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鹿头人会面

作品:《不是游戏吗?怎么把NPC拐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纪遇瞬间闭上了嘴。


    下方的彩羽更是直接把头埋进了翅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哒、哒、哒。


    那是某种动物的蹄子叩击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此刻紧绷的两人的心上。


    纪遇的爪子下意识扣紧了生锈的铁梁,冰凉的触感顺着脚掌直钻天灵盖,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明天得找个海绵垫给自己垫一下……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纪遇却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借着横梁的阴影,向后缩成了一团不起眼的翠绿。


    下方的彩羽显然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那只刚才还想讨价还价的孔雀,此刻已经把脑袋死死扎进了笼子最深处的稻草堆里,恨不得把自己伪装成一堆发霉的垃圾。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了三个身形佝偻的怪人。


    他们穿着满是油污的蓝色工装裤,脖颈之上顶着的不是人头,而是硕大且畸形的鹿首。


    浑浊的眼球向外暴突,巨大的鹿角在狭窄的过道里不时刮擦到墙壁,蹭下一层层斑驳的白灰。


    ……也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情况,至少不是那个猪头团长。


    纪遇那双黑豆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又是这些鹿头人……


    按照早上她的所见所闻,这些人大概就是负责维护设施的杂工NPC。


    它们来这里干什么?


    思索间,这三个鹿头怪手里提着工具箱和缠绕的电线已经走到了两人附近,它们身上那股子陈年的机油味甚至盖过了马戏团原本的禽畜腥气。


    两人屏息凝神之中,其中一个鹿头怪走到刚才冒火花的配电箱前,粗暴地扯开盖子。


    噼啪一声爆响,蓝紫色的电弧在它布满粗毛的手背上跳跃着。


    它却像是毫无痛觉一般,只是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烦躁的白气,拿起螺丝刀狠狠捅了进去。


    整个空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之间,将那一排排铁笼映照得如同鬼域森森的囚牢。


    大约过了两分钟,“滋啦”一声长鸣,电流声趋于平稳。


    原本还要死不活的霓虹灯带终于彻底亮堂起来,将每一个角落的污垢都照得无所遁形。


    “吼——”


    为首的鹿头怪含混不清地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催促同伴。


    三个怪物收拾好工具,没有任何停留,关闭了灯带之后,转身朝着走廊另一侧的深处走去。


    纪遇看向他们走的方向。


    那个方向……


    是这片囚禁区的出口,也是通往马戏团核心后台的必经之路。


    纪遇盯着那三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眼前又浮现了早上看见的那些鹿头人口袋里的锤子。


    如果是那个猪头团长,她哪怕再多十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乱动。


    但如果是这种负责维修的NPC……


    感觉可以赌一把。


    纪遇瞥了一眼下方。


    彩羽还在那堆稻草里瑟瑟发抖,那条华丽却残破的尾巴露在外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抬起头来。


    正好,这种事也不方便带着队友去做。


    纪遇双翅微张,甚至没有扇动,只是利用身体的重量向前滑翔,悄无声息地坠入了上方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支架阴影中。


    她保持着大概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那三个鹿头怪的头顶。


    随着前行,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那股禽畜的粪便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发霉的木头腐烂的味道。


    鹿头怪们在一扇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似乎是一处废弃的道具仓库,门板上挂着厚厚的蛛网。


    领头的鹿头怪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笨拙地捅进锁孔。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并没有立刻推门,那三个鹿头怪似乎在忌惮着什么,站在门口互相推搡了几下。


    最终还是那个领头的骂骂咧咧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瞬间从门缝里涌出,吹得纪遇身上的羽毛一阵倒竖。


    她死死抓紧头顶的管线,探出脑袋向下望去。


    在那扇缓缓开启的铁门背后,并没有堆积如山的杂物,也没有预想中血腥的屠宰场。


    昏暗的光线切割开黑暗,在那片灰尘飞舞的光柱尽头,站着一个与众不同的鹿头人。


    那身影同样顶着一颗硕大的鹿头,却与门口那三个灰头土脸的苦力截然不同。


    他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没有沾染半点肮脏的污渍,甚至还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马甲,胸口挂着一块晃眼的金怀表。


    那双鹿角也不像另外三个那样残缺粗糙,而是被打磨得如同上好的红木家具,泛着幽幽的暗光。


    看着像是个管事的。


    纪遇只下意识多看了两眼,那穿马甲的鹿头人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浑浊发黄的眼珠直勾勾地扫向门框上方的黑暗处。


    那一瞬间,纪遇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没有丝毫迟疑,在那视线扫过来的前半秒,身体顺势往管道深处的阴影里一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种被大型野兽盯上的寒意在脊背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散去。


    紧接着,她的耳边传来了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


    “咕噜……哈赤……摩罗……”


    另外那三个满身油污的鹿头人似乎正在向这位“管事”汇报工作。


    它们的语言和纪遇完全不通,听上去也没什么美感,非要形容的话就只能说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在摩擦。


    她虽然听不懂,但还是强迫自己记下了几个重复频率最高的发音。


    比如那个语气急促时总会出现的“卡塔”,还有那个马甲鹿头人点头时发出的“希”。


    在这个鬼地方,多掌握一个音节,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多听懂一句线索。


    房间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焦灼起来。


    其中一个苦力似乎在推卸责任,手里的扳手挥舞得虎虎生风,差点砸到同伴的脸上。


    另外两个也不甘示弱,嘶吼声甚至盖过了排风扇的噪音。


    那个马甲鹿头人显然被吵得不耐烦了,正扬起蹄子踹向最近的一个苦力。


    纪遇也不急,就这么在暗处等待着机会。


    乱了好。


    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