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虚实相耗,寒冬裂甲

作品:《大明风骨:我成了崇祯托孤人

    武昌城西北角的惊天一爆,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彻底搅乱了左梦庚的防御部署,也暴露了他看似雄厚的兵力下,那难以掩饰的虚弱底色。


    左梦庚站在重新用木石土袋匆忙垒起的缺口前,脸色比冬日铅灰色的天空还要阴沉。


    亲兵营和从东城急调来的预备队损失惨重,鲜血将新垒的土墙都浸成了暗褐色,他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已被巨大的消耗感和焦虑所取代。


    “父亲留下的这份‘家业’……”左梦庚心中苦涩。


    左良玉鼎盛时期号称拥兵数十万,但那包含了大量依附的流民、强征的壮丁、甚至虚报的空饷名额。


    真正能战敢战、装备齐全的精锐,本就有限。


    先前贸然出击的李自成,折损了数万核心战力,已是伤筋动骨。


    如今留守武昌的部队,成分更是复杂。


    他麾下如今号称二十余万大军,实则披甲执锐、训练有素者,不过五六万人,其中还包括需要拱卫帅府、控制粮仓、弹压地方的必要力量。


    其余十数万,多为近年来在湖广各地强拉硬抓来的青壮农夫、市井游民,甚至是沿途裹挟的难民。


    这些人食不果腹,衣难御寒,手持竹枪木棒甚至农具者不在少数,士气低迷,一遇硬仗极易溃散。


    将他们放在城头,更多是充作人墙,虚张声势,指望他们死战,无异于痴人说梦。


    “大帅,各处城防回报,昨夜调兵之后,西南、北面多处城墙守备已显空虚,尤其西南角,仅剩不足千人,且多为新附之卒,恐难持久。”一名心腹将领忧心忡忡地前来禀报。


    左梦庚烦躁地挥手:“知道了!拆东墙补西墙,如今哪里不空虚?明军炸开一个口子,就要抽走我数千精锐去填!这寒冬腊月,士卒站在城头,冷风像刀子一样,冻伤减员比战伤还多!”


    他看了一眼身上裹着破烂棉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守军,心中更是烦闷。


    他只能做出最现实的选择:将有限的、相对可靠的部队,集中使用。


    绝大部分精锐和还算堪战的部队,继续重点防御孙世振主攻的东城墙,同时,必须重兵把守那个刚刚被炸开、虽然堵上但依然脆弱的西北缺口——孙世振已经证明了那里是可以被突破的,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至于其他城墙段……只能大量填充那些强征来的壮丁了,再派些老兵弹压,勉强维持防线不露破绽即可。


    他赌的是孙世振不知道他内部虚实,更赌孙世振经过昨夜“失败”的偷袭,短期内无力再组织同样规模的爆破或从其他方向发动真正的强攻。


    然而,孙世振的攻势并未因一夜的爆破受挫而停歇。


    第二天,天色刚亮,震天的战鼓再次从东面响起!


    数万明军顶着寒风,推着各式攻城器械,呐喊着向武昌东城墙发起了新一波的猛攻。


    攻势之烈,犹胜前几日,仿佛昨夜的失利并未影响其半分士气,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凶性。


    同时,昨夜炸开的西北缺口处,虽然墙体已被匆忙堵上,但明军显然并未放弃此处。


    约莫万人的部队,在昨夜李参将的带领下,再次逼近缺口,架起云梯,向着那段看起来就比别处矮了一截、也脆弱许多的新垒工事,发起了持续不断的冲击和攀爬。


    喊杀声、箭矢破空声、滚木礌石砸下的闷响,在这一区域响个不停。


    左梦庚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东面是主攻,压力巨大;西北缺口是心腹之患,明军果然贼心不死!


    他不得不继续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中,挤出部分机动力量,增援这两处。


    尤其是西北缺口,他下令必须死守,绝不能再被突破。


    如此一来,其他方向城墙上的守军,被抽调得更加厉害。


    很多地段,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守军,在寒风中蜷缩着,警惕地望着城外同样被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阵型严整的明军游骑和哨探。


    就在这攻防激烈、左梦庚全力应付东西两线压力之际,孙世振的另一把“软刀子”,悄无声息地递了出来。


    在攻城战斗的间隙,明军阵中派出数十名大嗓门的军士,在弓弩射程的边缘,对着武昌城墙,用尽力气齐声高喊,声音借着寒风,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地飘上城头:


    “城上的弟兄们听了!皇上有旨:此次用兵,只为诛杀首恶左梦庚一人,以正国法!”


    “胁从不问,投降免死! 朝廷知道你们多是受左逆裹挟,身不由己!”


    “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便是功臣!负隅顽抗,玉石俱焚!”


    “只诛左梦庚,余者不问!朝廷法外开恩,莫要自误!”


    这些喊话,如同冰冷的针,刺入了城头那些本就心志不坚、冻饿交加的守军心中。


    尤其是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和原本就不是左家嫡系的部队,他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恐惧、犹豫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谁想在这寒冬腊月里,为一个喜怒无常、眼看就要城破的大帅卖命?朝廷既然说了只杀左梦庚,那自己……


    恐慌和动摇的情绪,如同瘟疫,开始在守军底层,特别是那些防御薄弱的非重点地段悄悄蔓延。


    尽管军官和老兵厉声呵斥,甚至砍了几个交头接耳的新兵以儆效尤,暂时压下了明显的骚动,但那种人心离散、士气低迷的寒意,却比物理上的严寒更让左梦庚感到恐惧。


    他站在城楼,听着风中传来的劝降声,看着远处明军不知疲倦的攻势,再感受着身边士卒那躲闪而麻木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地涌了上来。


    孙世振……不仅是在用刀剑和火药攻城,更是在用寒冬、用虚实相间的压力、用攻心之计,一点点地剥开他看似强大的外壳,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精锐,瓦解他勉强维持的军心。


    武昌城,依然矗立。


    但左梦庚知道,这座城的内里,正在这双重严寒——天气的严寒与绝望的严寒侵蚀下,悄然出现更多的、看不见的“缺口”。


    他手中可用的“材料”,已经越来越少了。


    孙世振的下一次重击,会在何时、何处落下?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连绵的明军营寨,第一次感到,那面“孙”字大旗,是如此地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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