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作品:《清樾独行》 阴清樾缓缓走近,如同探究自己想要的问题般摸索着前进,她下意识想摸摸腰间的蛇鞭,却发现走得急了,落在床头。
随着她的靠近。
她看到李佳睇跪坐在床下,看着母亲虚弱模样忍不住落泪,只敢小声关心,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她又看见那老妇抱着婴儿,男人和产婆围在身侧,那样浑浊势力的眼中居然也出现像希望一样的光彩。
她还看见……李佳睇的母亲睁开眼,第一眼看向的是不远处被人拥趸的婴儿,疲惫的眼中满是解脱。
她走的更近些,将头伸过来,看着一脸皱巴巴闭着眼的孩子,心里默默留下“真是个丑八怪”的评价,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床前,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女人,黄春迟说她早些年对李佳睇好,只不过后来变了,为什么?难道时间会改变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感情吗?阴清樾想不明白,妄图从那双没有女儿甚至也没有自我的眼里看出点什么。
这样的氛围没有维持多久,产婆从老妇手中接过婴儿,“得喂奶了,佳睇娘也累了,你们准备点吃的。”
老妇闻言,那张原本慈爱祥和的面容立马变了,“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了才生出个儿子,她还有功了。”
产婆表情有些许微妙,“都什么时候了,你老跟儿媳妇置什么气,吃的没营养还怎么喂奶,你想你孙子挨饿啊。”
被人说到心坎里,她终于不吭声了,不情不愿的离开。
产婆又拍了拍李佳睇肩膀,“别担心,今天很顺利,去休息吧,你娘也累了。”
她看看被娘搂在怀里的男婴,这就是她的弟弟……明明是期待了许久的生命,可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却没有心愿被满足的圆满感,祖母好像并没有因为母亲生出弟弟而有态度上的转变,但以后会都好起来的,对吧?
李佳睇也不知此时会看向阴清樾,但她就是觉得这个昨日才相识的姐姐身上有她想要的安全感。
阴清樾看着她,那孩子眼中有茫然,有无助,还有难以察觉的失落,于是她主动牵起那只小手,“走吧。”
果然,握上这样的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她们一同离开这个不属于任何人的温暖屋子,但是没关系,因为天际已经泛起白光了。
阴清樾带着她回了黄春迟的家。
云姑姑和季尧去厨房准备早饭了。
李佳睇也换上了干净衣服,黄春迟正边给她擦头发,边絮絮叨叨说着贴心话,这个看似泼辣不好惹的女人细心敏锐的察觉到女孩儿情绪,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润物无声般温暖着她。
阴清樾背对着她们,摩挲着鞭子上的蛇头。
她觉得嗓子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呼吸都开始变得稀薄,可明明……一切都是如此正常。
阴清樾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为何李家人非要愚蠢的将所有希望寄托与一个男婴上,这样的人又还有多少,胡思乱想之际她再次想起那个梦,想起梦里人的结局,李佳睇是一个比漫漫还“弱小”的女孩,她才不到九岁,如果她的干涉也让她步“漫漫”后尘呢?自己是否还能承受这样的结果?她该怎么做,才能让李佳睇真正没有负担的逃离迂腐家人?她不知道……
有些事,是她滔天权势也无法改变的。
她微微侧身,看着黄春迟和李佳睇之间温馨平和的氛围,自己好像也被些许感染,也许……
阴清樾就这么盯着李佳睇头发被擦干,搞的二人被看的浑身不自在,频频转头瞧她,然后发现她好像只是看着她们在——发呆?
“佳睇,可以帮我看看他们在厨房做什么吗?跟他们说我想吃鸡蛋羹。”
李佳睇点点头,蹦跳着跑了出去。
黄春迟左边眉头一挑,“你有事要和我说?”从她对她的观察来看,阴清樾虽是主子,但并没有什么颐指气使的臭毛病,更不会特地指示一个小孩儿做什么。
阴清樾起身,“你倒是个人精。”
这话把黄春迟气笑了,她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说是个人精,这感觉可真奇怪,不过看阴清樾这么认真的神情,她突然紧张起来,忍不住猜测接下来究竟要和她说些什么。
阴清樾向来不是多废话的人,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黄春迟,“可能有些冒昧,李佳睇家人对她不好,我看你也没有孩子,如果佳睇同意,你不如把她收养了吧,养育她的费用都由我承担,你们也可以离开这儿,我会让人安排,如果你觉得一个人照顾孩子有困难,我也可以找人帮你,这些钱如果不够我还有,不用担心。”
阴清樾像吐豆子般说出自己的想法,这番话惊的黄春迟急忙摆手,用“手足无措”形容此时的她毫不夸张,她低头看了看那几张被她毫不犹豫送出的纸,都是大额银票……老天奶,她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她们有钱人都视金钱如粪土吗?小佳睇究竟“捡”了个什么人物啊……
不过,愣了几秒后,她也突然正经了起来,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阴清樾的话里不止有请求,还有让人动容的真诚和信任,她想不明白为何只认识一天的女孩儿就能让她做到如此,只是单纯看小佳睇可怜所以这样吗?若有所图,那一个寡妇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身上能图什么?再说了,她就这么信任自己?万一她见钱眼开卷钱跑了呢?
脑子越想越乱,这个青行看着也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单纯小姐,怎么就选中自己了?
阴清樾等了半天不见她答复,于是又从怀里掏出几张票子,“是不够吗?”她不清楚一个人家养育孩子需要多少钱,以为黄春迟的犹豫是因为钱的问题。
黄春迟见状更崩溃了,她急忙伸手制止,“停停停,你这孩子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她顾不得什么边界感,直接把这些钱全塞回阴清樾衣服里。
“那是因为什么?”阴清樾更不解,难道是黄春迟根本不想沾上这个“麻烦”吗?倒也可以理解……
黄春迟重重叹了口气,一脸心事重重:“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但……这事也太突然了。”不止突然,还很莫名其妙,原来有些事还能这么解决吗?
阴清樾表示理解:“的确有些突然,但我还有其他事,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我觉得你是真心对李佳睇好,所以才提出让你收养她。”
阴清樾没想到这个问题会让黄春迟愁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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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还有什么是自己没考虑到的?黄春迟才三十多,她有听说女子二婚带孩子可能会有影响。
“你是担心日后婚姻吗?”
黄春迟更错愕了,她没想到阴清樾短短一会儿功夫已经想这么多了,连她自己都没往那方面想。
“这个也不用担心,我可以给你找合适的婚配对象,他不敢对你有任何不满。”阴清樾自信开口,这回还有什么顾虑吗?
黄春迟都想掐自己一下看是不是做梦没醒呢,“姑奶奶,你可打住吧,这都哪跟哪啊!”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此时真想像那群村口抽烟的老汉一样嘬上一口。
阴清樾皱眉,她上前一步,站在黄春迟面前,有些急躁,“那你在顾虑什么?倒是说啊,我都可以为你解决。”
黄春迟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她抬头看向把自己光挡住的阴清樾,她的整张脸都隐在暗面,可背后却满是日晕光辉……
她终于开口了,“青行,养育一个孩子需要承担很多的责任,不是给她让她吃饱穿暖就可以的。”
“嗯,还得读书。”阴清樾越发觉得黄春迟是个靠谱的大人,把李佳睇托付给黄春迟是个不错的决定。
黄春迟被她逗笑了,拉着她坐到自己旁边,这么站着自己怪有压力的。
“要教她做人,让她明白事理,还要给她很多很多的爱,更要让她开心、幸福。”
“我是个很懦弱的人,我不敢去主动承担一个人的一生,更怕自己会做不好……”
“何况,也得佳睇愿意才行吧。”
黄春迟第一次对人诉说埋藏已久的心事,她丈夫还在世时就想和她要个孩子,她同他说了自己的顾虑,可丈夫并不能切身感受她的担忧,只是一昧的安慰她,安慰她生了孩子就不会这么想了,在后来他出事了,她一个人来到这个村子,不是没有人对她示好,可她的思虑担忧太多,与其再找个人过日子,不如一个人潇洒。
她很好奇这个年轻女孩儿听见自己的顾虑会有何种反应,于是转头看她,却猝不及防撞进那片认真又专注、如同春日池水般的眼眸里,她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这样真诚又炙热的目光。
“我不觉得你是个懦弱的人,相反,你很勇敢。”阴清樾缓缓开口,能孤身一人站出来为李佳睇说话的人怎么想也与懦弱不沾边,她想了想黄春迟刚才说的关于养育孩子的担忧,虽然从前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但她此时听来却十分赞同黄春迟的想法,承担一个人的一生是一个重要又漫长的过程,她愿意重视黄春迟的犹豫和迟疑。
她的担当足以让阴清樾对她有了新的认识。
“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原本我想着你和佳睇愿意,其余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从未想过介入一个人的人生需要这样沉重的考量。”阴清樾接受了她的忧虑,又忍不住发散,如果秦印当时是以这样的方式去同她沟通,他们俩是不是也不会走向决裂?
黄春迟伸出手,像摸李佳睇一样温柔的抚摸着阴清樾的头,“不知道你想到什么了,但谢谢你理解我。”
黄春迟从未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有一个年轻少年会理解她的的犹豫和懦弱,那些将她困扰多年的牢笼突然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