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


    自有陆醒负责收拾善后的种种工作。


    江酌逗着小咪。


    小家伙努力地爬啊爬，自觉爬过了万水千山，才来到熟悉点的怀抱。


    小咪开心得直打呼噜。


    江酌抚摸着它，时不时看一眼厨房。


    不想管陆醒做什么。


    不想理会陆醒的意图。


    理他陆醒到底要干嘛呢！


    反正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得了。


    陆醒爱千变万化的，随便陆醒变。


    陆醒觉醒的不是寄生异能吗？不断地吸收新的怪物，不断地变成新的模样。


    如果哪一天陆醒完全不变了，只留着现在的样子，那才古怪吧？


    可是啊……


    江酌很闷。


    没有主动向陆醒迈出那一步，继续估摸着陆醒的心思，他很闷。


    主动迈出一步，竟然只得到一个说不清到底有何用心的吻，他越发闷得厉害。


    不仅是闷，还生气。


    幸好还有小咪在他怀中呼噜呼噜。


    小家伙乖乖的。


    他总得小心点，别不小心弄伤了小家伙。


    只要还记得这一点，他就知道，他要控制情绪。


    和陆醒有关的那些事呢？


    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如何都好。


    对，管陆醒如何呢！


    但当厨房的水声一停，江酌还是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偷偷留意着陆醒的动静。


    陆醒走过来，他轻哼。


    不想理，又忍不住留心。


    陆醒走过来。


    越来越近。


    差一点，只差一点。


    两人之间，应该只剩五十厘米距离。


    大厅里的灯光，落到陆醒身上。


    陆醒的影子，覆盖在江酌身上。


    不是特别清晰的影子，只不过能让江酌不抬头就确定，眼前暗了一些。


    江酌凝望着小咪，轻柔抚摸着小咪。


    他才不要理陆醒。


    这混蛋。


    肯主动坐下来好好聊聊……可恶！


    陆醒坐是坐下来了，可怎么坐下来之后，依旧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依旧是约五十厘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奇怪。


    算不得陌生人，没办法让人觉得自己的边界完全不曾被侵犯。


    偏偏又算不得多亲密。


    江酌想想自己和陆醒亲都亲过了，他的医神异能力更是连陆醒内心的黑洞都进过了，他就觉得，他千万个不该和陆醒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距离。


    该近一点，再近一点的啊。


    可陆醒这个混蛋！


    江酌更不想看陆醒了。


    明明陆醒比他还小。


    明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已经通过漫画不止一次了解到陆醒的事情。


    他应该面对陆醒时游刃有余的。


    可他总觉得他在兵荒马乱。


    他唯一确定的是，他真的喜欢现在这样的陆醒。


    他知道陆醒保持这种桀骜的态度，很容易受伤。可他就是喜欢。


    他知道陆醒内心荒芜，他如果想靠近陆醒，他会有很多的顾虑，但他就是情不自禁。


    他心里说着不愿意不愿意，实际上却在不断靠近陆醒。


    他知道他真的想治疗陆醒，他单纯将陆醒当病人，他就该在对待陆醒时更克制一些。


    医生和病人，可以为了治疗，有深入的接触，但不能动心。


    只要将心和身切割开就行。


    他隐隐感觉到，他用医神异能，确实有可能凭借955上班加成，叠出更强的治疗能力，一口气将陆醒的心修补得差不多。


    哪怕在这之后，陆醒可能又一次心里破了一个大洞，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他尽力了。


    陆醒今后如何，都真的只是陆醒自己的选择，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甚至可以去骂作者，为什么偏偏要陆醒那样吃苦呢？


    结果啊，他最后选择的，竟然是以更传统、更缓慢、却更有效的方式，去填陆醒的心。


    他明知道他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闹脾气。


    他明知道他未必能指望陆醒稍微理解他的心。


    他明知道他可能要去面对世人奇怪的目光，乃至让陆醒陪着他一起面对那些目光，陆醒也将在这些目光中发生更多不可控的变化。


    他却还是做了这样的选择。


    他甚至在选择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更早就展现出自己的倾向了。


    说不定，他其实是在宋玉升对他使用异能，想哄着他答应前往巡夜局总部时，他就已经做出过选择。


    江酌抿着唇，用手指戳着想往陆醒那边爬的小咪。


    他戳到小咪炸起的毛，就停了下来。


    他感知得到小家伙长大了不少，没那么身娇体弱了，可他家的小家伙，到现在都还只是一个小家伙呢。


    他心疼着呢。


    就怕磕着碰着了。


    江酌还一度闪过一个念头。


    幸好有小咪乱爬。


    小咪总要到陆醒那边，他就能借机看看陆醒在做什么。


    可恶的男人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江酌这一看，却正好看到陆醒曲起手肘，嗅了嗅自己衣服。


    陆·委屈小狗·醒上线。


    “江医生，我身上味道好像很大。你会嫌弃吗？”陆醒用力嗅了几下，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继续问江酌，“我做完饭出来，就觉得自己身上全是油烟的味道。江医生，你喜欢干净吧？”


    小咪已经爬到陆醒大腿边了。


    江酌伸手过来，看似要提溜起小咪，实际上却无比用力地在陆醒腿上捏了一把。


    可恶。


    有点硬。


    不怎么捏得动。


    还好他也不算太过柔弱。


    比不过战斗人员而已。


    有个下班debuff而已。


    不至于啥力气都没有。


    江酌很确定自己肯定不会将陆醒捏痛。


    陆醒这可恶家伙却马上眼泛泪光


    “江医生果然讨厌吗？”


    江酌气恼，索性再踢一脚陆醒。


    “你到底想听啥？”


    讨厌？不讨厌？


    陆醒愣了愣。


    江酌气得再踢他一下。


    “我说讨厌你开心不？”


    陆醒再愣。


    这回，陆醒老老实实摇头。


    “不开心。我不想江医生讨厌我。但是……”


    江酌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陆醒说话时，江酌就弯腰，将小咪放到毛绒绒的家居鞋上。


    这里高度低。


    小咪要乱爬，也爬不到啥地方，摔不着。


    解决掉一个小家伙，他能安心对付陆醒了。


    江酌揪住陆醒衣服，一下子压过去，恶狠狠咬在陆醒唇上。


    讨厌。


    反正都觉得讨厌了。


    反正有些事都发生了。


    江酌自暴自弃了。


    来啊，相互报复啊。


    陆醒这个混蛋，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


    明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可怜，偏偏还在这装可怜。


    偏偏他还受陆醒这套。


    气得厉害，却又总会想和陆醒强调，他一点都不介意陆醒如何。


    他不明白陆醒为什么好像总有很多在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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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也会心怀担忧。


    但他会做了决定后，更坚定地做下去。


    明明陆醒也该是那个坚定的人。


    明明陆醒也该一点都不愿意放开他。


    但陆醒这个混蛋！


    怎么天天都混蛋到想用推开他的方式来证明，陆醒这个混蛋在他的世界中真的独一无二？


    如果再用常规的方式给予陆醒确认，陆醒还不知道要他确认多少次，陆醒才能安心呢。


    对付这种混蛋，就得用点狠招。


    江酌舌尖感觉到一点腥甜。


    是血的味道。


    他舔过去。


    “……陆醒，你不是怪物，怪物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陆醒怪物化时受伤散发出的气味，都不是纯粹的怪物气味。


    陆醒是人。


    毫无疑问的人。


    但是……


    江酌很自然地再度了一丝医神异能过去。


    恰到好处地将自己刚才咬出来的伤口治愈，再恶狠狠地咬一遍，再治愈。


    反复几次。


    直到他确定陆醒双手已经环抱住他的腰，他才哼一声，调整一下姿势，不再重复刚才的过程。


    陆醒的气味，是深海。


    深不可测的大海，随时都可能兴起波澜，又能将一切波澜吞噬。


    暗潮汹涌，而他，偶尔会觉得自己能成为驾驭浪潮的人，偶尔又会觉得自己也将被浪潮吞噬。


    他侧着头，挨着陆醒的肩窝。


    刚才被他亲过的男人，现在有点异常。


    再躁动下去，他就得没做好心理准备了。


    有些话，他还想好好和陆醒说呢。


    也不能太好地说。


    陆醒这家伙，一点都不听话。


    “陆醒，刚才，你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什么？江医生，我们要不要再来一遍？这次我一定好好告诉江医生，我到底有什么感觉。”


    江酌又想要被陆醒气笑了。


    他胸腔剧烈起伏几下。


    不方便再拧陆醒了，也着实有点拧不动。


    巡夜人职业大学战斗系的真正第一，果然不好对付。


    咬一下？


    江酌试着张了张嘴。


    但离得近点的只是陆醒肩膀。


    他觉得也不大咬得动。


    唇？


    才不要再给陆醒甜头！


    “……陆醒，你给我怪物化一下。”


    这最好咬了！


    抱着他的人手上用了点力。


    他能感觉到陆醒的躯体出现细微变化。


    但陆醒这次的怪物化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


    紧接着，陆醒就主动收回怪物化的力量。


    “不要。”


    陆醒的声音闷闷的，多了点赌气。


    “江医生自己说的，我是人。”


    江酌轻叹，而后忍不住笑。


    “你承认了？”


    “……我一直都承认。他们说我是怪物，我生气，可是……江医生，江酌，我好难受。”


    陆醒低头，用下巴在江酌身上磨蹭。


    “我真的好难受。我想和他们说我不是怪物。但我不变成怪物，吓得他们不敢和我说这样的话，他们就怎么都不会改过来。


    “我变成怪物，再和他们说我不是怪物，又有什么意义呢？


    “江酌，我……我快觉得我真的快变成怪物了，还好有你。”


    陆醒的声音闷闷的。


    闷中，还多了点生气。


    他暂时只是继续用下巴蹭着江酌，可江酌已能感觉到他心头的燥闷。


    陆醒内心的黑洞，又在蠢蠢欲动。


    “江酌，陆宸叫你江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