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作品:《清樾独行

    翌日,晴空万里,漫山遍野飞扬的旌旗在碧空的映照下熠熠。


    皇帝在众人的拥簇缓缓走出,一身利落骑装显得意气风发,阴清樾跟在他身后,微微抬头抬头望着那伟岸的身影,日光晃得她眯起双眼,恍惚间觉得舅舅好似依旧是那个少年天子,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千阳,怎么一清早你便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被皇帝当众点名,她这才微微回神,看着皇帝蹙眉望着她,鬓角几丝白发让她忽的语塞,嘴角微动,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大概是这失礼的行为是发生在她身上,因此显得不那么特别,阴庭知也不是想斥责她,只是看她那迷离的眼神忍不住叮嘱。


    “今日可莫要偷懒。”


    阴清樾难得乖巧的点点头,像一只毫无爪牙的狸奴,这模样维持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片刻她便嬉笑道:“舅舅,千阳的伤还未好全呢。”


    这倒是提醒了众人,一个月前这千阳郡主刚因伤了延尉左监吕达的爱子而受了鞭刑,听说吕大人的爱子还伤在了那处,为此吕大人告假至今,众人皆推测是因为不满皇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态度,这是在无声的反抗呢。


    不过这一个月来倒是再未听到过千阳郡主惹是生非的行径,想来那刑罚的确让她吃不少苦头。


    阴庭知此时接过侍卫递来的弓箭,轻拍马背。


    若不是他实在太过了解侄女的德行,怕是真被她蒙混过关,于是他脸色又沉了几分,倒像一个真正肃穆威严的长辈,“今日太阳落山前若是看不到你的猎物,便准备关在府里抄书吧。”


    阴清樾眨了眨眼,依旧笑脸相对,还百般保证,阴庭知终于放过了她,利落的翻身上马。


    看着阴庭知带着一队人马潇洒离去的背影,阴清樾终于耷下脸,惫懒的神情藏都藏不住,“备马。”


    ……


    “郡主,我们要去哪里?”季尧骑马跟在阴清樾身后,见她不狩猎也不休息,就这样晃晃悠悠骑马着进了林中后便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难道你偷懒时都明目张胆?”阴清樾不答反问,将季尧的一肚子话都堵了回去。


    季尧忍不住侧目,这次怎么这么小心的偷懒了……


    阴清樾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懒洋洋道:“舅舅当众勒令我不许偷懒,我总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叫他知道,只怕真要关在屋子里抄书了。”


    说着,她勒紧缰绳,马缓缓停了下来。


    阴清樾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头:“走的时候把它也带走。”


    季尧眉头紧蹙,想她这是要将自己赶走,急忙道:“郡主,林中不安全,还是让我……”


    阴清樾打断他的话,“我已经查过狩猎图,此处只放置了些兔子山鸡,连鹿都少见,不会有危险。”


    季尧依旧有些犹豫,“可……”


    “你若不去打猎,我可就难逃抄书之罚了。”


    季尧心中默念,哪次被罚抄书是你亲自动手的,还不是……


    而阴清樾就站在下面回望他,那一眼让季尧顿时抛弃了所有思绪,毫不犹豫便应了下来,随后才反应到自己似乎被“蛊惑”了。


    阴清樾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行了,去吧,时辰差不多便回来接我。”


    阴清樾找了个阴凉地儿背靠大树坐下,正巧下面还有块平滑的石头,见季尧还坐在马上发愣有些不悦,“怎么还傻愣在那里。”


    季尧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倾身抓起另一匹马的缰绳,“属下会尽快赶回。”


    阴清樾懒散的嗯了一声,此时阳光尚不强烈,微风也正当时宜,让她骨头都松软了下来,因缺少睡眠产生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轻轻磕上眼,短暂的将自己身心放松下来。


    宁静的林中只有树叶摩挲的沙沙声,一只野兔从隐蔽的洞中探出了头,似乎是瞧见不远处小憩的人影,观望许久后才确认这人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这才放心的出来觅食。


    阴清樾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突然睁开眼,目光清醒的像从未睡着般,视察一番便看见那只兔子就在距她几丈远的地方,她再次放松了下来,却再也没了睡意,看着那只还未发现她早已清醒过来的笨蛋兔子洗脸。


    也许是此处实在安逸,又或是那兔子实在取悦了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一方小院,竹影绰绰,微风徐徐,她就这样像在自家府中一样,看了那兔子许久。


    正当她沉溺到这片刻的安逸时,却突然被一阵拉弓的声音惊觉,四周巡视后一眼便锁定在不远处马背身上的周宴,她竟未发现有人靠近!


    兔子似乎也察觉到有危险存在,警觉的抬起头,可惜刚要逃走,便被一箭射在脚踝。


    周宴未曾想那兔子竟如此警觉,立马拉弓便要再补一箭,可惜,那支原本可以命中的箭在空中与另一支箭相撞,直接偏离轨道掉落到地。


    他看向那箭射出的方向。


    阴清樾刚好收回弓,随后一言不发的走向那只兔子。


    因为疼痛,它已经没了精力逃窜,畏缩在原地浑身颤抖着。


    阴清樾铁着脸,避开伤处抱起它,看着它抽搐着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阴清樾又腾出令一只手,从怀中掏出干净的手帕缠在它的伤口处。


    周宴不明所以,但阴清樾浑身散发着怒火的气息他却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深知这位郡主的阴晴不定,虽早早便看到她偷懒的身影,却也不打算惊动她,只想猎了这兔子便离开,不成想正是这只兔子坏了事。


    阴清樾皱着眉将它的伤口处缠紧,随后来到周宴马下,还不等周宴说什么,她就怒气冲冲地开口道:“下马!”


    周宴依旧一头雾水,却也不打算在她盛怒时忤逆她,一个月前胸口的那一脚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他利落下马,看着那条手帕和阴清樾精致骑服上的血污产生的强烈对比,不解的问道,“郡主?”


    阴清樾没心思搭理他,直接单手拉住缰绳上马,周宴急忙躲过她大刀阔斧般上马动作甩来的腿,若不是他眼疾躲的快,只怕会被她一脚踢在头上。


    “郡主这是何意?”周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她难不成是要救这兔子?但又觉得这行为放在她身上甚是怪异,就像一只豺狼不仅不吃羊,还好心的把受伤的羊羔带回去救治……


    等周宴将脑海中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时,阴清樾早已调转马头,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眼神中带着冰冷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杀气。


    “离我远点,碍眼的蠢东西。”


    说着驾马扬长而去,留下云里雾里的周宴吃了一脸的灰。


    被赶下马,又被抢了马,最后还被抢马之人骂,明明该生气,他却莫名的想笑。


    周宴也的确笑了出来,摇了摇头,他可以确定自己又惹了这位郡主不快,此时倒庆幸差了点准头,只伤了那兔子一条腿,否则这阴晴不定的千阳郡主只怕又要当场拔刀对峙了。


    只是倒霉了自己,此处虽不是密林深处,离营地却也不近,他若是靠双腿走回去,只怕要费些时候,罢了,等巡逻队的人来吧,于是转身走向阴清樾躺过的地方。


    “到是会找地方……”周宴喃喃自语,又想起她刚刚怒目而视的神情,总觉得每次遇到她都给人一种矛盾的冲突感,恶劣的脾性与明艳瑰丽的表象,奢华整洁的服饰与脏污凌乱的血迹……


    ……


    “郡主?怎么……”云姑姑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急忙出帐查看,一眼望去被阴清樾身上的血迹吓了一激灵,刚要唤人便看见阴清樾怀里抱着一团白色的活物,近了才发现是只受伤的兔子,松了口气便要伸手接过。


    “不必,去把随行兽医叫来。”阴清樾越过她,沉声吩咐道,阔步走了进去。


    “属下这就吩咐下去。”云姑姑扯出一个软垫放在桌上,阴清樾这才放下已经半昏迷的兔子。


    “郡主,发生了何事?”云姑姑注意到阴清樾脸色不是很好,想必是出了什么事。


    “先去准备热水吧。”


    云姑姑见她不想细说也知趣的离开。


    没过多久一名中年男子便提着药箱进来。


    这大夫拔箭上药包扎全程小心翼翼,哪怕心中再惶恐手上的动作也不敢出了差错,直到顺利走出帐子,这才长舒一口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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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擦头上的冷汗,心道这千阳郡主果然吓人,哪怕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如同乌云密布一样,压得人难以喘息,给兔子包扎,他也是人生第一回。


    直到帐中只剩下阴清樾……


    她坐在一旁,看着气息逐渐平稳的兔子沉默良久,随后突然“哼”了一声,怪声怪气道:“你这月精,倒是运气好。”她可素来不是这么好心肠的人,只不过这兔子今日取悦了她,让她大发善心。


    阴清樾低头看看胸口的脏污,这才觉难以忍受,起身便要脱衣服。


    “发生了何事?有人说看见你一身血迹的回来了!”阴时洛一把掀开帘子,与刚脱掉外衣的阴清樾正对上眼。


    阴清樾眼睛一眯,抓起放在桌上的鞭子便抽去,这死东西又擅闯她地盘!


    阴时洛未成想撞见她换衣服,只是一时情急,门口又没人候着,他以为她出了什么大事,便忘了先开口询问。


    躲开她甩来的鞭子,他急忙转身往出走,“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太着急了。”


    阴清樾脸色沉如夏日阴云,她闭上眼,平复心中的怒气,重新将衣服里外换了个遍,若不是不合时宜,她恐怕还要净身沐浴。


    两盏茶的功夫,阴清樾便出来了,未成想阴时洛还等在外面没走,她重新握紧了鞭子。


    阴时洛看见后急忙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过于担心了。


    只可惜,这个年纪的男子大抵都有那么几分口是心非,关心人的话总是难以启齿,他咬咬牙,“我只是来看你还活着不。”早在看见她那一刻他才确认有事的应该不是她,想想也是,若是阴清樾受了伤,恐怕早就翻了天,那还轮得到他来嘘寒问暖。


    阴清樾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气,“这就是你闯入我营帐的理由?”


    云姑姑抱着几包药回来便看见这二人怒目相对的场面,再加上阴清樾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和那句话,饶是她不想明白也知道发生了何事,环视一周发现竟没有下人看守,登时心凉了半截。


    “郡主息怒,属下临走前嘱咐让她们取些干草,谁成想竟都离了去,是我的失误,未嘱咐清楚。”云姑姑跪地,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滚下去领罚。”阴清樾毫不姑息这种擅离职守的行为,哪怕此人是伴了她多年的云姑姑,今日哪怕无人擅闯也是犯了她的大忌。


    阴时洛见她说罚就罚,倒是先一步邹起了眉头,“是我擅闯进去,你何必将气撒在他人身上。”


    眼瞧着阴清樾周身的气压愈发的低,云姑姑心中不禁叫苦,只想告诉四皇子莫再拱火了,“是属下的疏忽,郡主只不过按规矩办事。”说着便要起身,顺带将刚回来还不明所以两只擅离职守的呆头鹅拉走,以免承受主子之怒。


    阴时洛见她身边的“老人”都这般忌惮她,自然而然就脑补到阴清樾平日里待人苛刻,动则打骂,于是刚刚的心虚一转,变成了理直气壮。


    “你如此苛待下人,又岂会令人信服!”


    阴清樾瞧他一副理直气壮爹爹不休的样子一股气血上涌,这么些年她也没能适应旁人对她行事作风指手画脚,反而将她激的一身反骨。


    什么玩意儿都能对她点评几句了?


    她忽的一笑,将阴时洛吓了的吞回已到嘴边的话,原因无他,只他太熟悉阴清樾这样的笑容了,明媚下隐藏的是一肚子坏水,以往她这般笑,便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因此,哪怕这笑容再惊艳,他也不敢再看下去了。


    阴清樾凑近了脸,看他目光躲闪,耳朵涨红,轻轻道:“你来”。


    阴时洛一个激灵弹开,又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好好讲话!何故离我这么近!”


    阴清樾轻眨双眸,眼中似有几分不耐烦,她“啧”了一声,轻轻说了一声“蠢货。”数三个数,他最好快滚。


    阴时洛虽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但不妨碍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气息如同近在耳边,潮红逐渐渡至脸上。


    察觉到面色的潮热,他更举足无措,刚刚想说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