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你才没有朋友呢!

作品:《1960:我叔叔是FBI局长

    西奥多盯着约翰·多伊看了一会儿:


    “昨晚八点半,你从家里出发,沿波托马克河向北走,从第14街大桥进入西南区。”


    “你从第14街大桥下来后进入第14街走,一路向东,抵达第7街。”


    “在第7街上你挑了几分钟,很快选中了‘金丝雀’。”


    “你支付了25美金作为定金,买下‘金丝雀’两个小时。”


    伯尼从后面递上来一个纸袋。


    西奥多打开纸袋,掏出三张纸币,摊开在桌面上:


    “两张10美金纸币跟一张5美金纸币。”


    “这两张10美元是给皮条客‘蚂蚁’马里诺的,这张5美元是给‘金丝雀’的小费,但被‘蚂蚁’马里诺抢走了。”


    约翰·多伊转过头看向西奥多,表情吃惊。


    西奥多与他对视着,继续道:


    “你告诉‘金丝雀’,要带她去河边,还告诉她你带了船,要带她去划船。”


    “抵达河边后,你没有与‘金丝雀’进行交易,而是向她说起了1959年4月23日的那起事故。”


    “你们一直呆到接近十点钟,你终于把心底的秘密说完,准备动手。”


    “然后被阻止。”


    约翰·多伊目光下沉,盯着‘金丝雀’的口供沉默数秒:


    “既然她都告诉你们了,还想问我什么?”


    西奥多纠正:


    “‘金丝雀’只说了从第7街跟你相遇后的部分。”


    约翰·多伊面露疑惑。


    比利·霍克为他答疑解惑:


    “昨晚的谈话结束后,我们就在你家附近等着。”


    “你出门后我们就跟在你后面。”


    “否则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巧合地在你说完你那些小秘密,准备动手时出现?”


    西奥多把口供往前推了推:


    “你告诉‘金丝雀’,那起事故的实际检修人员是你,不是丹尼·布朗。”


    听到丹尼·布朗的名字,约翰·多伊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


    “丹尼·布朗临时改变了决定,他认为自己经验不足,在登船之前退缩了。”


    “是你疏忽大意,没注意压力表坏了,才导致高温蒸汽外泄,烫伤丹尼·布朗。”


    “事故发生后,为了避免被追究责任,你修改了工作记录,销毁了你签字的检修单,把检修人员改了回去,重新改成丹尼·布朗。”


    “做完这些,你才找人去救丹尼·布朗。”


    “因为你的耽误,丹尼·布朗烫伤严重,当晚就死了。”


    “由于检修单是要检修完毕才交上去的,工作记录又已经被你篡改,除了你以外,再没有人知道当天锅炉室内发生了什么。”


    约翰·多伊低声反驳:


    “那艘船的检修单就是他填的,上面有他的签字。”


    “而且造船厂很多人都知道,那艘船将由他检修。”


    比利·霍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昨晚跟‘金丝雀’可不是这么说的。”


    约翰·多伊瞄了眼‘金丝雀’的口供,摇了摇头:


    “那是骗她的。”


    比利·霍克怀疑他把自己当傻子。


    西奥多翻出一页工作记录递过去:


    “这是1959年4月23日当天的工作记录。”


    “经过局里实验室笔迹专家的鉴定,这上面的记录都是你写的。”


    他又找出一份新鲜出炉的笔迹鉴定报告,展示给约翰·多伊看:


    “你尽量模仿了不同人的笔迹,但你个人的书写习惯依旧明显。”


    “你习惯把‘J’的尾巴写成圈,连在一起,‘I’跟‘L’挨着时习惯把它们写成一样的‘l’,并向右倾斜。”


    “还有‘O’,你习惯把它写的像‘Q’……”


    约翰·多伊的目光追随着西奥多的指点,在这份鉴定报告上来回移动,脸色变得难看。


    西奥多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检修单,指向签字的地方:


    “还有这份检修单。”


    “经过辨认,这上面的签字也是你伪造的。”


    “下面被划掉的这个才是丹尼·布朗的签字。”


    “你打算伪装成丹尼·布朗写错自己的名字,划掉重新签字。”


    约翰·多伊推开检修单,再度陷入沉默。


    他并未发狂,也未因秘密被公开而表现出明显的异常。


    西奥多又把四名死者的照片拿了上来:


    “事故发生后,你感到内疚跟不安。”


    “是你害死了丹尼·布朗。”


    约翰·多伊反驳:


    “我没有!不是我!”


    西奥多不管他,继续往下说:


    “你拒绝造船厂推荐的学徒,他们让你想起了丹尼·布朗。”


    “你感觉再也无法忍受了,你需要发泄一下,喘口气。”


    约翰·多伊惊讶地看了西奥多一眼欲言又止。


    西奥多点了点4号死者的照片:


    “你不敢跟同事们说。”


    “一旦告诉同事,很快整个造船厂就都会知道,原来是因为你的疏忽,才造成丹尼·布朗的死亡。”


    “你的技术会遭到质疑。”


    “一个连压力表失灵都看不出来的人,真的能解决锅炉的各种疑难杂症吗?”


    “你会被解雇,就像现在这样。”


    “造船厂不需要一个连压力表失灵都检查不出的人、”


    “你会被追究责任,甚至被告上法庭。”


    “造船厂会要求你赔偿损失,丹尼·布朗的家人也会要求你对丹尼·布朗的死亡负责。”


    约翰·多伊忍不住大声反驳:


    “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那不是疏忽!那艘破船的锅炉系统早就该大修了!”


    “那天就算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出事故!”


    西奥多一脸平静:


    “但最终在检修单上签字的是你。”


    “压力表失灵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是一个普通学徒都能发现的问题。”


    约翰·多伊还要反驳,但西奥多不打算给他机会:


    “你想找个朋友说说话,但你没有朋友。”


    “你想跟妻子玛姬·多伊说。”


    “但又担心她知道后并不赞同你的做法。”


    “你觉得她可能不仅不理解你,甚至还会报警。”


    “你害怕她离你而去,害怕因为你的一个疏忽引发的事故,导致你的家庭分崩离析。”


    约翰·多伊陷入沉默。


    西奥多继续道:


    “最后你选择找个妓女。”


    “你把她当成玛姬·多伊,很顺利地就把心底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你感觉终于能喘口气了。”


    “随即你又开始担心妓女会泄露秘密。”


    “于是你杀了她,把她用防水油布包裹起来,用绳子捆好,再坠上齿轮,连同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秘密,一起丢进河里。”


    “你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发泄方法。”


    “妓女本就是高危职业,边缘群体,即便失踪也没人找。”


    “她们还很善于聆听,且根本不认识你,对你一无所知,你说什么,她们就听什么。”


    “她们对你百依百顺,只要你肯花钱,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做什么。”


    “而不是像你的妻子玛姬·多伊那样,会向你提出要求,甚至质疑你,反驳你。”


    …………


    西南区,M街与第五街路口,终点站酒吧门口。


    ‘蚂蚁’马里诺穿着那套宽大的老派西装,坐在那辆紫色的汽车里,东张西望,偶尔跟熟悉的同行打声招呼。


    每当被问及为什么不进去时,他只是摆摆手,一脸的深沉。


    远处有一辆警车迎面驶来。


    ‘蚂蚁’马里诺扯着‘金丝雀’的胳膊下车,拦在了警车前面。


    警车并未减速,直挺挺地朝他冲了过来。


    ‘蚂蚁’马里诺赶忙让开,并把‘金丝雀’推了出去。


    ‘金丝雀’被吓得发出尖叫。


    尖叫声中,警车停了下来。


    沃尔特·普里切特怒气冲冲地从车上下来,揪住‘蚂蚁’马里诺的领子把人抵在了路灯上。


    他恶狠狠地警告‘蚂蚁’马里诺:


    “听着!你再敢这么干,我就把你挂在车后面,拖到码头上去!”


    ‘蚂蚁’马里诺咽了口唾沫,问沃尔特·普里切特:


    “怎么干?”


    他扯过‘金丝雀’:


    “是把她推到车前面,还是拦住你的车?”


    沃尔特·普里切特看了眼瑟瑟发抖的‘金丝雀’,哼了一声,松开手,转身往警车走去。


    周围来来往往的皮条客跟姑娘们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一边冲这边指指点点,一边小声议论着是不是‘蚂蚁’又让‘金丝雀’陪什么奇葩客人了,这才惹得普里切特警官如此愤怒。


    也有见到他俩拦车那一幕的,低声向其他人解释着。


    ‘蚂蚁’马里诺拦住沃尔特·普里切特。


    车上另一个警员吹了声口哨。


    沃尔特·普里切特脸色阴沉。


    ‘蚂蚁’马里诺扯过‘金丝雀’,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露出脖颈上的青紫来。


    他来回扭动着‘金丝雀’的下巴,将青紫痕迹展示给所有人,然后大声道:


    “我要见‘老爹’!”


    “他承诺我们的姑娘们的安全的!”


    “但是就在昨天,‘金丝雀’被人袭击了,差点儿被杀死!”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安全!”


    沃尔特·普利切特盯着‘蚂蚁’马里诺,一言不发。


    车上另一名警员严肃起来。


    他探身过来:


    “沃尔特,这是‘老爹’定下的规矩,我们得带他去。”


    沃尔特·普里切特有些烦躁。


    他揪住‘蚂蚁’马里诺的衣领,厉声警告:


    “管好你的嘴!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否则……”


    他指了指车后面。


    他直视着‘蚂蚁’马里诺的眼睛数秒,才把人松开。


    警车一路飞驰,很快抵达第七分局风化组。


    这里来来往往的皮条客跟妓女非常多,这俩人一点儿都不显眼。


    沃尔特·普里切特带着‘蚂蚁’马里诺跟‘金丝雀’来到斯坦·沃森办公室门口。


    他看了两人一眼,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而入。


    斯坦·沃森目光在沃尔特·普里切特跟‘金丝雀’身上一扫而过,停留在了‘蚂蚁’马里诺身上。


    办公室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中。


    三个人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斯坦·沃森满意地点点头,问沃尔特·普里切特:


    “带他们来干什么?”


    沃尔特·普里切特指了指‘蚂蚁’马里诺:


    “他要见你。”


    斯坦·沃森看向‘蚂蚁’马里诺。


    ‘蚂蚁’马里诺咽了口唾沫,又把‘金丝雀’下巴抬了起来:


    “她昨天晚上差点儿被杀了。”


    斯坦·沃森先是沉默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


    “马里诺,你要知道,这个行当就是这样,充满了危险。”


    “也许你待会儿走出警局,就被车撞死了,也要我来负责吗?”


    “我这里不是保险公司。”


    沃尔特·普里切特冲‘蚂蚁’马里诺咧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蚂蚁’马里诺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规矩。”


    “但这不是普通客人造成的。”


    “这是那个专门杀妓女的家伙干的!”


    沃尔特·普里切特吃惊地看向两人。


    斯坦·沃森抬起头:


    “谁?”


    ‘蚂蚁’马里诺看着斯坦·沃森:


    “那个专门杀妓女的家伙。”


    斯坦·沃森看了‘金丝雀’一眼,向‘蚂蚁’马里诺确认:


    “她遇见那个杀人犯了?”


    ‘蚂蚁’马里诺点点头:


    “要不是那三个FBI的探员,她就被杀死了。”


    “‘老爹’,我绝对尊重你,也一直遵守你定下的规矩,每个星期的保护费一直按时交,从来没拖延过,也没欠过哪怕一美分。”


    “当初你承诺的……”


    斯坦·沃森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


    他指了指沃尔特·普里切特,又指指‘蚂蚁’马里诺:


    “你记一下,他下个星期的钱不用交了。”


    ‘蚂蚁’马里诺还要争取更多,斯坦·沃森脸色沉了下来。


    沃尔特·普里切特露出个狰狞的笑容,问‘蚂蚁’马里诺:


    “要不要往后都不用交了?”


    ‘蚂蚁’马里诺并不怕他,推了推身边的‘金丝雀’: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爹’,我是……”


    斯坦·沃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蚂蚁’马里诺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扯着踉跄的‘金丝雀’离开了办公室。


    沃尔特·普里切特也要离开,被斯坦·沃森叫住了。


    他盯着沃尔特·普里切特看了一会儿:


    “你去向多尔蒂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