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夏非满番外·无望

作品:《师兄,请下凡

    这些日子无望谷冷的出奇,就算守谷的都不是凡人,可两边仙魔也不约而同的加了一层御寒的甲胄。


    天上起了彤云,无望谷北端渐渐暗了下来。这昭示着,魔境即将进入漫长的不昼天时期。


    夏非满的原身是一只山猫儿,本来是喜寒体质。可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情绪都不大好,一张脸成日里冷冰冰的。魔境将士一到不昼天,便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这位沉郁的上司,没人知道他怎么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就连他救命恩人的玄天也不知道。


    不过,像玄天这种目空一切的人,本也不屑于知道。


    夏非满从小长在木行域,那是魔境仅有的山林。每逢不昼天,整个山上万里冰封,山里的蛇虫鼠兔全都消失了踪迹。它们在枯萎的草木底下打洞,躲得很深。


    爪子刨遍了雪层,一无所获。他饿急了,只好往靠近火行域的方向去。那里几个小村落因稍微暖和些,兴许还能碰到一半个活物。


    魔人们也这么想。于是夏非满撞上了他们的捕兽夹,带着锯齿的夹子陷入皮肉,两条前肢很快肿起来。


    几番挣扎无果,他的红瞳慢慢暗淡,只好听天由命。


    这半晌冷加上饿,就在夏非满快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才被人从雪窝里掏出来。小小的身子几近僵硬,尾巴悬在半空都不会摇晃了。


    迷迷糊糊听见那个抓着他的魔人咽口水的声音,然后他又被那人依依不舍的举了出去。


    “玄天上仙,您今日没有渡魔炎给我,小的不知道怎么报答您!这只山猫儿是小的好容易抓到的,就给您吧,您不要嫌弃!”


    那个人在地上磕了个头,夏非满随着这个动作得以看见不远处的一角黑袍。


    而后那黑袍缓缓飘近,一声答复从头顶传来:“怎会,多谢。”


    很快,夏非满落入了说话人的手中。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捕兽夹自行脱落,夏非满疼的“喵”了一声,前腿整个红肿起来。


    “不过是只走兽,灵力却如此充盈,若能加以运用,倒是个修炼奇才。”


    对于对方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话,却让夏非满一生发生了巨大转折,非但救他免于做下酒菜,而且从此他炼成人身,拥有了惊人的修为。在玄天篡位后,整个扶摇直上担了魔境要职,成了人人羡慕的魔皇心腹。


    就算他一时糊涂放走东华帝君触怒魔皇,可仍然掌管整个无望谷的兵马,让人不敢小觑。


    但就这样风光无限,却依然抹不去夏非满记忆中最黑暗的色彩。


    平日里这些黑暗的色彩被俞生的死所覆盖,可不昼天的夜幕一罩下来,他就算不想回忆,当年险些废掉的前肢也会隐隐作痛,提醒他记起来。


    夏非满忍不住朝着无望谷的另一端看去,那里落日的余晖还没有褪完。


    魔境没有所谓的“上天”,当然也不会得到任何眷顾。就连他渴望的日光,也只能仰人鼻息。


    夏非满忽然烦躁起来——他又在渴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了。


    非满,非满,不圆满。


    为何尊上要给他起这么一个名字,就连东华帝君都说这有求而不得的意思。


    可是凭什么?那个青阳害死俞生,触怒了他的主子,还能悠然的享受那些日光?凭什么他们这些人就得挨冻?


    天色渐渐暗下来,青阳身边一个小兵往一旁挪了挪,试图追逐那最后一点暖意,堪堪把照在夏非满身上的那点日头挡住。等他注意到夏非满不善的眼光时,像往常一样不服气的回瞪过去:“这太阳本来就不是你们的,瞪我干什么。”


    青阳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这一端的魔境将士有听见的,忍不住口出不满。几声骂传过去之后,顿时传回来更多的骂。


    青阳皱了皱眉,还没有发话。夏非满一语不发,手上掀起一阵风,直扑挡他日头的那个小仙。


    他刻意压制灵力,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连青阳都没有发现。


    吵吵嚷嚷中,那小仙脚下一个趔趄,极其利落的扑进了无望谷的裂缝里。


    无望谷因是划破虚空的存在,其中气浪翻腾,这小仙法力低微,进去后非死即伤。


    青阳延续了他尽职尽责的一贯作风,脑子还没动,身子已先动了。一个恶鹰扑食之后,他已经追着那个小仙而去,极快的消失在夏非满的视线里。


    魔境一个将士快意的拍手:“那个神仙初来乍到,不懂得裂缝的凶险,两个都死在里面才好。”


    夏非满盯着裂缝深处,摇摇头:“此人是东极四使之首,裂缝不足以伤他多少。”


    那将士扼腕叹息:“这……唉!多好的机会啊。”


    夏非满默然,没有挪开视线,却忽的甩开披风,向前跨出一步,在那个将士的惊呼声中,朝着裂缝一跃而下。


    此时裂缝中青阳和那小仙已经落了地,小仙哆哆嗦嗦的道:“青阳前辈,是小仙连累你了。”


    自从离开东极,青阳已经不再让人称呼他为仙使,改为前辈,倒也亲切。


    可青阳不是一个亲切的人,听了小仙满含歉意的话,脸上并没有多好看。“上去后,领二十鞭。”


    听了这沉闷的几个字,小仙却并不害怕,他担心的只是眼下:“可是青阳前辈,我们……还能上去么?”


    青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头看看没有一丝光亮的上空,而后低头看看手里的珠子。


    定风丹。


    他临行时,玄英虽然一语不发,却暗暗将这个塞到他手里,如今刚好派上用场。这裂缝里的气浪如刀刃一般,今日若没带这个,他还真得脱几层皮。


    东极四使里头,也就他和玄英心细些。如今他走了,只留下玄英,不知君上那里的事务会不会有所繁乱。


    君上……


    想起这个称谓,青阳顿时攥紧了手中的珠子。


    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初次登临时的情形。


    彼时正是春天,他被九重天的神仙引着去紫府洲时,一片梅林中落花阵阵,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碧色梅花。


    他惊呆了。


    他修行数千载,当然不是为这稀有的梅花而惊,是因为花间的那个人。


    一方干涸的池子旁边,坐了两个容貌绝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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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仙,正在执子对弈。一个着灰袍的神色冷淡,眉目桀骜,只对着面前人时,才会毫不吝惜的展露笑颜。


    而另一个也的确担得起这般善待,因他自己嘴边的那抹笑颜本就让人见之可亲。


    这人紫衣白袍,抬眼看过来时,浅色的眸被春日照得十分温润,似乎锁住了风中最和煦的那一抹。


    直到引路的神仙提醒他:“白衣的是东华帝君,另一位是来访的玄天帝君。”


    青阳才反应过来,忙跪下叩拜。


    东华对青阳轻轻颔首:“这位就是今日登临的仙友,快请免礼。”而后放下手中棋子,对灰袍人温声道:“师弟,你我才刚说要以四季命名,这就来了人。如此,我就给他赐名青阳。”


    “好,不过……”玄天拨了拨棋子,看着他勾起嘴角,“后面两个,得归我。”


    东华十分纵容的道:“随你高兴。”


    于是四使的名字,也就这么来了。


    那时候青阳只知道东华样貌一等一的好看,南方尚未平定,他随着东华出战几回,渐渐知道了这位帝君的厉害。他天性冷淡,因此格外钦佩东华这种待人一视同仁的温和。


    人就是这样,总是羡慕自己成不了的那种人。


    过了不久,朱明来了紫府洲。因朱明性格外放,善于言辞,东华便将紫府洲上的许多事务都交给他。但朱明性子毛躁,因此大事上,东华总是会和青阳商量。每每出游跟在东华身后,观望着他的背影,听着大小神仙投来的一句句“仙长”,青阳都觉得无比自豪。


    从那时起,青阳便认为,紫府洲会是他一生中最留恋之地。


    如今看来,竟有种先见之明的意味。


    但青阳是真的不知道,二番仙魔之战,他闻讯去无望谷追东华时会发生那样的事。


    东华轻易不会无视他,那次是真的气急了。


    不错,与他亲密无间的玄天,非但背叛天界自甘堕落,还当着他的面杀了那么多神仙,若能无动于衷他就不是东华了。


    可就算知道这些,青阳还是有一丝失落,他永远也没办法和玄天比。


    无论性格,还是身份。


    他推了东华一把,他也被自己的所作所为震惊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从失落到消沉再到疯狂的心绪,控制不住慢慢暗沉的双眼,也控制不住双手。


    一瞬间酿成大祸,他眼睁睁看着玄天受伤,眼睁睁看着东华将青龙剑插入胸膛。


    送东华救治时,他以为自己不会活着走出离恨天,可是大道祖说,他也是受害之人。


    他瞒了东华几百年,如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今日就算不能活着离开这缝隙,他也没什么好计较。诚如东华所说“纵然再大的理由,也粉饰不了既成之事”。就算他是被人操控才去算计东华,可错了就是错了,该死就是该死。


    正在晃神间,周身气浪忽然出现波动,旁边的小仙往头顶一看,顿时惊叫起来。


    青阳眉心一皱,夏非满已经从天而降,面无表情的落在离他数步开外之处,衣角剧烈摆动。


    那是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