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凝霜，打湿了庭院中的灵草，也让地面残留的血迹泛出暗沉的光。沈清玄被情契之力封印了灵脉，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青色衣袍被血污浸染，往日温和的面容此刻扭曲成一片怨毒，死死盯着站在身前的两人。


    谢衍舟将玄铁长剑归鞘，剑刃划过剑鞘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他抬手替苏芷泠理了理被夜风拂乱的鬓发，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依旧温柔：“站累了，去石凳上歇歇。”


    苏芷泠摇摇头，指尖的金红色灵火化作一道细细的光链，缠绕在沈清玄的手腕上，进一步加固封印。她看着地上狼狈的昔日师兄，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惋惜。“衍舟，他不肯说，怎么办？”


    谢衍舟走到沈清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混沌灵能在周身缓缓流转，散发出无形的威压。“沈清玄，你该清楚，落在我们手里，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幽木谷的尊主是谁？归墟祭祀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沈清玄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嘴硬：“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们杀了我吧，能为尊主大业牺牲，是我的荣幸！”


    苏芷泠心中一痛，想起在丹宗时，沈清玄曾手把手教她炼制第一炉清心丹，曾在她被同门排挤时为她出头。那些温暖的过往与眼前的狰狞重叠，让她指尖微微颤抖：“大师兄，你醒醒吧！幽木谷不过是利用你，归墟之主若是真的降临，只会带来毁灭，你所谓的‘大业’，不过是一场浩劫！”


    “浩劫？”沈清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那又如何？只要能获得超越一切的力量，就算是浩劫，我也心甘情愿！你们这些庸人，根本不懂力量的美妙！”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光链死死束缚，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苏芷泠，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你根本进不了丹宗，更学不到上乘丹术！你现在这样对我，就是忘恩负义！”


    “我敬你是师兄，念的是往日情分，可你却利用这份情分，妄图将我们推入深渊，甚至连累天下苍生！”苏芷泠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溢出，“这份‘恩’，我承受不起，也早已还清！”


    谢衍舟轻轻握住苏芷泠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递，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他低头看向沈清玄，眼中寒芒一闪：“看来，好好问是问不出结果了。”混沌灵能凝聚于指尖，轻轻点在沈清玄的眉心，“我这混沌灵能，既能滋养元灵，也能探查记忆。你若是执意不说，我不介意亲自从你的识海中寻找答案——虽然那样，你的神魂会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甚至可能变成痴傻。”


    沈清玄脸色骤变，眼中的疯狂被恐惧取代。他不怕死，却怕失去神智，变成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你敢！”他嘶吼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识海探查乃是修仙界大忌，你若是敢这么做，丹宗绝不会放过你！”


    “丹宗若是知晓你与幽木谷勾结，妄图引发归墟浩劫，恐怕第一个不会放过你的，就是丹宗宗主。”谢衍舟的指尖微微用力，混沌灵能已经触碰到沈清玄的识海屏障，“最后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剧烈的疼痛从眉心传来，沈清玄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可一想到尊主的威严，想到那近在咫尺的强大力量，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冥顽不灵。”谢衍舟眼中冷意更甚，正欲催动灵能强行探查，手腕却被苏芷泠轻轻拉住。


    他转头，看到苏芷泠眼中的犹豫与不忍：“衍舟，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她知道识海探查的痛苦，也终究放不下那点残存的同门情谊，“或许，他只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有回头的余地。”


    谢衍舟看着她眼中的泪光，心中的狠厉瞬间软化。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声音放柔：“好，听你的。”他转头看向沈清玄，语气带着最后通牒，“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后，你若是依旧不肯说，我便只能用我的方法了。”


    说完，他拉着苏芷泠走到石凳旁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先把药吃了，你刚才受了内伤。”


    苏芷泠顺从地吞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受损的灵脉。她靠在谢衍舟的肩上，看着不远处依旧顽抗的沈清玄，轻声说道：“衍舟，你说，大师兄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谢衍舟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目光落在沈清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或许是执念太深。”他缓缓开口，“丹宗弟子众多，竞争激烈，他虽是大师兄，却始终无法突破元灵境后期，距离宗主之位更是遥不可及。幽木谷正是抓住了他的野心，用力量和地位诱惑他，让他一步步走上了歧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泠沉默了。她想起沈清玄每次闭关失败后落寞的眼神，想起他看着宗主之位时复杂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野心真的能让人变得这么可怕吗？”


    “不是野心可怕，是人心的贪婪与不甘。”谢衍舟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幸好，我们都守住了本心。”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芷泠，无论将来我们遇到多大的诱惑，无论修为能达到何种境界，我都不会忘记，守护你，守护我们的家，才是我真正的道。”


    苏芷泠心中一暖，抬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我也是。”她轻声说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只是一介凡人，我也心甘情愿。”


    情契道印的微光在两人周身悄然亮起，如同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夜的寒冷与人心的阴霾。石桌上的香烛不知何时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出两人相拥的身影，也倒计时着沈清玄最后的机会。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沈清玄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开口。


    谢衍舟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他缓缓站起身，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看来，你是真的不肯说了。”他一步步走向沈清玄，混沌灵能在指尖凝聚，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沈清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突然张开嘴，似乎想要咬碎什么。


    “不好，他要自尽！”苏芷泠心中一惊，立刻催动灵火，光链瞬间收紧，死死捏住沈清玄的下颌，让他无法闭合嘴巴。


    谢衍舟快步上前，指尖灵能化作一道细针，刺入沈清玄的穴位，阻止了他自尽的念头。他看着沈清玄口中藏着的一枚黑色毒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倒是准备得周全。”


    说完，他伸手捏住沈清玄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那枚毒药取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毒药接触到地面，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清玄嘶吼着，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杀了我，快杀了我！”


    “在你说出我们想知道的一切之前，我不会让你死。”谢衍舟的声音冰冷如霜，“我会废去你的修为，将你交给丹宗发落。我想，丹宗会有很多方法，让你说出所有的秘密。”


    废去修为？交给丹宗？


    沈清玄脸色惨白如纸。他一生追求力量与地位，若是修为被废，沦为阶下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丹宗的刑罚他早有耳闻，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想想都让他不寒而栗。


    他看着谢衍舟眼中的决绝，又看向苏芷泠眼中的失望，心中的防线终于开始崩塌。或许，他真的错了？幽木谷的尊主，真的会兑现承诺吗？就算真的召唤出归墟之主，他又能得到什么？


    “我说……”沈清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终于松口，“我什么都说……”


    谢衍舟和苏芷泠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他们知道，沈清玄终究还是放不下他的野心与性命。


    谢衍舟示意苏芷泠松开光链，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说吧，别耍花样。”


    沈清玄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绝望。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讲述着关于幽木谷和归墟祭祀的秘密：“幽木谷的尊主，其实是千年前巫族的后裔，名叫巫玄。他一直潜伏在修仙界，暗中培养势力，就是为了重现当年的归墟祭祀，召唤归墟之主，夺取归墟之主的力量，一统三界……”


    夜色渐深，沈清玄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揭露着一个又一个令人心惊的秘密。谢衍舟和苏芷泠并肩而立，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眼中满是凝重。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但只要他们彼此相伴，心意相通，就有勇气面对一切风雨，守护好他们所珍视的一切。情契道印的光芒在两人周身愈发璀璨，如同黑暗中最坚定的光，照亮了前路，也温暖了彼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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