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林事后有没有被星哥儿惩罚，云乐不清楚，反正再见到星哥儿的时候，能感觉他心情很不错。


    好友心情不错，云乐也没有再去追问他和熊林相处的细节。


    而林清清被云乐带着，将府城热闹的街市、有名的园子、香火盛的寺庙都逛了个遍，又买了好些新鲜玩意儿，心满意足地待了几日，才与云竹一道返回安平县。


    送走了他们，云乐的生活便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安稳的节奏。


    每日要么去何府陪干娘说话，要么去找曲星玩，或是带着曹阿么和赵大瓦，继续在府城的街巷间慢慢转悠，留心着合适的产业。


    更多的时候，则是雷打不动地在午后赶往明德堂，接那个一放学就像小鸟归巢般扑出来的小云安。


    日子便在这样充实又平和的步调里飞快溜走。


    待到云安幼学的第一个学期临近尾声时，云乐手里已然又添了两处不大的铺面，皆是临街、市口稳妥的好位置。


    连同最早买下的那间肉铺，三处铺子都顺顺当当地租了出去，契约明晰，租客也本分。


    每月到了时候，便有或银钱或铜板入账，虽不算巨利，却是一笔实实在在、细水长流的进项。


    云乐将账目记得清清楚楚，每次看到匣子里渐丰的收益，心里便美滋滋的，还和向烽炫耀自己的赚钱能力。


    每次这个时候，向烽带着云安，嘴上说出来的都是夸奖云乐的话，让他越来越有动力去赚钱。


    转眼进了腊月，年关将近，府城的年味一日浓过一日，明德堂的蒙童们也迎来了他们入学后的第一次正式考校。


    对于大人们而言，这或许只是检验蒙童半年来进益的小事，可对于云安这般年纪的孩子来说，这便是“人生第一次大考”了。


    十二月起，云安便显出了与往日不同的些许紧张。


    虽然还是嘻嘻哈哈的和同窗们玩耍，可是明显上课的时候认真了不少。


    回家后，完成课业也格外认真，时常自己搬个小凳子，坐在书桌前，将学过的《三字经》、《百家姓》篇目一遍遍默诵，小手在桌上虚划着写字，小眉头蹙得紧紧的。


    吃饭时，有时会突然冒出一句“阿么，‘教五子，名俱扬’前面那句是什么来着？”，睡觉前，也会搂着云乐的脖子嘀咕“夫子说考得最好的前三名，会有特别的奖励呢……”


    云乐和向烽将儿子的变化看在眼里，既觉有趣，又有些心疼。


    云乐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言语间多是宽慰：“宝宝别太紧张，咱们把学过的都记牢了，正常去考便是。在阿么心里，云安无论考第几名，都是最棒的宝宝。”


    向烽则更实际些，检查了他的文具是否齐全，又抽空考校了他几个容易混淆的字，见他大多都能答对，便沉稳地拍拍他的肩：


    “记得夫子平日教导的要领，答题时看清题目，莫要慌张。尽力即可。”


    云安有了两位家长的鼓励，课业上仍然不放松，但是人却没有那么紧张了。


    腊月十六，明德堂幼童岁考的日子终于到了。


    云安换上了最整洁的幼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背着小书袋，一步一顿地走进了学堂大门，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让送行的云乐和向烽看了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等到下午放学的钟声敲响，云乐和向烽再次在门口等候时，看到的却是一个与早上截然不同的小人儿。


    云安几乎是蹦跳着随着队伍出来的，原本紧绷的小脸此刻完全舒展开，眉眼弯弯，嘴角咧得大大的，一见到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小跑过来，声音里满是轻松和雀跃：


    “阿爹！阿么！我考完啦！夫子考的我都复习过啦，一点都不难！我全都答上来了！”


    那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完成重大任务后的自豪与解脱。


    “真棒！我们云安辛苦了！”


    云乐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儿子，掏出手帕擦擦他兴奋得冒汗的额头，毫不吝啬地夸奖。


    向烽也含笑点头，大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考完便好，放松些。”


    这时，云安才想起什么，转身朝着队伍里招招手：“文谨！快来！”


    沈文谨也背着小书袋走了过来，虽然不像云安那般外露，但白皙的小脸上也带着轻松的笑意，显然考得也不错。


    “文谨，考得怎么样？”云乐温声问道，也替他理了理跑乱的衣领。


    文谨规规矩矩地回答：“回云阿么，我应该考的不错，题目大多温习过。”


    “那就好。”云乐笑着点头，想起之前的约定，便柔声邀请道，


    “文谨，今日云安考完，我们打算带他去吃炙鱼，算是庆祝一下。你可愿意同去？”


    炙鱼！云安一听，眼睛更亮了，立刻拉住文谨的手摇晃着，眼巴巴地看着他：


    “文谨！一起去吧！那家的炙鱼可香了，阿么早就答应带我去了！我们一起去庆祝！”


    文谨看着云安期盼的眼神，心里自然是一万个愿意。


    他想了想，转头看向一直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这边的沈家老管家，小跑过去，仰头小声询问。


    沈管家早已在多次接送中与向家熟稔，知晓向家夫夫为人稳妥，自家小少爷与云安又是至交。


    他弯下腰，听了文谨的请求，又看了看那边等待的云乐向烽，见他们笑容恳切，便笑着点了点头，对文谨道：


    “既是向家老爷夫人相邀，小少爷便去吧。记得守礼，莫要贪嘴。”


    他又朝云乐夫夫方向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管家爷爷答应啦！”文谨开心地跑回来，小脸上泛起红晕。


    “太好啦！”云安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阿么，我们可以一起去吃炙鱼了！”


    云乐也笑着对沈管家扬声道：


    “沈管家放心，我们定会照顾好文谨，吃完饭便送他去与您会合。”


    “有劳向老爷、向夫郎了。”沈管家笑着应下，又对文谨嘱咐了两句，这才先行离去。


    于是，原本的一家三口庆祝，变成了热闹的四口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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