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特殊部门,密谈山巅

作品:《道观签到百年,我于人间显圣

    雷霆事件后的第三天,云台山迎来了一场真正的春雨。


    细雨绵绵,洗净了山道上的泥泞,也冲淡了那四个焦坑的痕迹。但赵家坳的气氛,依旧诡异得紧——村民们见面都不怎么说话,眼神躲闪,仿佛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天午后,一辆黑色奥迪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村子。车很普通,挂的是省城牌照,但开车的人不普通——板寸头,墨镜,坐姿笔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车停在村口,下来三个人。


    中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面容儒雅,手里拿着把黑伞。左边是个三十出头的精干青年,提着公文包。右边就是那个板寸头司机,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请问,上清风观是这条路吗?”中年人拦住一个村民,语气温和。


    村民看了看这三个人,又看了看那辆车,犹豫了一下,点头:“是……但观主这几天不见客。”


    “我们约好了。”中年人微笑,“麻烦指个路。”


    村民指了方向,三人便往山上走去。


    他们的步伐很稳,速度却不慢。细雨打湿了山路,但三人连鞋都没怎么沾泥。尤其那个板寸头,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地方,显然是个练家子。


    行至半山,板寸头忽然停下,低声道:“主任,有人跟着。”


    中年人——被称为主任的那位——头也不回:“不用管,是村里人好奇。”


    继续上行。


    快到山门时,细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石阶上,泛起粼粼微光。


    山门敞开着。


    李牧尘站在门内,依旧是那身青布道衣,正用竹帚清扫落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中年人脸上。


    “福生无量。”他执礼,“三位居士,远来辛苦。”


    中年人还礼:“李观主,冒昧打扰。鄙人姓吴,吴远山,在省里工作。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他没说具体单位,但那股气质,瞒不过人。


    李牧尘微微颔首:“吴居士,请进。”


    他将三人引入客堂——就是之前与周明德会谈的那个小房间。房间依旧简陋,但今天特意点了香,是清心草的香味,让人心神宁静。


    落座,斟茶。


    茶是野茶,水是井水,清香四溢。


    吴远山端起茶杯,轻嗅,然后浅尝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茶。”


    “山野粗茶,让居士见笑了。”李牧尘平静道。


    寒暄过后,吴远山放下茶杯,开门见山:“李观主,三天前的事,我们知道了。”


    他没有用“听说”,而是“知道”。


    李牧尘抬眼看他,没有接话。


    “我们部门,专门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事件。”吴远山斟酌着词句,“清风观的情况,其实我们关注很久了。从去年冬天的异常气象,到今年春天的生态异象,再到三天前的……雷暴事件。”


    他顿了顿,观察李牧尘的反应。


    李牧尘依旧平静,只是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


    “我们不是来问罪的。”吴远山继续道,“相反,我们是来表达歉意的。地方上的同志,工作方法简单粗暴,给观主添麻烦了。”


    这话说得漂亮,但意思很明白——我们是来善后的,不是来追究的。


    李牧尘终于开口:“吴居士言重了。贫道在此清修,不愿惹是非。若非刀兵加身,也不会多事。”


    “理解。”吴远山点头,“所以今天来,是想和观主达成一个共识。”


    “请讲。”


    “第一,清风观作为宗教活动场所,享有完全自主权。今后任何开发、检查、管理,都必须事先征得观主同意。”


    “第二,观主的个人隐私和安全,我们会提供必要保护。不会再有未经允许的探查、监视。”


    “第三……”吴远山顿了顿,“如果观主愿意,可以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为我们提供一些……咨询和帮助。当然,这完全是自愿的,并且会有相应的回报。”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敏感。


    尤其第三条,已经是在试探“合作”的可能。


    李牧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喝完杯中的茶,才道:“前两条,贫道接受。第三条……要看是什么情况。”


    “自然是非同寻常的情况。”吴远山从青年手里接过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但没有打开,“比如,某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或者……可能危及公众安全的事件。”


    他看向李牧尘:“我们知道,观主不是普通人。这个世界,也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这话里有话。


    李牧尘心念微动,灵识扫过那份文件——虽然隔着封皮,但他能感知到,里面记录着全国多地发生的“异常事件”:某地古墓开启后考古队员集体失忆;某深山发现不明生物踪迹;甚至还有……灵气浓度监测数据。


    果然,官方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知道超凡,正在苏醒。


    “贫道只是守观人。”李牧尘缓缓道,“红尘纷扰,不愿多涉。但若真有危及苍生之事……道门中人,义不容辞。”


    没有承诺,但留了余地。


    吴远山松了口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不主动介入,但必要时可以合作。


    “足够了。”他将文件收回包里,“另外,关于云台山的开发……”


    “开发之事,贫道不阻拦。”李牧尘道,“只要不破坏山中清静,不打扰道场修行,他们自便。”


    “观主放心。”吴远山正色道,“我们已经和县里沟通过了。云台山的开发方案会全面调整,以生态保护为主,旅游为辅。清风观周边会划出核心保护区,禁止任何建设。”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签了意向书的村民……开发公司会按合同给予补偿,但不会再有强制行为。”


    这是给了台阶,也给了实惠。


    李牧尘点头:“如此甚好。”


    事情谈妥,气氛轻松了许多。


    吴远山又问了几个关于道观历史、修行法门的问题,李牧尘一一作答,但都点到为止。


    临别时,吴远山忽然道:“李观主,冒昧问一句——您修的是什么法?”


    这个问题很敏感。


    李牧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道法自然。”


    “那……能达到什么境界?”


    李牧尘笑了:“吴居士,境界在心,不在身。心中有道,处处是道场;心中无道,纵有仙缘亦枉然。”


    这话玄之又玄,吴远山却听懂了。


    他深深一礼:“受教了。”


    三人告辞下山。


    走到山腰时,那个一直沉默的青年忍不住问:“主任,您觉得……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吴远山回头,望向山巅。


    道观在夕阳中,宁静如画。


    “不知道。”他缓缓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境界,远超我们的认知。”


    “那我们要不要……”板寸头做了个手势。


    “不要。”吴远山断然道,“这种人,只能交好,不能为敌。今天他能召雷聚剑,明天就能做什么?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个世界正在变化,我们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三人沉默下山。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上,李牧尘站在古柏下,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灵识中,能清晰感知到他们身上的“气”——吴远山身上有淡淡的官气,那是久居上位养成的;青年身上有文气,是读书人;板寸头身上有煞气,是见过血的。


    都不是普通人。


    但也都不是修道之人。


    “特殊部门……”他喃喃自语。


    看来,官方对灵气复苏、超凡觉醒,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们选择了低调处理,暗中观察。


    这样也好。


    至少,暂时不会有烦人的骚扰了。


    他转身,看向道观。


    夕阳余晖洒在青瓦上,泛起温暖的光泽。古柏的枝叶在晚风中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灵井口,水汽氤氲,在光线下折射出七彩的虹。


    这座百年道观,终于可以重归清净了。


    但他知道,这清净,是暂时的。


    世界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灵气在复苏,超凡在觉醒。今日的妥协,明日的平衡,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终有一天,这山,这道观,他这个人,都会被卷入更大的洪流中。


    但,那又如何?


    他走回主殿,在寒玉蒲团上坐下。


    闭目,入定。


    真元流转,道心澄明。


    风雨要来,便来。


    他自巍然不动。


    因为道在。


    道在,山在。


    山在,观在。


    观在,他在。


    如是而已。


    殿外,夕阳完全沉入西山。


    夜色,悄然降临。


    山巅的道观,亮起一点灯火。


    微弱,却坚定。


    仿佛在告诉这个世界——


    我在这里。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