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同盟

作品:《[中世纪]鹰徽振翼时

    “博韦主教昨天告诉我,你的弟弟和法兰西国王刚刚在诺曼底边境见面,您可以猜一猜,他们在见面时会说什么呢?”


    这是理查一世的死穴,在说出了这句话后,亨利六世如愿看到理查一世的脸色在瞬间铁青,正如理查一世希望他遭遇不幸一样,内心深处,他也十分乐于见到理查一世处于弱势,他满怀不甘却不得不忍耐的样子远比他高傲得意的样子令人感到愉悦:“还能说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们已经联合,希望你能将我留在德意志留到天荒地老,而你已经打算答应他们了。”


    既然亨利六世已经决定答应腓力二世和理查一世的弟弟约翰王子的条件,那他当然没有必要再通过莱茵兰女伯爵的婚事缓和和韦尔夫家族的关系,所以博韦主教才会在菲奥雷的乔吉姆说出那个预言后主动替亨利六世解围,对理查一世来说,局势正朝着最不利于他的方向滑落,这也是他现在终于露出几分情绪失控迹象的原因。


    面对理查一世的质询,亨利六世弯了弯嘴角,但没有笑,也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他只是对他身后的施瓦本的菲利普道:“菲利普,你和我一起去育婴室。”他又看向理查一世,“国王,你要一起吗?”


    施瓦本的菲利普自然从命,而理查一世在原地踟蹰片刻,仍然应允了亨利六世的邀请,他现在真的有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了。关上育婴室的门后,亨利六世坐在了摇篮一旁的椅子上:“我知道你没有谋杀康拉德,如果你有这样的动力,早在你刚来到耶路撒冷时你就可以这么做。”这是亨利六世的第一句话,“我相信腓力二世也知道,你的敌人比你更清楚你的无辜。”


    “但不妨碍他和他的走狗以此为由攻讦我。”理查一世也坐了下来,他现在知道亨利六世为什么要带他来到育婴室,他们接下来的对话确实需要掩人耳目,“也不妨碍你明明知道真相,却一直拖延着不表示你真实的态度,如果我是个嫌疑未洗清的谋杀犯,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我一直扣留,而我的母亲和腓力会争相竞价,他们一个希望我得到自由,一个希望我永远得不到。”


    “那你认为我会接受谁的出价?”


    “也许你有过犹豫,但现在你选择了腓力。”承认这个事实令他十分不甘,“你们是盟友。”


    “我们现在确实是盟友。”亨利六世悠悠道,“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从没有真正信任过法兰西国王,只是因为你一直与我敌对,我才愿意先对他表露出善意呢?”


    “......”理查一世的双眼微微瞪大,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着亨利六世,像是从没有认识过他,这样的态度令亨利六世很受用,这才对,这才是正确的态度,他是最崇高的君主,他理当处于一个永远高高在上且令人琢磨不透的地位中,“有时候,我们可以回顾一下过往,我们处于敌对关系,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包括我们自己,可我们为什么会敌对?在矛盾和冲突发生前,一切的开端是什么?”


    “因为你的表叔是我的姐夫,你的父亲剥夺了他的领地,你也不愿意归还,所以他始终对此愤懑。”


    “但一开始这段联姻的本意是为了和英格兰保持友好关系。”亨利六世道,“1163年,我们的父亲在维尔茨堡会面,商议你的姐姐和帝国联姻,因为我父亲并没有适龄的儿子或兄弟,因此他推荐了他的表亲与挚友,当时的萨克森公爵,这本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但随着我父亲和你姐夫的决裂,帝国和英格兰的关系变得尴尬起来,我们的父亲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们想用另一段联姻来弥补。”


    “我本应该娶你的妹妹。”作为他那段不幸婚约的弥补和父爱的证明,“但我已经有贝伦加利亚了。”


    “是的,真是一件令人可惜的事,我的妹妹在婚前病逝,联姻最终没有成功。”如果理查一世真的娶了他的妹妹那现在这些问题根本不会困扰他们,“我父亲剥夺了他表亲的领土,将其赋予了阿斯卡尼亚家族(1)和维特尔斯巴赫家族(2),他们都是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忠实臣属,如果要他们将原属于韦尔夫家族的领地归还,他们绝不能接受,既然如此,我们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弥补你的姐夫,比如让他的儿子和一位女继承人联姻,这是你想要促成你的外甥和莱茵兰女伯爵结婚的原因。”


    “而腓力想要阻止这一切,他抛出了法国王后的身份作为诱饵,如果莱茵兰伯爵夫人看重权势超过女儿的幸福,她现在已经接受了求婚。”


    “是的,法兰西国王不是一个好丈夫,而你的外甥和我的堂妹会是一对般配的佳偶,不过,有一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管你和法兰西国王有没有矛盾,我都不会允许这段联姻。”他微微抬起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们都是查理大帝(3)的继承者,帝国皇帝的头衔为德意志掌控,但法兰西国王永远有竞争的资格,法兰西国王不应该成为一个强大的君主,更不应将势力渗透入莱茵河!”


    英格兰和帝国之间不过是因为和韦尔夫家族的联姻关系产生了计划外的纠纷,而帝国和法兰西之间的矛盾正如英格兰和法兰西一样不可调和,这才是亨利六世称他绝不会答应法兰西国王和莱茵兰女伯爵结婚的真正原因。“你犯了一个错误,陛下。”短暂的沉默后,理查一世终于开口,他现在的语气反而轻松很多,“你让我明白了你的真实处境:不是我需要你,而是你需要我。”


    是的,亨利六世需要理查一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将领,更因为他身为法兰西国王名下最强大的封臣,隔着法兰西,英格兰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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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可以互为援引遏制法兰西国王的势力,而如果法兰西国王击败了英格兰国王,那神圣罗马帝国就将面临一个整合完成的法兰西,而位于德法边境处的莱茵河地区就是首当其冲的冲突爆发之地。“你让我看清了我针对你的真实价值,既然如此,你应该尽快释放我回到英格兰,我向你保证,我和腓力的仇恨在我们有生之年绝无和解的机会。”


    “但我可以拖延,而每拖延一天,你的领土就可能沦陷多一寸,在我需要你的同时,你也同样需要我。”他拿出了一封信,“这是你母亲的信,她告诉你,无论我向你提出了什么要求,都立刻答应我,英格兰不允许你再犹豫了。”


    如果英格兰现在国内局势稳定,那或许理查一世可以留在德意志静等时局变动,但问题在于现在的理查一世和英格兰根本没有等待的时间:理查一世不在国内,甚至存在永远不能返回国内的机会,那他的弟弟约翰王子就是英格兰假定的统治者,腓力二世不能在明面上进攻一位十字军战士的领土,但如果是支持另一位英格兰王子呢?


    摆在理查一世的母亲埃莉诺太后和他忠臣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换取理查一世的自由,巨额的金钱也好,停止与亨利六世作对也好,身为案上鱼肉的英格兰都只能被动承受,而亨利六世的国内局势也会因此化被动为主动。“你真的会给你的儿子留下一个世界帝国。”理查一世道,他放下了信,面容疲惫,但总算露出了妥协的迹象,“说吧,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十万银马克的现金,五万作为你帮我征服西西里的赠礼,五万作为你侄女的嫁妆带给奥地利公爵,与此同时,你需臣服于我,作为回报,我会命我所有的封臣效忠你,为你对抗腓力二世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还会将阿尔勒国王(4)的头衔授予你,这是你的敌人图卢兹伯爵(5)索取的头衔,即便你暂时不能成为真正的阿尔勒国王,至少也多了一个向勃艮第公爵施压的借口,最后。”他顿了顿,将目光移到了摇篮中的君士坦丁身上,这个时候,他目光中多了几分真实的慈爱,来自父亲对儿子的期许,可惜这样的期许他从没有从他的父亲身上得到过,“做我儿子的教父,发誓你会教育他,保护他,如果我先于你死去,你还需要忠诚他。”


    “都好。”理查一世说,他伸出手,在君士坦丁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这本来只是一个仪式性的动作,但摇篮中的小皇子忽然睁开了眼睛,用他的手掌笨拙地抓住了他的手指,理查一世微微愣住,和摇篮中那双新叶般的浅绿色眼睛对视时,他奇异地在某一刻生出了宁静安详之感,但下一刻,他还是将他的手从这个孩子的手掌中抽出,他向亨利六世妥协并不代表他会一直乐见他和他的儿子得到他们构想中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