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抚痕问痛 孺慕情深

作品:《无为执

    溯尘鉴的光芒彻底熄灭,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静静躺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映不出任何景象,只余一片死寂的暗沉。怀羲无声的恸哭似乎也流干了最后一丝力气,他瘫坐在殿柱旁,双手无力地垂落,露出布满泪痕和血迹的苍白脸庞,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元朗蹲在一旁,同样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与无力中,看着怀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焦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殿内只剩下柏麟沉睡中微弱的呼吸声,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人压垮的、迟来的真相所带来的沉重死寂。


    “那个……我去取一些灵泉水,等我回来……”元朗撑着腿起身,见怀羲没有反应,便捏了捏他的肩膀,径直走出静室。


    不知过了多久,内殿通往静室深处的门帘被轻轻掀起。少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显然刚处理完昆仑的烂摊子,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触及瘫坐在地、形容凄惨的怀羲时,瞬间凝结成冰!


    “怀羲!” 少昊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怒,身影一晃已至怀羲面前。他蹲下身,一手扶住怀羲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搭上怀羲的腕脉,精纯温和的神力瞬间涌入,探查他的伤势。


    怀羲感受到师尊掌心的温度,空洞的眼神才缓缓聚焦。他看着少昊近在咫尺、带着担忧与怒气的脸,看着师尊即使疲惫也依旧挺直的脊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镜中那剖腹取子、血染白发的惨烈景象。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孺慕之情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克制和距离感。


    在少昊探查他体内紊乱气息的瞬间,怀羲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大胆举动!


    他猛地挣脱了少昊探查的手,身体前倾,双臂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又带着无限小心翼翼的姿势,轻轻地、颤抖地环住了少昊的腰。然后,他将自己的额头,隔着少昊身上那三四重轻薄而又繁复的罗衣,紧紧地、沉沉地抵在了少昊的小腹之上——那个曾经被生生剖开、孕育并取出麟儿的地方!


    “师尊……” 怀羲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到极致的哽咽,闷闷地从少昊的腰腹间传来,“……疼吗?”


    这个动作,这个问题,来得如此突兀,却又蕴含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是迟到了十万年的心疼,是目睹惨烈真相后的巨大冲击,是深重的自责,更是孩子对父亲最本能的孺慕与寻求安慰。


    少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平日里威严持重、此刻却脆弱得像迷途孩童般紧紧贴在自己腹部的弟子,感受着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微微颤抖的触感,瞬间明白了怀羲问的是什么。


    他眼中的惊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复杂。他沉默了片刻,宽厚的手掌最终没有推开怀羲,而是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落在了怀羲剧烈颤抖的背上。


    “不疼。” 少昊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怀羲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少昊,里面充满了不信和更深的痛楚:“师尊……您也学会……骗人了?”


    少昊看着怀羲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控诉,心中微叹。他避开怀羲的视线,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那炼狱中的七万年,声音低沉而飘渺:


    “那个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眼中,心里……只有那无边无际的恶鬼,只有……腹中那个需要我守护的小小生命。痛楚……早已麻木,或者说,被更强烈的意念压过了。支撑我的……是渡化怨气恶灵的责任,是……腹中那缕与我血脉相连的气息。”


    少昊的目光重新落回怀羲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暖意:


    “怀羲,不管疼不疼,时间……都是那么过的。在绝望中,每一刻都是煎熬。但……” 他轻轻拍了拍怀羲的背,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满足的释然,“就算是疼了……至少我知道……我得到了一个孩子。一个……在那种绝境中,依旧选择来到我身边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的阳光,刺破了怀羲心中厚厚的阴霾。他明白了师尊的意思——那七万年的痛苦是真实的,但麟儿的到来,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支撑师尊走下去的全部意义。这份意义,足以抵消任何肉身的痛苦。


    怀羲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崩溃,而是带着一种迟来的、深刻的共情和理解。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少昊的衣袍,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像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肆无忌惮地宣泄着积压了十万年的恐惧、悔恨和对“父亲”的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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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殿门口传来一声刻意拔高的、带着夸张调侃的声音:


    “哎哟喂!我说怎么静悄悄的呢!原来陛下您在这儿背着我和小师弟,跟师尊撒娇呢?!”


    元朗不知何时溜到了门口,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笑容,眼神却飞快地在少昊和怀羲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了然。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也看到了怀羲崩溃的样子,此刻故意插科打诨,想打破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怀羲被元朗的声音惊得一僵,下意识地想从少昊怀中挣脱出来,脸上瞬间涨红,带着被抓包的窘迫。


    少昊却按住了怀羲想要抽离的肩膀,淡淡地瞥了门口探头探脑的元朗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元朗,去取条干净的毯子来,给麟儿盖上。”


    “啊?哦!好嘞!” 元朗立刻应声,麻溜地放下手中玉瓶,转身去找毯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少昊扶着怀羲,让他靠着自己慢慢站起身。怀羲低着头,不敢看少昊,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窘迫的红晕,哪里还有半分天帝的威严。


    少昊看着怀羲这副模样,又看看榻上沉睡的柏麟,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他抬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长辈的温和,轻轻拂过怀羲头顶有些散乱的发丝,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昆仑山上那个懵懂少年时一样。


    “都过去了。” 少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的力量,“眼下,守好麟儿,让他好好养伤,才是要紧。”


    元朗抱着一条厚实柔软的毯子跑了回来,看到少昊正用手梳理怀羲的头发,而怀羲虽然依旧低着头,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元朗嘿嘿一笑,凑到榻边,小心翼翼地给沉睡的柏麟又盖上一层毯子,一边盖一边小声嘀咕:“小师弟啊,你可得快点好起来,不然师尊和师兄的心啊,都要碎成渣渣喽……”


    静室内的气氛,在元朗的插科打诨和少昊那无声的安抚中,终于从绝望的深渊中稍稍挣脱出来,弥漫开一丝劫后余生般的、带着淡淡心酸与温暖的宁静。师徒三人,一个守着沉睡的幼子,一个靠在师尊身边平复心绪,另一个则忙前忙后,用他特有的方式维系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窗外的夜色,似乎也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