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再也说不出话，只觉得整颗心都被他这番告白烘得又暖又胀。


    她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带着花香的胸膛，轻轻点头。


    李莲花将她更紧地拥住，声音带着哽咽，却是全然的幸福：“婵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过了许久，他在她耳边轻声道：“婵儿，我想听你唱歌。就唱那首……等那少年踏月来。”


    杨婵微微一笑，轻声哼唱：


    “远处有座山……山上桃花开……


    仙人抚琴等谁来……


    等风来，等月来……


    等那少年踏月来……”


    她的声音清泠温柔，在山间回荡。


    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两人身上，落在羊毛毯上，落在相拥的体温间。


    李莲花闭着眼听着，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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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浓，天边的最后一抹晚霞将云朵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李莲花抱着杨婵从后山小径走来，动作轻缓，小心地避过路旁伸出的枝杈。


    杨婵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睫低垂，似是有些倦了，双手却松松地环着他的脖颈。


    刚到院门口，芩婆正好端着热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她抬眼一看，见李莲花还抱着杨婵，而杨婵在他怀里软软地偎着，脸色虽好，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芩婆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先是惊讶，随即转为心疼。


    “回来了？”芩婆语气平静，目光却落在杨婵身上，“饭刚热好，快进来吃。”


    李莲花抱着杨婵走进院子，柔声问怀里的人：“婵儿，坐着吃？”


    杨婵点点头，轻声应：“嗯，我自己坐。”


    李莲花却径直走到饭桌旁，寻了张有靠背的竹椅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稳稳揽在怀里。


    “就这样吃，”他语气理所当然，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杨婵靠得更舒服，“靠着夫君吃，省力。”


    杨婵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明显的羞窘：“夫君，别这样……这不合礼数。快放我下来，师娘看着呢。”


    “有什么不合礼数的？”李莲花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我抱着自己夫人吃饭，天经地义。夫妻之间，讲的是亲厚，不是虚礼。”


    芩婆看在眼里，眉头微蹙，带着关切责备道：“相夷，让婵儿自己好好坐着吃饭。没看见孩子累了么？你这般缠着她，她怎能吃得舒坦？”


    李莲花还想辩解，芩婆已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杨婵面前，语气心疼又温和：“婵儿，来，先喝点汤。”说着，抬眼看向李莲花，眼神里满是“不赞同”，语气却软了下来，透着对杨婵的偏疼：“多知礼懂事的闺女，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不讲规矩的混小子？婵儿脸皮薄，身子又乏，你多心疼心疼她，让她安稳吃顿饭。”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李莲花耳根一热，气势顿时弱了，张了张嘴，没敢再强辩。


    杨婵心里暖洋洋的，从李莲花怀里微微直起身，姿态优雅地端过汤碗，朝芩婆露出一个温顺又感激的微笑：“谢谢师娘。劳您费心了。”她举止得体，言语柔婉，越发显得李莲花方才的“任性”。


    芩婆看着，眼神更软和了。


    又盛了一碗饭，放在李莲花面前：“吃饭吧。婵儿怎么舒服怎么来，但你得仔细着点。”


    李莲花这才老实了些，虽仍让杨婵坐在自己腿上，但稍稍松了手臂，让她能更方便地用餐，只是另一只手仍虚虚护在她腰侧。


    “师娘教训的是。”李莲花低声应了，有点讪讪的，却还是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可我就是想挨着她……”


    芩婆瞥他一眼，没再接话，只默默给杨婵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蔬菜。


    饭桌上安静下来，李莲花自己吃得不多，心思全在杨婵身上。


    见她汤喝完了，立刻又给她盛了半碗；见她目光看向哪盘菜，便抢先夹到她碗里；连米饭都时不时轻声问一句“还要添点么”。


    杨婵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在李莲花不着痕迹的周全照顾和芩婆慈和目光的默许下，也渐渐放松，小口吃着，眉眼舒展。


    芩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李莲花那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模样，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桀骜不驯、天地不怕的李相夷的影子？分明是个眼里心里只装着夫人的寻常男子。


    她心底最后那点责备，终究被浓浓的欣慰取代。


    一顿饭在一种宁静温馨的氛围中吃完。


    杨婵终究觉得一直被抱着用饭过于失礼，轻轻拉了拉李莲花的袖子，柔声说：“夫君，让我自己坐一会儿吧。”李莲花会意，这才小心地扶她起身，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饭后，芩婆起身收拾碗筷，李莲花连忙抢着要帮忙。


    “去去去，”芩婆挥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带婵儿回房好好歇着，别在这儿添乱。仔细些，别让她再累着。”


    最后一句叮嘱，意味深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莲花脸颊微热，不敢接话，只闷声应了句“知道了师娘”，便小心翼翼地扶起杨婵，牵着她离开了饭桌。


    回到房中，关上门，李莲花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将杨婵拥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长辈说教后的委屈，又有点撒娇的意味：“师娘训我……”


    杨婵环住他的腰，仰起脸，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眼中满是笑意：“活该。谁让你非要抱着我吃饭？师娘是心疼我。”


    “我那是心疼你累。”李莲花低头，额头抵着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进她眼底，理直气壮地反驳，“再说，夫妻一体，闺房之趣，算什么失礼？我恨不得时时抱着你才好。”


    杨婵被他这番歪理逗笑，又想起花屋里的旖旎，脸颊更红，伸手去捂他的嘴：“越说越没边了……”


    李莲花笑着握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亲，眼神温柔下来，低声道：“婵儿，我是真的高兴……哪怕只是‘也许’，我也高兴得快疯了。”


    他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稳，“这里，满了。”


    杨婵感受着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搏动，心中柔软成一片。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夫君，”她轻声说，“我也满心欢喜。”


    窗外月色澄明，竹影摇曳。


    屋内，一灯如豆，映照着相拥的人影，将所有的温情与圆满都拢在这一方静谧之中。


    远处厨房，芩婆洗净最后一只碗，用干布细细擦净，放入碗柜。


    她走到院中，驻足望去，那间属于两个年轻人的屋子里，透出暖黄柔和的光晕，隐约还有低低的、愉悦的说话声传来。


    她抬头望了望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脸上浮现出真切而释然的笑容，轻声自语，仿佛在与故人交谈：“老头子，你瞧见了么？咱们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徒弟，如今也有人管着、疼着，知道心疼人了。他啊，算是真的落地生根，有家了。”


    “婵儿，真是很好的姑娘……”


    夜风轻柔拂过，带来竹叶的沙沙细响，仿佛一声悠远而欣慰的叹息。


    芩婆笑了笑，转身回了自己屋，吹熄了灯。


    山居静夜，好梦正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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