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了，白鲤也不打算久留，便提出告辞。


    雪乃虽然还想挽留一下，但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贸然开口。


    只是又一次向白鲤表达谢意，顺便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依旧是坐平冢静的车。


    但直到下楼，重新坐上那辆银灰色的阿斯顿马丁Vantage，铁拳女教师看起来都有些魂不守舍。


    甚至连车钥匙都忘了插。


    白鲤能理解她的心情。


    任谁花费二十多年时间构筑的世界观被一夕摧毁，震惊茫然乃至崩溃都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理解归理解，为了交通安全着想，他还是委婉提醒道：


    “平冢老师，可以出发了。”


    “啊？哦……哦哦！”


    平冢静回过神，总算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失态。


    连忙干咳一声，发动引擎，只是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悄悄观察他，满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见她好像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却又不敢问，白鲤干脆直言道：


    “平冢老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咳咳……那我就直接说了？”


    平冢静有些尴尬，但终究还是好奇压倒了一切，忍不住问道：“妖怪这种东西……很常见吗？”


    雪团的外貌和普通的猫没什么区别。


    顶多只是聪明了些，看起来很有灵性。


    但聪明又有灵性的宠物多的是，总不可能都是妖怪吧？


    “当然不常见。”


    白鲤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妖怪诞生的方式无非只有几种，或许是普通的动物成精，或许是机缘巧合觉醒血脉……但无论是哪种方式，概率都很低，数量或许比鬼魂还要稀少。”


    “等、等等！”


    平冢静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不止有妖怪，还有鬼魂存在？”


    白鲤点点头。


    “让我缓缓。”


    平冢静很想捂脸，但想到自己还在开车，勉强压抑住了这个想法。


    只好在心里哀叹，这个世界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前二十多年能平安长大，真是辛苦我自己了。


    “既然有妖怪和鬼魂，应该也有阴阳师吧？”想了想，她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或许有吧。”


    白鲤耸耸肩，“虽说我从没遇到过就是了。”


    平冢静：“……”


    总感觉好不靠谱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暗暗决定，待会儿就去拜拜附近的神社或者寺庙。


    顺便再求点护身符回来。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能让自己安心一些。


    ……


    跑车很快在一栋熟悉的一户建面前停下。


    与平冢老师告别后，白鲤拎着猫包，转身进了卧室。


    将包里的雪团放出来，猫猫已经变回了人畜无害的模样，尾巴也只有一条。


    见到他的身影，很狗腿的凑到他脚边，小脑袋蹭个不停。


    白鲤顺手撸了几把，毛茸茸的手感让人很上瘾。


    但很快就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雪团翻了过来。


    猫猫四肢朝天，姿势有些别扭，却不敢挣扎，只好委屈的喵了一声，用可怜巴巴的目光注视着主人，希望能够得到一丝怜爱。


    “原来是只小母猫。”


    另一边，白鲤也已经确认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霓虹自古便有猫又的传说，在传统形象中，猫又多以吃人为生，是毋庸置疑的恶妖。


    但也有善良猫又的传说，常变成少女模样亲近人类，且性格温顺，爱好吃鱼。


    雪团的情况，明显属于后者。


    但，推测只是推测。


    本着认真求证的原则，白鲤清清嗓子，指着面前的猫猫，严肃道：


    “给我变！”


    雪团歪歪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老大，你在说什么哇，猫猫听不懂喵~


    一人一猫，相顾无言。


    “……传说果然不靠谱。”


    白鲤叹了口气。


    但没关系，现在变不了猫娘，以后未必不行。


    喂了雪团一把小鱼干——这是雪乃塞给他的，一起带回来的还有几袋应急用的猫粮。


    猫猫吃的倒是很开心，头都不愿意抬一下。


    等它终于吃饱喝足，白鲤双手夹在雪团的腋窝下，将它举在半空中。


    而后坐回沙发上，开始拷打情报。


    作为修士，很轻易就能做到与动物交流。


    只是绝大多数动物智商都不高，还不如五六岁的幼童，交流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但雪团不一样，作为猫又，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智商却不低，大概等于十二三岁的小孩子。


    “喵喵喵~”


    “你说自己是生于山林的小妖怪，爸爸妈妈很早就死了，从小一只猫长大？”


    “喵喵喵~”


    “你说自己的家被一只很坏很坏的大狗占据，你还被它咬伤，拼命才逃出来，只好四处流浪？”


    又是一只妖怪的情报。


    有空的时候，倒是可以去看看。


    白鲤捏着下巴，又问，“你原来应该也有自己的名字吧？是什么？”


    猫猫点点头，又喵喵叫了两声，用爪子在沙发上划出数道浅浅的痕迹，依稀可见是“绮良良”几个字。


    看着刚买回来不久的沙发就这样被扯出划痕，所幸划痕不深。


    白鲤嘴角一抽。


    怒搓猫头，直搓的绮良良晕头转向东倒西歪不知身在何处，方才罢休。


    ……


    次日清晨，电车站。


    月台周围等车的乘客不多，在这其中，有道蓝发的身影分外显眼。


    得体的淑女裙，搭配白色蕾丝短袜与黑色小皮鞋，名为“丰川祥子”的少女，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优雅美丽。


    “白鲤君，贵安。”连打招呼的声音也甜美的像位大小姐。


    “早上好。”白鲤也照常回应。


    祥子的身高只有155公分，在霓虹平均158公分的女生群体中算偏矮的那一类。


    但是她的身材比例却很完美，气质又出众，所以和白鲤并肩站在一起的时候，整体的氛围很协调。


    因为家住得近，又经常一起坐电车的缘故，两人的关系比初遇时已经熟稔许多。


    往常等车时，祥子都会和他聊几句天。


    但今天，打完招呼后，少女却并未主动开启话题，反倒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背什么东西。


    似是注意到白鲤疑惑的目光，祥子歉意的笑了下：“抱歉，没有打扰到你吧？”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才拍拍胸口，接着解释道：


    “马上就是入学后的第一次测试了，所以，我想趁等车的时间，再复习一下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