道人墙。


    “俺们老五可是好人！你们可不能乱抓人！”


    “就是！老五昨天才打了岩羊，分给大伙儿喝羊汤，他能是坏人？”


    一个婶子叉着腰，嗓门提得老高。


    “你们城里人别想欺负俺们乡下人，要带走老五，得先问问我们全村人答不答应！”


    李若阳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没想到这曹家庄的村民这么彪悍，更没想到自己姐夫在这里的威望这么高。


    “老乡们，大家别误会，我们真不是来抓人的，就是有个案子需要他配合工作，了解一些情况。”


    可村民们哪里肯信。


    他们只认一个死理，不能让外人欺负了自己人。


    人群中，一个机灵的半大孩子，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悄悄从人群后面溜走，一溜烟的朝着曹家大院跑去。


    ……


    曹家。


    曹昆正陪着爷爷奶奶悠哉悠哉晒太阳。


    “老五，不好了！不好了！”


    刚才那个半大孩子气喘吁吁的冲进院子，上气不接下气。


    “村口……村口来了好几个公安，说是要找你！大伙儿都给拦着呢！”


    “什么？公安找我家老五做什么？”


    老太太猛地起身问道。


    曹老头也是眉头紧锁，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家孙子。


    “乖孙，这……这是怎么回事？公安找你干啥？”


    曹昆放下碗，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拍了拍奶奶的手背，安抚道：“爷爷，奶奶，别担心，不是坏事。”


    “来的应该是自己人。”


    “自己人？”


    曹老头和老太太对视一眼，脸上的惊慌变成茫然。


    曹昆点点头。“来人应该是若男的家人，至于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曹老头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杆，“哎哟……那岂不是未来亲家那边的人？那可不能轻视。走，爷爷陪你一起去看看。”


    “行，我们一起去看看！”


    两人大步流星的往村口走去。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嚷嚷声。


    曹昆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满脸无奈的李若阳。


    他朗声喊了一句。


    “若阳！怎么是你小子来了？”


    这声熟稔的招呼，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火药味十足的气氛。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的回头看向曹昆。


    李若阳看到救星，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姐夫！可算见着你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挤出人群，跑到曹昆面前。


    姐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