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北电院长张辉军的家中。


    “老张，老张——”


    张院的妻子推攘着身旁熟睡的丈夫，张辉军迷迷糊糊间应道：“嗯，怎么了？”


    “你的电话，张一谋的助理！”


    “那姓庞的！”


    “那家伙怎么老喜欢半夜给人电话？”


    张辉军有些清醒过来，埋怨归埋怨，手却拿过了妻子的手机。


    没办法，谁让张一谋现在腕摆在那，又是宿舍头对头，他助理又很熟。


    “喂，你好，我是张辉军！”


    张辉军拿起手机，放到了耳边，身子坐起打了个呵欠。


    “张院，不好意思，实在是有紧急的事情跟你协商！”


    庞立薇在电话那头，很是抱歉的说着。


    “没事，你说！”


    张辉军神色一凛，听出了电话那头庞立薇的语气，不会是老张怎么了吧？


    不应该啊？！


    那老小子不是天天锻炼的吗？


    让你少熬夜搞电影，偏不听。


    “是这样的，我们工作室的艺人陈瑾，您还有印象吗？艺考第一的那个！”


    “当然，他怎么了？”


    张辉军对这个北电表演系艺考第一次满分的考生，印象很深刻。


    但是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


    张辉军是属实有些不太理解。


    “他苏省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全省第一！”


    “嗯？”


    张辉军的精神头好像被什么刺激了一把，晕乎乎的脑海瞬间这一刻完全清醒。


    要是自己没听错的话，老张这个助理说的第一，是全省状元吧？


    “陈瑾，就那个艺考生？”


    张辉军猛的从床上起身，来到了窗边；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庞立薇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


    十万火急啊！


    看了眼时间，凌晨1点多。


    不对，昨天苏省的高考成绩正好出分。


    “对，他现在成了高考状元，考了438分，苏省的满分是480！”


    庞立薇后面的几个字，张辉军是压根没怎么听，他只听到了那最关键的部分。


    高考状元！


    张辉军完全愣在了那，一时之间真的有些懵了。


    没经历过这事啊！


    他北电别说状元，高分都没几个。


    “那现在是……”


    他不准备报北电了？


    想想张辉军也明白，这都高考状元了，不直接选清北中科大啥的么？


    “张院，实话跟你说，现在北大清华什么的招生老师，都在他家！”


    “但我家艺人想进北电！”


    第一句张辉军没什么感觉，高考状元北大清华抢人这是正常操作，但第二句——


    “你说什么？！！”


    张辉军明显语气都有些拔高了。


    耳边却听到庞立薇在那道：“张院，你没有听错，他亲口跟我说的，而且很坚决！”


    张辉军：“……”


    高考状元上北电？


    张辉军想想就觉得，这事情要是发生了，这第二天全网得讨论成什么样？


    压力太大了。


    不是北电不能收，而是不敢收。


    “陈瑾真这么说的？”


    “对，他只想学表演！”


    不困了！


    张辉军整个人瞬间就不困了。


    “所以，我想跟张院您商量下，看这事怎么办？”


    “他主演的第一部电影，马上就要上了！”


    “我想想啊！”


    张辉军坐在那，有些愣愣发神，他是真的是被这事弄的，有些完全不知所措。


    “有那孩子电话吗？”


    “我来跟他聊聊！”


    “有，我马上发你手机！”


    “好的，随时保持联系！”


    张辉军挂断了电话，看着庞立薇发来的信息，却没有直接打出去。


    而是坐在那，思索着该怎么聊这件事。


    想了会，张辉军终于拨出了陈瑾的手机号。


    额，没人接！


    “忘了这时间了……”


    张辉军看了眼手机，不由得在那苦笑起来。


    但他现在压根就没有一丝困意，一想到高考状元要报考北电，整个人就感觉内心非常的复杂。


    很兴奋，高考状元考北电这是给北电大大的增光。


    但又，亚历山大。


    这不是招收一个学生的事情，而是舆论压力。


    北电表演系这两年的风评，本来就不太好。


    这要是招收了一个高考状元，流量和名声是赚足了，但对北电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最主要的，上面也会给予一定的施压。


    想到这，张辉军不由的叹了口气。


    这样的学生，他当然想收，但是……得想想怎么收。


    怎么能把这舆论，往北电最好的方向赶。


    “他应该睡觉了！”


    张辉军跟庞立薇发了条信息，其实刚刚庞立薇在发短信时，也想过这事。


    “那我给他发个信息，让他明天醒了，给您电话？”


    “也可以！”


    “好！”


    庞立薇说完这句，就跟陈瑾留了个言，而后睡下了。


    ***


    第二天一早，陈瑾是被楼下的一阵吵闹声给吵醒的。


    好家伙，在窗户外朝下看了眼，怎么两拨人好像争起来了。


    不至于吧？


    你们可是清北，这么直接的吗？


    真正的商战，就是直接开搞？


    也太牛逼了吧？


    陈瑾当然没有第一时间下楼，因为楼下有他爸妈坐镇呢，两个人显然已经都知道了陈瑾的想法，虽然内心上没法接受，但两个人还是选择……尊重儿子的意见。


    主要这段时间，陈瑾的变化太大了，让两人潜移默化之中，有些无条件信任他。


    “这是北电张院长的电话，醒来给他回电！”


    “别忘了！”


    看着庞立薇昨晚1点多发的信息，陈瑾顿时感觉到了……因为自己的这件事，估计张导张院应该都被惊动了吧？


    捏着手机，陈瑾顿时拨通了张辉军的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


    “陈瑾是吧？”


    张辉军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陈瑾赶忙点头：“对，是我，张院！”


    “首先恭喜你啊，高考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真的太厉害了！”


    张辉军在电话那头笑着，陈瑾赶忙道：“谢谢张院！”


    “我听小庞说了，你很想来北电表演系？”


    “对，是的！”


    陈瑾这时候肯定是要态度坚决些的。


    “嗯，你想学表演的想法，我是非常支持的！”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如果选择了北电表演系，这种事情被媒体曝光后，是一个什么后果吗？”


    “……”


    陈瑾并没有回答，他只知道，舆论肯定是会炸翻的。


    就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就是很想学表演是吧？”


    “也……也不是，将来还想学导演！”


    这倒是陈瑾的真实想法。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一直是他贯彻的理念。


    自导自演，并不相悖，主要他系统中有这么多的电影素材，不拍出来，怪可惜的。


    而且可能，很多都只有他体验了，才知道怎么演得好，怎么样导出来，演的更好。


    “导演？”


    张辉军听到陈瑾的回答，眼神却是不由得一亮：“导演好啊，你现在在哪？”


    张辉军已经想到了遏制舆论的办法。


    北电的导演系，是全国独一份的，外界的风评跟表演系完全不同。


    很多人都把张一谋当成导演系毕业的，事实是他是摄影系；但这不搭界，两系是北电的几大王牌专业，张一谋在哪个系，也不影响他身上北电导演的烙印。


    奥运导演已经把他托举到了一个另外的高度。


    “在家，苏城！”


    陈瑾在那快速的说着。


    张辉军点了点头：“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没有报考导演系，但入校可以选择双专业！”


    “也就是同时学习导演和表演！”


    “也可以直接转导演系，但需要跟艺考一样，完成流程！”


    “听明白了吗？”


    陈瑾思索了下，点了点头：“差不多懂了，也就是我选择导演系，还需要艺考？”


    “对！”


    “但这些没关系，这几天学校都可以给你安排，到时候咨询下张导！”


    “考过后，你直接填志愿双专业就行！”


    “同时学表演系和导演系！”


    “入校后，你可以前两年主修表演，后两年导演，直博都没事，高考状元有这个优待！”


    张辉军在那一口气说着。


    “好的，谢谢张院！”


    陈瑾感觉这建议不错，挺适合自己。


    “不客气，应该我谢谢你才对，让我们北电，迎来历史上第一位状元，同时也是第一个艺考满分的学生！”


    张辉军说到这，显然很是激动。


    一想到未来导演系有这样一个学生，导演系的名气将再次大增。


    中戏这几年，一直在试图打造导演系，并且搞得有声有色。


    北电反而这几年有些没落。


    新一代的导演宁皓，还是摄影系的。


    是时候，再次打响导演系的招牌了，让每一年的生源再多增点。


    “我待会儿让人联系你，他是招生办的老师！”


    “他知道怎么跟其他学校的招生老师打交道，应该不会再骚扰你和你的家人！”


    “不过对于高考状元的一系列政策，北电还没制定过，我跟院方协商后，再给你具体的答复！”


    陈瑾虽然没有要求，但北电不能不给。


    中戏他可也报了。


    张辉军很清楚。


    万一这件事曝光出去，而且肯定会曝光，那中戏绝对是会出手的。


    高考状元，这诱惑力可太大了。


    中戏表演系的口碑可一直比北电好，全国表演系的第一招牌，要再拉个高考状元，那北电的表演系，基本就可以永远宣告，坐实老二的地位。


    所以现在，必须提前安排下去。


    招生老师上门，也是签订相应保密协议的；这一点北电虽然没录取过状元，但其他诸如清北的操作，张辉军这个院长也当然知晓一二。


    很多的高考状元，都是志愿没填之前，就已经确认好了院系。


    接下来就是走个相应的流程而已。


    现在北电要做的，也是这个。


    表演和导演的双专业，外加直博、奖学金等等的条件。


    想到这，张辉军跟陈瑾挂断电话后，就直接前往了北电的院办。


    而此时的陈瑾，当然是要跟庞立薇通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顺便听听她的想法。


    叮铃铃！


    陈瑾刚准备跟庞立薇去电，自家经纪人的电话就来了。


    “蒲姐！”


    “把你家的详细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啊？”


    陈瑾愣了下，不由道：“你现在在哪？”


    “魔都！”


    “夜里3点多的飞机，我马上打车过来，你们这城市，居然都没有机场！”


    呵呵。


    苏城梅友机场，这不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