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原文再续
作品:《炮灰小孔雀与工具人师尊》 17.
随着原身离去,江叶尘也呼啦一下从不知名处掉出来,勉强稳住身形,方后知后觉自己正脚踏实地踩在片……码头?
竟又回到二人初遇的地方,他狐疑一顿,且这片码头,不就是发生洪水倒灌之时,十六所站位置么?
“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熟悉话音传来,江叶尘惊魂未定转头,果真望见那名说书老者,他瞠目结舌盯着老者手抓惊堂木,啪一声拍案。
“……”
你可别接上一回啦!
江叶尘欲哭无泪,双手捂脸,苍天啊大地啊!待会儿不会又要历史重演吧?小生一生行善积德,何苦如此折腾我!
砰——!
滔天的浪潮翻滚而来,他一转身,果不其然又目睹十六那道长影伫立在原地,被洪流吞噬。
“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
江叶尘一遍又一遍回档,便是望着十六那副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被洪流吞没,永无停歇。
在第不知道多少回后,身心俱疲的少年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系统!系统!江湖救急啊!”
系统:【……】
系统摊手:【我说了原著没具体描述,爱莫能助。】
江叶尘望着那人再一次出现在码头,目光如旧追随上空的鸟儿。
他喃喃自语:“码头……码头。”少年忽而灵光乍现,拍腿断定道,“对,码头一定有故事。”
系统不以为意:【不就你路见不平那回呗,说不定他是在等你,故意寻死,等你如初遇那般出现再救他一次。】
“你想太多了吧,我可没那个能耐当他生前未了的心结。”江叶尘,“你能不能把时间往前拨一拨?”
【行吧。】
系统短暂地将人拉进虚拟空间,随着时间不断逆行,画面也倒带似的重现。
终于,出现一对男女。
“停!”
画中人,尤其是那位年轻姑娘,眉眼与十六有两分相似,江叶尘指向女子,“这人八成是十六阿娘!”
系统意会,操控景象顺变,下一瞬,码头涌来大批侍卫官兵,姑娘被以“入宫作公主伴读”为由请走,从此困于深宫。
画面撤走,江叶尘重回码头,目光投落那道背影,黯然神伤托腮叹息:“十六放不下的应当是他娘,我总不能扮成他阿娘吧?”
系统摩挲下巴,认真审视一番对面人:【其实……也不是不行,常言道,大丈夫,能弯能直,我这里有好多漂亮裙子,要不要挑一套?】
“不可能!我是直男!!!”
-
“十六!”
码头,罡风猎猎,还带着浓重的雾气,吹得人眉睫都沾上层水痕。
迎风而立的男子闻声回眸,但见不远处正走来名姑娘,来人一袭缠枝莲纹雨过天青色软烟罗孔雀纱裙,哪怕在跑,亦罗袜生尘,嫋嫋兮若清风,绕纤纤兮如流水,仪态万千。
姑娘挥起手奔来:“十六。”
“秋秋,你终于来了。”
“……”
沉默,沉默震耳欲聋。
江叶尘大为不解,环顾自己的装束,十指摸上五官,满脸惊愕,才见面就露馅儿了?按理是不该的啊!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认出我的?”
十六轻笑:“太多了。”男子举起手,模仿着江叶尘先前的动作,“只有你喜欢边挥手边跑,也只有你喊我十六,还有——”
男子轻顿,伸出食指点到自己眼角,继续道:“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江叶尘挫败也微窘,眼神闪躲讪笑:“还得是你哈。”
十六望着对面人,少年已撤走装扮,恢复原样,连马尾的高度都和当年无差:“只是,好像出了点岔子,我以为我会等来一个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江叶尘:“……”
他倒想意气风发,奈何没实力啊!若非有师尊,自己估计早就露宿街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日日和小乞丐抢吃,抢也抢不过别人,还要被胖揍一顿。
怎一个惨字了得!
那人话锋一转,语气夹杂点劫后余生般的欣慰与踏实:“不过,现在也很好。”
“好吗?”
“当然好,你还记不不得?是你教我的,不为失去而苦恼,但为曾经拥有而感恩,如今你能回来,自然是最好的。”
江叶尘默然不语小觑十六,皇帝不愧是皇帝,说话还挺高深莫测,但又不敢细问,毕竟自己可不是原身,说多错多,露出马脚可就适得其反了。
他煞有其事重重点头:“对,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这话仿佛密钥,触碰到这方虚镜的核心所在,只顷刻功夫,江叶尘不可思议望着对面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老去,最终长成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俨然是时间无多。
氛围随之微妙,沉默横亘,二人都没说话,最终还是十六打破沉默,若有所思笑叹:“不过能看到你长大后的模样,我这一遭,也没算白等。”
“你在……等我?”
十六不答反问:“等谁重要么?”笑笑后继续道,“或许我只是在执着自己的执念。”
江叶尘不知自己哪来的默契,竟读懂对方的用意,那人的说辞大抵只是不想让他心有负担罢了。
少年黯然垂眸,人生十八载,竟是连一场告别都不会,江叶尘觉得自己前半生也是白活了,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嘛,网上什么没有?告别而已!简单!
他灵机一动,抬手搭去十六的肩膀,宽慰道:“昨日之日不可留,往者已矣。”
那人轻喃重复,如嚼在口中细细回味:“是呀,往者已矣,都过去了。”
男子转头,望向天衍派所在方向,意有所指:“来者犹可追。”
“……”
又来了又来了!
说话别这么不可捉摸啊喂!小生才疏学浅,腹中空空,没几两墨水啊!
幸好这不是宫斗文,不然有系统也怕是活不过两行!
江叶尘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片刻,硬着头皮模仿前两日所看话本里的侠客与友人告别的话:“总之,人生何处不相逢,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
十六看着抱拳拱手的少年,对方青涩的眉宇间,无端有股热血沸腾的江湖气。
似乎在此一刻,二人才恍惚重回独属于他们的青葱岁月。
他情不自禁低声笑了笑,便是哄人似的,陪对方做出同样的幼稚行为:“山水一程,三生有幸。
“我走了。
“你照顾好自己。”
江叶尘目送那人渐行渐远,漂浮的粉尘愈渐凝成片混沌,裹挟进心间,挤压得人沉甸甸的煎熬。
他以为年幼无知时的友谊,大多数结局无非是一句雁过无痕,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烟消云散,殊不知自己竟能叫对方如此刻骨铭心,再反观自己,却连个真名都不曾告知对方。
他快步追上去:“十六!”
“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步履蹒跚的人也似感知到什么,忽然笑着停下,慢腾腾转回身,颤颤巍巍掏出根翎羽,“险些忘记还你。”
枯如老树的手捏着的,赫然是根鎏金泛红的羽毛。
老人混浊的双眸含着化不去的笑,轻轻喊他,喊的是原名:“江叶尘。”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石破天惊似的,在人心头掀起千层浪花,江叶尘喉间微灼,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你……?”
“很惊讶么?”十六目光落在这根翎羽,半是解释半是语重心长提醒,“此乃你本命羽毛,非但有你生辰八字,还能记载你这一生,相当于你的第二条命,能不能涅槃成功全靠它,这种东西怎能随便相送?日后可不要再这般犯傻。”
那人又失笑,语焉不详:“傻也好,傻人有傻福,渡人何尝不是渡己,歪打正着。”
江叶尘:“……”听不懂,救命!
此一刻,少年似乎终于深以为然系统那日的话,以他的智商,穿成个废柴小炮灰果然是最好的安排!
十六抬手,轻拍少年肩膀,别有深意道:“其实也不能怪你,一切都有迹可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难免习惯用爱来解决问题。”
-
翎羽脱离老人手心,倏地化作抹光钻进少年眉心,十六已经消散,江叶尘仍纹丝不动停在原地怔怔出神。
系统忽然冒头,冷不防叹了句:【哦哟,真是感人肺腑的友情呢。】
少年毫无防备打出个激灵,没好气瞟了眼系统,小声嘟囔:“我就说嘛,这世上不止爱情的好吗?说不定师尊等的也是他的挚友,可惜,回不来了。”
系统边抹泪边恨铁不成钢:【什么你都能扯到师尊!】
“其实不止等人。”
【嗯?】
江叶尘扶着树站了会儿,才慢腾腾往前走,边走边眺望原来那片天。
先前那只飞鸟远去,愈渐隐进云层,少年收回视线,含糊不清咕哝:“他大概觉得……觉得自己的血肉之躯也能挡在灾难面前,为他的臣民多争取一点逃生时间。”
系统追上来:【别这么多愁善感,江黛玉!】
一阵风拂来,冰冰凉凉的,江叶尘抹上脸颊,方惊觉自己泪流不止。
也才发觉自己手心不知何时多出两滴晶莹剔透的圆珠,还盈盈泛出流光。
他止不住回头看那人消失的方向,蹙眉捂上胸膛,心间的钝痛愈渐反扑而来,像被灌进冷水的龋齿,空茫麻木,又隐隐酸痛,难耐极了。
少年抹走眼角的水迹,低吼:“能不能把你手里的洋葱收一收!熏到我了!”
系统打哈哈:【抱歉抱歉,最近在研究洋葱炒蛋。】
一人一系统徘徊许久,仍鬼打墙似的,七拐八绕,愣是走不出这地方。
空地突如其来飘起第三道话音。
“原文再续,书接——”
少年惊慌失色,僵着脖子机械转头,视野中,赫然是名手拿惊堂木的说书老者,救!命!简直ptsd了!
江叶尘一个靴子摔过去,你大爷的!再接一个试试?
书摊是不见了,但他人还是留在这鬼地方,压根回不去,江叶尘有些头疼,单脚跳过去捡起鞋子,边穿鞋边呼唤:“系统!!!”
系统侦查许久,略有迟疑开口:【我猜测这里是一个特殊循环,找出这个结构最脆弱部位,亦即是衔接点,首尾相连的地方,破坏它,就能出来了,你应该是翻墙跳进师尊怀里那会儿进入循环的,当务之急是找师尊,搞点大动静,也许便能安然无恙跳出来。】
江叶尘将信将疑:“你别坑我哈!”
系统面无表情耸肩:【爱信不信。】
“……”
少年自我安慰着,罢了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在这破地方,他与师尊都抱过几百回,一回生二回熟,简直熟得能上桌,也不差再僭越这一次。
反正也是假的嘛!
出去以后,又是一条好汉!
回到荼芜山时,江叶尘已退回小孩躯体,他吃力爬上墙,撩起半边眼皮偷瞄底下的白衣男子。
犹豫不决半天的人,终是狠心咬牙,往下一跳。
短短半息功夫,生生跳出种穿梭时空的错觉。
那段距离里,几岁的孩子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生长,破出结界的瞬间,景象刹那变化,仿佛岁月流逝,唯独仍杵在原地的白衣男子容颜依旧,连袖口翻折的痕迹都未有变化。
林中,还有几大宗门率领数百名弟子严阵以待守侯在此。
众目睽睽下,江叶尘就这么直愣愣跳进如假包换的秋月白怀里。
“?”
不是啊喂!
这动静大过头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