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作品:《玉楼折春》 不过怎么埋伏的“险恶”势力还没出现?
正当昭齐心里如此念着,就听得近处有兽类的响动,是四肢踩上落叶的声音,约几十来只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虽然在一般人耳朵里细不可闻,但昭齐可不是一般人。
这是她埋伏的“军队”来了吗?
“有腥臭味。”
谢璋忽然蹙起了眉头,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正当张中丞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昭齐忽然也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的时候。
谜底已经就在此刻揭晓了。
一只又一只狼从荒乱的杂草中走了出来。
昭齐都愣住了。
哪里来的狼?
上天可见,她只是想埋伏几只热情的猎狗,把谢大人吓一顿而已。长云这也是够大胆的,哪里搞来的狼?
她算计得好好的,那猎狗都是驯养得很温顺的,顶多是吓吓人,而且也好解释,这射猎谁不带个狗带个鸟的,这事又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让谢大人丢一丢脸,又不好大肆追究,简直是太妙不过了。可怎么突然就变成狼了?
昭齐有点吃惊了。
狼是很不好缠的,一是因着狼是群居的,见到一只的时候背后已经有一大群了;再之,狼是猛兽里极聪明的了,阴险狡诈得甚至会互相合作,难缠得很。而且这批狼身形都是偏消瘦,眼睛里都冒绿光,一看就是饿了很久的,要摆脱更是难上加难。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中丞有些心慌。
谢璋面色沉着,没有说话。
他们一行人没有动。
狼群也暂时没有动,应该是在估量能不能拿下这口食物。
不过很快它们的权衡就结束了,后腿猛然一蹬朝着他们一行人飞扑过来,那架势是对食物势在必得的决心,这血盆大口对着人的脖颈就撕咬过来了。
随从等连忙上前围成了个圈,将两位高官和昭齐顺带一起保护在里面。
但是说实话,随从不多。
又派一个去最近的禁卫驻守点求援,在这里跟狼群搏斗的人就更少了。
两位高官大概是玩弄权术的好手,但在这种体力活上也算是弱不禁风。
昭齐眼下算是回过味来了,这一遭根本跟她没什么关系,给长云一百个胆他不敢也干不了这事儿。这埋伏估计不是冲着谢相谢大人来的,就是冲着张中丞来的,她这是误入圈套被连累了。
要不说最顶级的权术,反而最简单。
只要刺杀成功一回,就彻底结束了。
纵然随从本事都不小,但奈何饿狼太多且难缠,都浴血奋战得体力不支了,只得先将狼群吸引着,然后让保护的人先走。
谢璋张中丞走得很干脆利落。
在官场权衡利弊是最重要的,这种情形留下来毫无益处,只能添加拖累,而且及时止损是第一要事。
那长随本来想跟上,但又被谢璋制止了。
“人手不够,你留在这里。”
长随虽心中不愿,他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谢大人,如何能放任谢大人独自回去?万一回去的路上遇上什么险情呢?可多年来的听令,又让他只能服从。
于是长随只应了声是。
昭齐也留在原地,没跟着一起走。
她向来在战场之上就是同将士们同生共死,当然是不会走的了,而且杀这些狼群也颇有一番痛快,真有些射猎的意味了。
方才射狼已经把箭筒里的箭矢用完了,里面还包括了从谢璋张中丞箭筒里薅来的。
昭齐刚抽出了腰间佩的长刀,正要砍瓜切菜似的杀狼,就见谢璋张中丞那里,方走了一小段距离,就有零星的狼跟上了。
要不说狼精明。
它们最喜欢挑落单的下手,而且很会挑软柿子。
其中一只已经做好了起跃的姿势,即将就要扑上去狠狠撕咬了。
谢璋先反应过来,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横在身前。
但昭齐一看就这还想挡狼?挡得住獠牙,哪里挡得住狼那两只锋利的爪子。
要真不想受伤,只有一击毙命。
隔得有些远,昭齐一边纵马追去,一边掷出手中长刀。
这一刀落得刚刚好。
在狼咬在谢璋长刀上,伸出尖锐爪牙的瞬间,昭齐这一刀正中狼的后心。方才獠牙利爪的狼当场毙命,没有一丝挣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溅起片片枯黄的落叶。
昭齐的马蹄也刚好落在狼尸之上,身姿利落轻盈如燕。
“两位大人没事吧?”
虽然昭齐对自己很有信心,有她在,还能让人掉一根汗毛?
张中丞余悸未消,忙摇了摇头,又忙去瞧谢大人有无受伤。
谢璋半晌收刀入鞘,望着昭齐,微微笑了笑:“承蒙世子相救,无碍,世子这一手刀术使得极为漂亮。”
那是自然。
实实在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那些温室里花拳绣腿的假把式可不能比。
虽说昭齐觉得谢璋这话说得一点都不真心。
不过反正昭齐救他也不是出于真心的,总不能她一个武官还在场呢,让两个文官白白丢了性命,那真是堕了永宁侯府的威风。
为了面子,昭齐也不会见死不救。
昭齐把自己的刀从狼身上拔出来,原模原样挂在腰间,颇有些义薄云天的意味,眉眼都飞扬起来,瞧上去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将军。
“身为武将自是义不容辞,我送二位大人回去吧。”
这一回昭齐也是彻底颠覆了张中丞的印象。
说句老实话,他之前一直觉得昭齐就是个被家里宠坏的,顶多算是长相很出彩的纨绔子弟,跟着永宁侯上了几年战场,想来也是混玩的。
没想到,还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而且还颇有几分可爱之处。
回去的路上张中丞就悄悄同谢璋耳语:“这小世子瞧着倒是很不错。”
前头行着开路的昭齐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就等着听谢璋的回答是什么呢。
谢璋一眼就注意到了前头那刻意放慢的马蹄声。
本来不甚愉悦的心情,在此刻都变成了好笑。
“是不错,乱拳都能打死老师傅。”
谢璋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不仅是听得昭齐登时回头,很莫名其妙地想半天,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乱拳?她的拳法又不乱,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昭齐加快速度驱马走了。
果真是嘴里吐不出象牙。
但这回昭齐还真是误会了,谢璋没有讽刺昭齐的意思,是实在夸奖的话。
往后回去的一路上有昭齐护着,倒是再没出什么岔子。
随从那头支援的禁军也很快到了,倒是伤得都不大重,最后将狼的尸身都带了回去,交予太医院查探是否有异。皇帝听闻此事是龙颜大怒,下令要彻查。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再往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事儿也随之压下来了。
可能毕竟是因着使臣在,大肆传扬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昭齐刚回去时也是跟着两位大人一同去面见皇帝,简单讲述了下经过,还被赞了好几句英勇,得了些作为压惊的赏赐。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昭齐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长云算账。
长云这人最是好找,一没什么事情总在池子边的柳树底下晃荡,昭齐去的时候,他正在那里捡柳叶吹着玩,顺便观望观望骑射的大军有没有回来。
“你人去哪儿了?”昭齐突然出现。
长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柳叶都掉下随着水流飘走了。纵是眼前这张脸长得再好看,都能把人吓得一激灵。
他连忙捂着肚子告饶:“殿下恕罪,今天拉肚子了,实在是走不开。”
昭齐哼哼冷笑了两声:“这个理由你用过三遍了,还敢这么糊弄我?”
长云苦着一张脸,蔫头巴脑,满心更是苦水,他怎么不知道这很难蒙过昭齐,但他能怎么办?樊夫人才跟他三令五申地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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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敢替昭齐办什么坏事,回来第一个就削了他的皮。
昭齐虽然瞧着又凶又不客气,但实际上没罚过人,樊夫人要罚可是真罚。
两害相权取其轻,长云也只能对昭齐阳奉阴违了。
果真昭齐下一刻就摆了摆手。
她坐在湖边的石几上,双手托着脸:“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不过也幸好你今天没来,倘若来得不凑巧,刚好撞上另一拨人干坏事,你小命都未必保得住,太危险了。”
长云闻言连忙问怎么了,又忙看昭齐有没有受伤。
昭齐没有细说,只是安了安长云的心。
果然还是不该干坏事。
一干坏事就没成功过,还得遭点小报应。
昭齐这头心有余悸。
那头谢璋的长随更是心头戚戚。
留枫自小跟着谢璋,可以说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谢璋,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种时刻放任谢大人独自离开。只是当时谢璋下了命令,他的使命从来就是听令,从不忤逆半句,故而也只能留在那里同狼群搏斗。
他身手高强自然没受什么伤,得知谢大人平安无事后这才算是彻底放下了心,连忙换洗掉沾满狼血的衣裳,待无血腥味后这才去见谢璋。
留枫解刀跪地,请谢璋责罚。
“是属下的失职,今日当多带些人来。”
留枫当时也撞见了那番险情,只是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还好那位永宁侯世子已经及时赶到救下人了。
此次行猎落榻之处,在洛阳的行宫之中。
谢璋此时也已沐浴更衣,坐在了书几之前,也没有如往常处理着急的政事,只是端着茶盏似是在想什么,半晌放下茶盏,方开了口。
“此事是我的安排,不是你的错,不用领罚。”
想到这一回事,谢璋就微微头痛。
终日打雁,有朝一日也是被雁啄了眼。
没想到,还真让这个小世子掺进来一脚。
留枫忽然福至心灵,但没福至到位:“今日之事,是那小世子干的?”
谢璋对此觉得好笑,搁下了手中的笔,简短评判。
“给她浑身的胆,都做不出来。”
先前长安那边突然来人,说是十皇子误触夹竹桃,如今性命危在旦夕。
这毕竟是太子监国时候发生的,圣上一走就发生这种事,万一十皇子当真没了,难免迁怒太子管理不力。
留枫慢慢察觉出不对来。
这事就刚刚好那么巧,把谢大人调走的路上,就遇上了莫名的狼群?
谢璋沉吟片刻:“应当是林阁老的手笔。”
这回也确实够狠,一面害死十皇子,让监国的太子受牵连,一面在射猎埋伏让他死在狼群中。
一开始十皇子中毒的消息确实让他意想不到,但遭遇狼群时他就已经彻底明白了。
谢璋本是打算顺势受上一回伤。
今上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太宠爱庆王及其党派了。唯有真的闹出什么事故来,像是使臣都在的情形下高官为无名狼群重伤,这个砝码够圣上的态度倾倒一些了。
只是没想到掺杂进来个燕小世子。
本该受的伤也没伤。
他忽然想起那个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世子殿下,被夸奖的时候不存在的尾巴似乎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真是年轻活泼。
谢璋没有再想了,起身着上外衣。
他从不为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的事情后悔纠结,既然已成定局,那就等下回机会再慢慢筹谋。
今夜是迎接使臣的大宴,不过长安那边,他得回去一趟。
“留枫——”
谢璋一叫了名字,留枫就单膝跪地双手伏地,“大人请吩咐。”
“去查一查这位永宁侯家的小世子,尤其查一查家中兄弟姊妹,夭折的失踪的……都要仔细查一查。这事不着急,你得了空再报。”
“是。”留枫恭敬应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