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作品:《玉楼折春》 昭齐回至家中,先去报了个平安。
同祖母母亲切切叙了番情,天伦之乐了一遭,安抚了祖母和母亲那疼人的心,昭齐又被唤去了书房。
昭齐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说了,父女二人都吹鼻子瞪眼,面面相觑着心里觉得此事有古怪,但又说不上来。
最后还是永宁侯大手一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管了,先睡去吧。”
这一重锤定音,做了此番谈话的郑重收尾。
昭齐本来是打算回去睡个昏天黑地,又想起昨日带回来的小玩意儿还没送出去,先去见了回母亲将香料送了,正好留在那儿吃了顿午膳,随即就去了四妹妹处。
去得也是刚刚好,五妹妹也在这里,二人正趴在炕上下棋。
五娘吃了四娘大片棋子,正一颗一颗往起来捻。
眼见着自己要输了,四娘着急得一抬手将棋盘上的黑子白子霍楞搅合在一起:“好了好了,算和棋了,我不下了。”
昭齐进来便瞧着这一幕,心道这还颇有她的无赖样儿,她平日输了也就这样。
“哪里来的臭棋篓子?”
四娘五娘都惊喜地抬起头,同时唤了一声二哥。
很快五娘又垂下了头,安静地摆弄着棋子,只是目光仍小心地望过来。
“二哥,你怎么突然来了?”四娘直接从炕上下来,上前挽住昭齐的手臂,歪着头佯装嗔怪的语气,“带礼了没有,不带我可不招待二哥,连杯茶也没有的。”
“那怎么能不带呢?”
昭齐弯腰笑在四娘额上轻敲了下,从袖子中把大红锦盒拿了出来。
瞧清锦盒上凤尾纹路瞬间,四娘的眸子倏地就亮了起来:“凤祥楼的钗环?”
打开锦盒之后,眸光就更闪亮了。
那是只极精美的金钗,又是长安城而今盛行的款式。
四娘当即就戴在了鬓发间,又去翻出铜镜来照,晃着昭齐的手好一顿撒娇,昭齐险些被晃得晕头转向,连连笑着说了几声好了好了。
五娘默默地数着棋子,忽然一个同样的锦盒,放在了她的手边,一抬头,昭齐在她对面的炕沿上坐下:“看看喜欢吗?”
五娘拿起锦盒,无措得忙道:“喜,喜欢。”
“没打开呢,怎么就说喜欢?”昭齐笑问。
五娘反应过来出了糗,本就容易红的脸颊更红了,心里却想,因为是温柔又俊秀的二哥送的,所以什么都会喜欢的,话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半晌忙又打开盒子。
宝蓝的缎面上是只素雅的玉簪,莹润得似在发光。
五娘有些怔住了。
送四娘的和送她的完全不同,这根簪子和她平日的衣裳首饰都很合,是很细心地送到了心坎之上。
“好漂亮的簪子。”
四娘凑过来拿起簪子瞧,撅了撅嘴又放回去,一转眼瞥见棋盘时恼道,“嗯?我方弄乱的怎么又摆回去了?”
“因为没有下完。”五娘认真说。
棋盘上黑白子一个个分布,同未打乱前一模一样。
昭齐有些惊讶:“都打乱了,还能一个不差的复原?”
四娘努努嘴:“她一向记性好。”
这已然不算是一般的记性好了,这得算过目不忘了,昭齐正还要说话,四娘已坐在了昭齐的身侧,从炕上拿起绣绷,是个香囊的半成品,举在昭齐眼前:“二哥快瞧,我的绣活儿怎么样?”
昭齐接过绣绷瞧,上面绣着白鹤,针脚扎实紧密,绣得很是活灵活现。
不过瞧着是男子的样式。
“这是要送我吗?”昭齐笑问。
四娘忽然抿着唇不说话了,两腮泛着羞涩的红。
昭齐笑着翻看这白鹤,针脚十分细密平整,虽然她没怎么学过女红,分不清什么蜀绣苏绣这个针法那个样式的,但很明显能瞧出其中的用心。
五娘慢慢地开口道:“不是,四娘是要送章晔。”
“章晔是谁?”昭齐疑惑。
也就是里屋没有旁人,才敢如此放肆谈论。若是长辈之类的在,根本谈不得一句。虽说盛朝民风开放,再嫁再娶不算什么,像是状元探花等游街,还有不少女子在楼上扔香帕扔瓜果。但在闺阁之中议论外男议论婚事,明面上怎么都是不允的。
四娘半句五娘半句的,昭齐将事情听懂了。
四娘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前不久两家方问名换了庚帖。男方就是章晔,今年新科的探花郎,算是炙手可热的少年俊才了。庆幸的是相看得早,不然定有不少人家争抢。
昭齐听罢道:“既如此,那我再好好打听打听,看他人怎么样。”
“二哥,你不知道那日探花郎游街,我瞒着婆子们偷偷地去了清风轩二楼的雅间瞧,隔着花窗瞧了一眼,街坊上人实在太多了,我都没有看清相貌,但只瞧那马上的身姿都是风采斐然。”
四娘忙忙道,“而且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定是有才又有貌的。”
正是春思萌动,缠绵婉转。
昭齐笑着转移了话题,又坐了一阵子方离开了,心里却是将此事记下了,太多表面瞧着光鲜有度的,背后不知藏着多少阴私。
婚姻大事,还是打听清楚些好。
昭齐方回自己院子,就迎来好大个惊喜,昨儿还挂念着的栗子,刚好接回来了。
只是非福而是祸。
栗子本就常常精力异常充沛,此回又因着好些日子没见昭齐,可是想念昭齐得紧,这想念的后果就是险些把昭齐扑倒,围着昭齐又是跳着扑腾,又是咬袖子咬外裳,缠着昭齐陪着它玩乐。
没办法,昭齐纵使整夜未眠,也得打起精神来遛狗玩狗。
不像人遛狗。
像狗溜人。
昭齐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长安这里是寸土寸金,她自个在府里挑了个最大也最偏的院子也还是不够大,怎么都比不上朔方那片无垠的大草原,不能让栗子尽情撒欢。昭齐一边撸着狗,一边心里头盘算着,过些时日带栗子去西山猎场,那是皇家园林,找找她的狐朋狗友,又能射猎又能放养它玩。
一人一狗正是念念不舍之时,听得外头遥遥地响起嘈乱之声。
不知道为什么,昭齐的眼皮跳了跳。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世子,世子,不好了——”
紧跟着二门上小厮的声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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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是一队番役。
身着官差黑服,腰上佩着铜牌,铜牌上还盖着钤印。
直奔昭齐而来。
真可谓风水轮流转,昨夜还听着昭齐指挥抄家的番役,而今来抓昭齐了,栗子差点就要撕咬上去,又被昭齐安抚下来,被抱月牵着绳带走了。
昭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地随着番役到了正厅。
正厅上打头的人着正五品的浅绯官服,她不认识,正在同永宁侯说话。
“张中丞,下回不忙的时候,来我这里喝两杯啊。”
“下回一定,一定。”
好在还挺给她爹面子。
昭齐侥幸着想了想,这般应该是问题不大罢。
姓张?中丞?御史中丞?
是了,本朝御史台不仅可弹劾能司法,还设有独立的刑狱,不过还是要交给大理寺审核一遭,倘若是误判就放了。如果移交至大理寺,那多半凶多吉少了,再严重些的,叫上刑部来个三司会审也说不准。
张中丞最后同永宁侯道了声别,就要带着昭齐走了,永宁侯那是惯来脸皮厚的,打哈哈说着通融通融就来同昭齐说话,张中丞是不好伸手打笑脸人,揣着手当没看见,番役也就都看天当没看见。
“我交代你一句,最重要的话。”
昭齐竖起耳朵要认真听。
“好好吃,好好睡,牢里也要注意身体。”永宁侯语重心长。
“没了?”
“没了。”
昭齐还要问下一句,永宁侯已经跟张中丞说,“说完了,麻烦了,麻烦了啊。”
最后被番役带走的时候,昭齐都频频回首想从她爹的脸上看出什么,奈何永宁侯就忧愁地站在厅上,摇头叹了叹气。
昭齐就这样被带走了。
看着那群番役出了府,永宁侯摸着下巴想了想,怎么这么倒霉被坑了?到底哪里惹上那个一肚子黑心眼的了。
想了半晌永宁侯又哼了一声。
不过,也该是昭儿太嫩了,才掉坑底儿的。吃一堑长一智,这会子进一回牢就长记性了,下回指定就多长个心眼儿了。
这头永宁侯老谋深算着。
那头昭齐可是过得不大顺意。
这是她头一回坐牢,本来是要脱了衣裳搜身的,但好在因着这世子的身份,番役倒也不好真的如此行事,只是草草搜了一遍身上有无利器等,就将昭齐暂押进牢里了,而且也因着张中丞和善的态度,安排的牢房也算是最好的。
干干净净,有床有几有茶水的。
只是到底同家中没法比,又有一根铡刀悬在脖颈上,不知道这是要不要落,弄得人委实很是烦心。心烦是心烦,但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倒还不如吃饭睡觉。
反正她爹应该会替她兜底的罢。
很快昭齐便哄好了自己。
直到夜里正是酣睡,听得牢门上铁链哗啦啦的响,伴着狱卒的声音,“有什么话可以尽快些说,毕竟不是很合规矩,您也别为难小的。”
昭齐顿时惊醒,抱着如纸一样的衾被坐起来,惊喜地往牢门看,是她爹来了?还是她娘来看她了?
牢门外站着个,意想不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