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捷报破寒,龙心初慰
作品:《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 南京的冬天,湿冷刺骨。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紫禁城巍峨的飞檐上,寒风从长江江面席卷而来,穿过空旷的宫巷,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泣。
自孙世振西征击败李自成至今已过去多日,除了几封例行公事的军情简报,再无实质性的消息传回。
武昌左梦庚拥兵数十万,经营多年,城高池深,这场仗,谁都清楚绝不会轻松。
每日的朝会,对年轻的皇帝朱慈烺而言,都成了一种煎熬。
他端坐在奉天殿冰冷的龙椅上,努力维持着天子的威仪,听着下方大臣们或忧心忡忡、或暗藏机锋的奏报。
户部抱怨钱粮损耗日巨,兵部请求增调民夫转运,而更多的,则是那些原本就对激进西征策略持保留甚至反对态度的官员,拐弯抹角地旧调重弹。
“陛下,湖广山高路远,隆冬用兵,实为兵家大忌。孙将军虽勇,然左逆势大,恐迁延日久,空耗国力啊!”
“是啊陛下,当务之急应是稳固江淮,防备北虏。如今精锐尽出,南京空虚,万一有变,如之奈何?”
“不若发旨,令孙将军暂缓攻势,待来年春暖,再图进取…”
这些声音,朱慈烺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的是真担心,有的则是固有的保守,有的甚至可能包藏祸心,巴望着孙世振失败。
每一次,他都得强压着心头的烦躁与不安,用或温和或严厉的语气将这些议论压下去,重申西征的必要与决心,表示对孙世振的绝对信任。
但压力,如同这南京冬季无处不在的湿冷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在他心头。
退朝后,他常常屏退左右,独自登上皇宫中最高的殿阁,裹紧厚重的裘氅,凭栏远眺西方。
目光仿佛要穿透重重关山和弥漫的冬雾,看到那千里之外的武昌城下。
战事究竟如何了?孙将军是否安好?将士们是否受得住这苦寒?那个总是能带来奇迹、仿佛无所不能的身影,这一次,是否还能延续他的胜利?
担忧、思念、期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对失败的恐惧,对可能失去最信赖臂膀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这个年轻皇帝,眉宇间时常凝结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郁。
这日午后,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朱慈烺又下意识地走向仪凤楼。
史可法捧着一摞文书,跟在他身后半步,脸上同样带着忧色。
皇帝的心事,他岂能不知?
作为文臣之首,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皇帝小多少。那些质疑西征的声浪,同样冲击着他。
“陛下,天寒风疾,还请保重龙体。”史可法轻声劝道。
朱慈烺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在西方灰蒙蒙的天际。
“史卿,元旦朝贺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史可法连忙上前一步,禀报道:“回陛下,礼部与鸿胪寺已按制筹备完毕。朝贺仪注、百官位次、宴飨乐舞、赏赐物件,皆已安排妥当。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只是如今前线战事未明,是否…是否稍减规格,以示陛下忧心国事、与将士同甘共苦之意?”
这是委婉的建议,盛大庆祝,若前线不利,反成笑柄;过于简朴,又恐损及新朝威严。
朱慈烺沉默着,他知道史可法的顾虑,心中也正为此纠结。
作为皇帝,他需要展示信心和天威;但作为一个人,他实在无心庆祝。
就在这沉默压抑的时刻,一阵急促得有些变调、却带着无法抑制的狂喜的呼喊声,如同利箭般,陡然刺破了皇宫沉重的寂静,从遥远的宫门方向,由远及近,飞速传来!
“捷报——!!!”
“前线大捷——!!!”
“武昌大捷——!!!”
声音最初模糊,迅速变得清晰,越来越高亢,带着奔跑的喘息和极致的兴奋,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皇宫冬日里所有的冰冷与沉郁!
朱慈烺浑身剧震,猛地转过身,裘氅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让他晕眩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上头顶!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脚都有些发麻。
史可法也惊呆了,手中的文书险些掉落。
他同样转向宫门,苍老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期待所取代。
“捷报…武昌…”朱慈烺喃喃重复,声音带着颤音。
那报捷的声音越来越近,如同战鼓擂响:“前线大捷!武昌已克!左逆授首!明军万胜!陛下万胜——!”
“快!快传信使!不!朕去见他!”朱慈烺再也按捺不住,甚至忘了帝王的仪态,转身就向楼下冲去!
史可法急忙跟上,连声呼唤侍卫护驾。
皇帝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重重宫门和廊庑,直奔通常接见紧急军报的御书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沿途的太监、宫女、侍卫,都被皇帝这前所未有的急切模样惊呆了,纷纷跪倒。
当朱慈烺气喘吁吁地冲进御书房时,信使已经被带到。
那是一名年轻的骑兵,浑身尘土,脸颊和双手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甲胄上还带着兵刃刮擦的痕迹和已经冻结的泥点,显然是一路换马不换人,玩命疾驰而来。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激动与自豪的火焰。
见到皇帝,信使“扑通”一声跪下,因寒冷和疲惫而声音嘶哑,却用尽全身力气高喊:“臣叩见陛下!奉孙帅之命,星夜驰报:我王师已攻克武昌!逆首左梦庚顽抗被斩!湖广大局已定,孙帅正安抚地方,整饬军政!此乃孙帅亲笔捷报!”
说着,他双手高举,托起一个密封的、沾染了风尘汗渍的铜筒。
朱慈烺哪里还等得及内侍转呈?
他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夺”过了那个铜筒,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竟一时没能拧开蜡封。
史可法连忙上前,帮皇帝打开铜筒,取出里面一卷墨迹犹新的绢帛。
朱慈烺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贪婪地扫过上面的字迹。那是孙世振沉稳有力的笔迹,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
“臣孙世振谨奏: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已克复武昌。逆酋左梦庚负隅顽抗,业已授首。湖广重地,渐次底定,民心初附。臣正弹压余孽,抚辑流亡,整练卒伍,以备北顾。详细战况及善后事宜,容臣另本具奏。武昌既下,江南脊背可安,陛下可稍纾西顾之忧矣。”
短短数行,却仿佛带着硝烟与血火的气息,带着胜利的灼热,瞬间驱散了朱慈烺心中积压多日的所有阴霾与寒冷!
“武昌已定…左梦庚授首…”他反复低语,眼中渐渐氤氲起水汽,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与巨大喜悦交织的产物。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绽放出许久未见的、如同少年般纯粹而灿烂的笑容,他将捷报递给身旁同样激动不已的史可法,朗声道:“史卿!你快看!孙将军…孙将军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史可法双手微颤地接过捷报,迅速浏览,老眼中亦是精光闪烁,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他撩袍跪倒,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如释重负:“老臣恭贺陛下!天佑大明,陛下洪福!孙将军神武,将士忠勇,此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武昌大捷,非但逆渠授首,湖广廓清,更震慑四方不臣,大振我新朝声威!大明中兴,确乎有望矣!”
“好!好!好!”朱慈烺连说三个好字,胸膛因激动而起伏。
他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信使,亲自上前将他扶起。
“壮士辛苦!一路风雪疾驰,为国传捷,厥功至伟!传朕旨意,重赏信使及所有报捷人员!今夜,朕要亲自为壮士及此番西征有功将士贺!”
他走到御案前,望着窗外依旧阴沉却仿佛已透出些许亮光的天色,心潮澎湃。
武昌光复,不仅仅是一次军事胜利,更是对他登基以来所有艰难抉择的最有力肯定,是对孙世振毫无保留信任的最好回报,更是扫清了江南最大的割据势力,为未来的抗虏大业,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
“传旨礼部、光禄寺,”朱慈烺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元旦朝贺,依最高规格举行!朕要与满朝文武,与京城万民,共贺此武昌大捷!”
“另,拟旨嘉奖西征全军将士,优叙战功!令孙世振妥为善后,安定湖广,朕…等着他凯旋还朝!”
压抑了许久的南京皇城,仿佛在这一刻,被这来自前线的炙热捷报,彻底点燃。
寒意依旧,但人心已然沸腾。
中兴的希望,如同穿透冬云的第一缕阳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地照进了这座帝王之居,也照进了无数期盼太平的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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