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的蹲守，让罗喉计都和无支祁苦不堪言。每日里，除了桃子还是桃子，吃得两人脸都快泛出菜色。


    无支祁揉着肚子，唉声叹气：“俺老无虽说是个猴儿吧，可也不能顿顿拿桃子当饭吃啊！身为妖族，不吸食人精血已算俺们改邪归正了。这嘴里没点油腥，没口好酒好肉，浑身都不自在！”


    无奈，昆仑山能找到的果腹之物，除了漫山遍野的蟠桃，就只有些松针、灵芝之类难以下咽的东西。两害相权取其轻，桃子好歹还能啃上几口。至于为何不去偷天帝的吃食？那还用说？天帝及其座下仙侍，仿佛早已断了人间烟火，不是清茶一盏，便是灵芝仙露，看得罗喉计都和无支祁直翻白眼——这玩意儿当饭吃？饶了他们吧！


    所幸数日蹲守并非徒劳。他们发现，在天帝丹房右侧是仙君居所，而在丹房左侧第一座山峰的西侧峭壁上，竟隐藏着一道极其隐秘的暗门！每日寅时，那位白发仙君便会独自开启暗门入内，直到辰时，有时甚至拖到巳时，才会从暗门中出来，回居所稍作整理，再去面见天帝。


    这日，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待仙君身影没入暗门，便如两道幽影紧随其后。


    暗门之内，别有洞天！沿着盘旋向下的石阶深入，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向西延伸的甬道，竟以金砖铺地，延绵数十里！两侧墙壁上，以奇珍异宝镶嵌出仿真星河、日月轮转之景，更有玉树琼枝，奇花异草点缀其间，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好家伙！”无支祁看得两眼发直，忍不住咋舌，“这等手笔，便是天界也少见吧？这老……天帝，倒真会穷奢极侈！” 他硬生生把“老头儿”咽了回去。


    尾随仙君西行四五里，拐过百米弯道，雾气忽散，眼前骤然开朗，一座巍峨神殿于氤氲云霞中赫然矗立！殿门上方高悬匾额，上书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白帝宫”！


    只见仙君在正殿门前，神情肃穆地整理衣冠，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方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推开殿门进入。无支祁和罗喉计都趁机从侧门溜入，迅速将这座庞大宫阙的格局摸了个大概。


    帝宫北部，是巍峨的主殿。主殿两侧，东西各有一座五开间的配殿，配殿旁又延伸出三间精巧的偏殿。所有建筑皆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丹壁映照着明珠光华，更显庄严神圣。


    二人闪身进入东侧配殿。殿内神龛前，供奉着各色精致糕点、灵果仙桃和热气腾腾的香茗。无支祁顿时觉得腹中馋虫大动，饿得更厉害了。他瞅瞅四周，端起一盘糕点，口中念念有词：“神明莫怪，神明莫怪……小妖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完便闪身躲到巨大的神龛后面，狼吞虎咽起来。


    “呵，”罗喉计都背对着他，目光紧锁正殿方向，闻言嗤笑一声，“你这无法无天的猴子，几时也懂得敬畏了？”


    “本来是没有，”无支祁灌了两口香茶，顺下糕点，声音从神龛后闷闷传来，“可进了这白帝宫，不知怎地就有了。俺老无再没见识，也晓得白帝是何等人物——司掌秋肃，主杀伐之威！这是他的帝宫，便是供奉在偏殿的神位，也绝非凡俗！岂能不敬？”


    “哼，不过是座假宫罢了。”罗喉计都语气带着不屑，随即又陷入某种回忆，声音低沉下去，“那日……在饿鬼道前，我便是为了这位‘白帝’，与柏麟争执不休……”


    “然后呢？”无支祁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故意用激将的语气追问，试图引开他低落的情绪。


    “然后……”罗喉计都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然后我便用九天玄火……将他烧得几乎神魂溃散……”


    是啊，若当时能稍敛一分怒火，柏麟便还在。他也不必像如今这般，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到处寻觅……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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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时，正殿沉重的殿门发出“吱呀”声响。只见白发仙君神态恭敬地退出正殿，再次在殿门外郑重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方才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殿门关好。随后，他转身走向左侧的偏殿。


    机不可失！无支祁和罗喉计都立刻如鬼魅般闪入正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两人甫一抬头，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正殿最深处，高悬一方雕龙蓝地金书匾额，上书四个威严磅礴的大字——“西极统天”！匾额之下，是一座华美绝伦的团龙贴金神龛。神龛中央，供奉着一方金书神位：“西方白帝少昊尊神位”！


    而神位之后，那尊被香火缭绕、栩栩如生的神像面容——不是柏麟帝君，还能是谁？！！只是那神像一头如雪银发，虽与柏麟平日的墨发不同，却与那日在中天殿，散尽神法、白发如霜的柏麟，一模一样！


    轰——！


    罗喉计都脑中惊雷炸响，震得他神魂俱颤！一个惊世骇俗的念头瞬间攫住了他：“莫非……柏麟就是白帝？！！”


    无支祁也惊得说不出话，但他脑海中迅速掠过的是：若柏麟真是白帝，那他的神法……与传说中的白帝之威相比，似乎差得太远了些……


    “我就知道！天界皆是背信弃义之徒！”罗喉计都眼中怒火升腾，咬牙切齿地低吼，“天帝怀羲！自始至终都在演戏！早知柏麟根脚，却拿三界做局，拿本座做刀！”


    “嘘——！”无支祁脸色大变，闪电般伸手死死捂住罗喉计都的嘴，压低声音急道，“仙君还在隔壁偏殿上香！你想害死我们吗？！”


    万幸，这座帝宫殿宇之间距离甚远，殿墙厚重。隔壁偏殿内，白发仙君正一丝不苟地对着另一尊神位焚香礼拜，对正殿内这场无声的风暴，浑然未觉。他恭敬地完成祭拜，又悄无声息地走向下一座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