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九卿、苍绝和寒川的头顶。


    “轰”的一声！


    三人的世界瞬间天塌地陷。


    刚刚还在据理力争的九卿，还在喊冤的苍绝，还有气得炸毛的寒川，此刻全都傻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千千……？”


    九卿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快速膝行两步，想要去拉洛千的衣角，却被她冰冷的眼神逼退。


    “千千……我不是那个意思……


    千千，你听我解释……”


    “雌主！”


    苍绝也慌了，背上的伤口仿佛瞬间不疼了。


    他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惶恐。


    “雌主，我错了。


    我不该推脱，雌主，你别不要我……”


    就连刚才最委屈最愤怒的寒川，此刻也顾不上生气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银灰色的眼眸里瞬间蓄满死气、


    “雌主……我……我只是不想当第一伴侣，我没说不想当你的伴侣啊……”


    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慌乱，一个比一个恐惧。


    第一伴侣的位置再烫手，也比不上失去伴侣资格来得可怕。


    然而，洛千像是决心已定。


    她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那失望和冰冷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深深刺进了三人的心脏。


    洛千转身，对月白和玄墨，还有闻溪和龙渊道：“我们走。”


    月白几人不敢说话。


    快步跟上洛千的脚步。


    “千千……不要！”


    “雌主……等等！”


    “雌主……”


    九卿和苍绝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疯了一样想追上去，可刚迈出一步，面前就出现一片精神力凝聚成的屏障。


    是洛千的精神力，她不愿意他们靠近……


    这层精神力屏障，对于苍绝和九卿还有寒川来说，并不牢固，他们可以很轻松的穿过去。


    可他们不敢。


    寒川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洛千走上战舰的背影，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将他淹没。


    不就是一口黑锅吗？


    他背了又能怎么样？


    为什么他要这么蠢，要和九卿还有苍绝较真？


    雌主现在生气了。


    雌主不要他了。


    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在三人绝望的注视下，战舰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们所有的视线和希望。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像是对他们无情的审判。


    很快，战舰腾空而起，化作一个银色的光点，毫不留恋地冲破神陨战场的大气层，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空旷的地面上，只剩下九卿、苍绝和寒川三个人，面如死灰。


    神陨战场的风，吹过他们僵硬的身体，带走最后一丝温度。


    天，真的塌了……


    死一般的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神陨战场荒凉的风声呜咽而过，像是无声的嘲弄。


    “噗通”一声。


    九卿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捂着脸，发出一阵干涩而绝望的笑声，“呵……呵呵……”


    都是他的错。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继续做这个第一伴侣又能怎么样？


    不就是继续装大度吗？


    不就是看着千千对别人好，也要微笑着说‘应该的’吗？


    不就是不能再随心所欲地争宠，要时时刻刻顾全大局吗？”


    “这些……这些我不是一直在做吗？”


    九卿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极致的悔恨而颤抖。


    “我已经忍了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一直忍下去？


    为什么要去算计苍绝？


    为什么要把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和委屈，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发泄出来？”


    “现在好了……我不仅甩掉了第一伴侣的位置。


    连伴侣的位置……也一并被千千甩掉了……”


    他可真是……活该啊！


    一旁的苍绝，这位在战场上从无败绩，铁骨铮铮，做事雷厉风行的帝国元帅。


    此刻也颓然地坐倒在地。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洛千决绝离开时的冰冷。


    “我也一样……”


    苍绝的声音充满自责，“我为什么要怕？


    第一伴侣这个位置我做不好，我可以学……”


    他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手背瞬间血肉模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什么不适合？


    全都是借口。


    我就是怕失去争宠的机会。”


    九卿把锅甩过来，他为什么不接着？


    接着了，做不好，小雌主顶多觉得他笨。


    可他至少还在小雌主身边。


    他为什么要学着九卿的样子，把锅甩给寒川？


    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无赖的方式去惹小雌主生气？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他茫然地望向战舰消失的方向，“我们连追上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向兽神求了五年，才求来的雌主。


    就这么没了？


    寒川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他听着九卿和苍绝的自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你们蠢，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样蠢。”


    他说着，脑袋机械式的转向九卿和苍绝。


    “事情是你们搞起来的，你们必须想出办法，让雌主原谅我们。


    不然，咱三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儿。”


    没了雌主，他活着也没意思了。


    还不如死了算了。


    ……


    战舰上。


    主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龙渊和闻溪识趣地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坐在主位上的洛千。


    洛千单手撑着下巴，侧脸对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战舰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月白放轻了脚步走过来，柔软的白色沙发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团温暖而无声的棉花，悄悄吸收着洛千身上散发出的怒气。


    片刻后，月白抬起手，从指环空间内，拿出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果子。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地地剥开薄如蝉翼的果皮，露出里面水润饱满的果肉。


    剥好后，月白将那颗剔透无瑕的果肉递到洛千唇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小千，先吃点东西润润喉，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


    洛千没有张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来为他们求情的吗？”


    月白见洛千不吃果子，也不气馁，依旧举着手，唇边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小千误会我了。


    他们三个确实做得太过分了，连我都想揍他们。


    小千罚他们是应该的，我不会为他们求情。


    我只是怕你气坏了自己。”


    他顿了顿，将果子又往前送了送，几乎碰到了洛千的唇瓣。


    “小千我们不提他们，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吃一口好不好？


    你一直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我很心疼，心里也很慌。”


    月白知道，洛千刚才的话，不过是吓唬吓唬九卿他们。


    并不会真的划破他们的兽印，解除伴侣关系。


    他也没有要给九卿他们求情的意思。


    月白是真的心疼洛千。


    怕她气坏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