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尘封之痛 夜诉衷肠
作品:《无为执》 静室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映照着榻上人沉睡时依旧微蹙的容颜。白日里岐黄仙官带来的真相,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怀羲心头,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坐在榻边,目光片刻不离地落在弟弟苍白的脸上,仿佛要将他的每一丝细微变化都刻入心底。
元朗蹲在脚踏上,托着腮,看着怀羲那副失魂落魄、自责到骨子里的模样,又看看柏麟,也难得地沉默着。殿内只弥漫着药香,以及柏麟微弱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柏麟似乎陷入了更深沉的梦魇,睫毛不安地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间。这细微的动静,如同投入怀羲心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他强撑的平静。
“元朗……” 怀羲的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沉寂,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痛苦,“你知道吗……罗喉计都他……从来都是如此。”
元朗抬起头,看向怀羲。只见天帝的眼中并无怒火,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和追忆的痛楚。
“十万年前……” 怀羲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就在他打伤你的前几日,那时他还是昆仑山脚下那个意气风发、天赋卓绝的少年。一次历练,他与几个村民起了冲突,被人误会擅自进入他们的祠堂……仅仅是因为一场误会,几句污蔑……” 怀羲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冰冷的寒意,“他竟……狂性大发,屠尽了整个村落!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稚子……一个不留!事实上,他是没入别人祠堂,但是……他与之擅自交往的同族确实去了,即便如此,也没到非要杀死对方的程度。”
元朗倒抽一口冷气,虽然他早已知道罗喉计都罪孽深重,但听到如此具体的暴行,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师尊震怒。” 怀羲继续道,眼中浮现出师尊当年那痛心疾首、却又带着无尽失望与疲惫的神情,“将他擒回昆仑,判其……连同其擅自交往的族人,入修罗地狱,受万魂噬心之苦,洗刷罪孽。”
“可你知道吗?” 怀羲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在师尊宣判时,他也是这般……如同方才在后山那般,嘶吼着‘是他们负我!是他们污蔑我!凭什么罚我?!’,眼中只有怨毒与不服!他何曾想过,那些被他屠戮的无辜村民?!何曾想过,那场悲剧之所以发生,原就是因他是非不分,识人不明?!可怜那些因他而死的无辜村民,不知要等到何时,方有机缘再得人身,重入轮回。”
怀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更深沉的痛:“他岂会知道……师尊为了保下他一条性命,为了平息天怒人怨,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元朗屏住了呼吸,预感即将听到一段尘封的秘辛。
“师尊他……” 怀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卸下了自身九层神法!将其融入修罗地狱的法则之中,替代罗喉计都承受了部分反噬!然后……孤身一人,踏入了……那无尽饿鬼道!”
“什么?!” 元朗失声惊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卸下九层神法?踏入无尽饿鬼道中?!那是连神祇都视为绝境的地方!
“是……这些事,我原也不全然知晓,还是麟儿走后,我访遍仙山,才从几位大能口出知道些端倪……” 怀羲的声音如同泣血,“师尊说,罗喉计都之罪,源于他教导失当,未能及时导正其心魔。他愿入饿鬼道,渡无尽恶鬼,以此……来抵消罗喉计都的部分罪业,换他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师尊离开前,只对我说了一句话:‘怀羲,替为师……守好昆仑。无论如何……莫要打开饿鬼道。’”
静室内一片死寂。元朗被这惊天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得知真相以后,天帝分明恨毒了罗喉计都,但对罗喉计都的处置,最终只是囚禁而非彻底毁灭……原来,早在十万年前,他们的师尊就用自己的一切,为那个疯子承担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怀羲的目光重新落回柏麟身上,眼中是无尽的悲凉与自责:“我答应了师尊……拼尽全力守着昆仑,守着那个承诺……熬了七万年……整整七万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与崩溃,“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想着师尊!想着他在那暗无天日、怨气冲天的饿鬼道中承受着什么!那种煎熬……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魂的担忧和恐惧……元朗,你和亭奴、无支祁被抹去了记忆,你们没有了痛苦……可我呢?!”
他声音哽咽,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我每天!都活在失去师尊的恐惧和违背誓言的挣扎里!七万年……我终究……是熬不住了!我违背了对师尊的承诺……我打开了无尽饿鬼道……”
怀羲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希望又瞬间绝望的时刻。
“我满心期盼着能迎回师尊……可我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和……” 他的目光落在柏麟身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和包裹在元牝珠里、与师尊本源气息如此相近的……麟儿。”
“元牝珠……” 怀羲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悔恨,“那是师尊留给他的……最后的庇护!是隔绝饿鬼道无尽怨气的屏障!是守护他孱弱初生之体的港湾!是我……是我亲手打开了它!是我把他从那相对安稳的庇护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柏麟沉睡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怕自己的触碰都是一种亵渎。
“而我……我又做了什么?我把他当成了师尊的转世,一个寄托我七万年执念的‘化生’!我逼他,迫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绝境……看着他被罗喉计都逼得自废神格……看着他如今……本源受损,承受着这无休止的痛苦……” 怀羲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绝望的呜咽,“是我……是我亲手……把他推进了这苦难的深渊……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巨大的自责如同山崩海啸,几乎将怀羲彻底淹没。他佝偻着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凄楚。
元朗看着眼前这位素来威严、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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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帝,听着他泣血般的诉说,心中也充满了难言的酸涩与震撼。他终于明白了怀羲对柏麟那份近乎偏执的守护和深刻入骨的自责从何而来。这十万年的守望,七万年的煎熬,错误的认定,未能履行的守护……这一切,都化作沉重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怀羲的心。
他起身走到怀羲身边,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的油滑,笨拙地拍了拍怀羲剧烈抖动的肩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沙哑:“陛下……师兄……别这样。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谁又能料到饿鬼道里会是那般景象?谁又能想到元牝珠中……会是师尊的骨肉?你已经承受得够多了……真的够多了。这十万年,你守着昆仑,守着对师尊的承诺,后来又……又守着对小师弟的执念,你太累了……别再这样苛责自己了。”
怀羲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霾。
元朗沉默了片刻,看着怀羲痛苦的样子,又想起自己恢复记忆的经历,一个疑问浮上心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陛下……师兄……那个……当年您抹去了我和亭奴他们关于昆仑的记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只恢复了我的?是不是……” 他顿了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您觉得我元朗……虽然毛病不少,但紧要关头……还算顶用?”
这个问题,像一道微光,暂时刺破了怀羲沉溺的痛苦深渊。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沉淀下一种近乎决绝的清明。
“元朗,” 怀羲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问我为何只恢复你的记忆……或许,是因为你足够圆滑,也足够‘没心没肺’,能在这纷扰世事中看得开,活得下去,也是一种本事。不像我……执念太深。”
元朗张了张嘴,想反驳“没心没肺”,但看着怀羲此刻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怀羲不再多言。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光芒微闪。一面样式古朴、边缘镶嵌着奇异金色羽毛纹路的圆形铜镜悬浮在他掌心之上——金翅鸟族王女的陪嫁之物,‘溯尘鉴’。
“这就是你当年答应与金翅鸟族联姻,娶了羲玄他娘的原因?!”元朗瞬间明白,猛地一拍大腿,低呼道:“你根本不是看中人家公主,你是看中了这面镜子!你想用它……窥探无尽饿鬼中里师尊的境况?!”
怀羲沉重地点头,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镜缘,眼中充满挣扎与恐惧:“十万年了……我始终……不敢看。我怕……怕看到师尊在那炼狱中受苦的模样……怕看到最坏的结果……” 他的目光投向柏麟,痛苦与自责化为孤注一掷的勇气:“但如今……麟儿的本源之伤,皆因我之过错。我必须知道真相!师尊当年……究竟经历了什么!麟儿他……又是如何在那种地方……被守护的!”
怀羲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精纯神光,带着强烈的意念——无尽饿鬼道!白帝少昊!——点向流动着暗金色雾气的镜面!
嗡——!
溯尘鉴剧震!雾气翻涌如沸!无数破碎绝望的画面闪现后,最终稳定,清晰地映照出一片令人窒息的炼狱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