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作品:《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几天前。


    维朗双手插兜,手里捏着一根烟,也不点燃,烦躁地来回走。


    他猛踢一脚墙面。


    墙皮上贴着的泡沫保护纸,早被挫得七零八落,时不时落下几粒白絮。


    姜格蕾的眼睛横过去,问:“你生理期来了?”


    “操!”维朗说,“盒子没到手就算了,好歹也把他们的货拿了,让周祖吃个几百万的哑巴亏,结果人的车都开不走!白跑一趟,你就一点不郁闷?!”


    “怎么会白跑。”姜格蕾凉凉地说,“还捡了个不会开车的白痴回来。”


    维朗怒道:“这怪我?!给我的钥匙就是错的!我还能把大货车扛走?钥匙这事儿上小门牙全责,都不知道看眼!”


    被维朗称作‘小门牙’的男人,块头大得像个橄榄球运动员,沉默不语地喝着马丁尼。与壮硕身形构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有一口糯玉米似的小牙齿。


    “猛犸有所防备,也在老大意料之中。”小门牙说,“毕竟那盒子对他们来说可是财神爷。”


    “他们会加强警戒,我们的行动没下文了。”维朗迟疑道,“接下来,是不是只能等那家伙了?”


    小门牙:“是这样。”


    “那家伙到底可不可靠?”维朗说,“他这么受猛犸信任,重要的活也都派给他干,好处应该不少,他凭什么投靠咱们?”


    姜格蕾淡定道:“这是老大该判断的事,你瞎操心也没用。”


    “我这不是担心吗。”维朗嘀咕道,“他真会按老大说的办?真能把猛犸那边妥善处理好?……”


    -


    原确原地起跳,双手抓住墙缘,以一个标准的引体姿势,翻至墙头。


    他向地上的路沛伸出手:“上来。”


    路沛:“。”


    路沛努力一蹦跶,两只手握住他的手,整个人挂在原确的手腕上,而原确像提着塑料袋一样,单手把他拎起。


    从墙上下去显然更容易一些,他跳下去,掉进原确展开的双臂里,安全顺利落地。


    潜入计划第一步,翻墙,圆满完成。


    目睹刚才地上人策划的那场爆炸,给原确造成一些后遗症。他的心脏持续过快跳动,足足持续了从巷口步行到矿场的4分钟。


    好不容易通过腹式呼吸控制心跳缓下来,翻墙时,笨手笨脚的地上人必须借助原确的帮助,这使他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心率又开始躁乱。


    “我们真是太厉害了!”路沛感动道。


    原确:“接下来做什么。”


    路沛:“你知道那个盒子放在哪吗?”


    原确略一思索:“保险箱。”


    “很好。”路沛说,“我们先去猛犸哥办公室。我有设置延时炸弹,把监控室也炸了,他们会被引走。”


    原确:“炸药从哪里弄来?”


    路沛面不改色:“我认识一个本地军火贩子。”正在坐牢。


    原确发现了,他需要修改对地上人的印象,减少一些胆小如鼠,增加一些富有计划。对于该变化,原确公允地评价道:“你有一点聪明。”


    他沦落到启动最终方案是谁害的?路沛冷笑,根本不想被这头人夸。


    作为公私合营单位的劳改矿场,简单分为四区域,作为工作区的矿区距离办公楼最远,这群小弟群龙无首,爆炸声把他们全都吸引过去,两人几乎畅通无阻地来到办公楼。


    “原确,看。”


    路沛拿起猛犸哥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它有放大镜一般的效果,放在脸边上。


    从另一侧看,他的眼睛变大许多倍,虹膜的渐变质感被放大得清晰,更别说眨动的白色睫毛。


    “我是外星人。”路沛宣布。


    原确用掌心感受到胸口的跳动,面色凝重。


    一会儿过缓,一会儿过速,好像是窦性心律不齐。


    “你不舒服?”路沛问。


    原确:“没有。”可能还是毒药的后遗症。


    猛犸哥桌下的保险柜柜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路沛托腮。


    这是一个纯机械结构的装置,没有遥控的可能性。


    “他们收走了。”原确说。


    双层保险柜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路沛却十分满意地笑起来。


    原确猜测:“你气笑了吗。”


    路沛:“?”


    路沛:“你是一点不会读空气啊,我这是纯高兴。”


    原确:“是谁拿走了?”


    路沛只是盯着他笑而不语。


    “去停车场。”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停车场,刚刚才上演过一番追车事故的地方,此时没剩下几辆车,除了货车,基本都开出去追他们了。


    门卫亭边,老卫趴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嘴唇惨白。


    他是以正面姿势趴伏倒地的,显然在被原确肘击过之后,保安老卫又不知何故晕了过去。


    路沛越过老卫,进入保安亭,从桌上的瓶瓶罐罐,到天花板的小风扇,仔细探查一番。


    车钥匙就在桌上,他抓起钥匙串。


    -


    “爆炸了?!”


    “卧槽,耳朵都要聋了!”


    “哪里被炸了?”


    “矿,矿区那边!”


    突发的大爆炸,让失去大哥的小弟们像蜜蜂般打着圈乱转。


    尽管有几人试图出来主导大局,但这里没有一个真正的二把手,他们也只能命令自己手下的人各司其职。


    局面依然一片混乱。


    又一记“轰隆!”的响声。


    “监控室也被炸了!!”有人喊道。


    到底还有多少炸弹?敌人藏在何处?这让一头雾水的小弟们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中。


    “游入蓝,崇哥让你去联系祖哥。”


    “好。”游入蓝说,“我这就去。”


    游入蓝快步走到停车场,先问候一番老卫,确认对方昏迷不醒,才去摸保卫亭的桌下——那里藏着一只木盒。


    东西还在。


    游入蓝松一口气,闲庭散步般走向自己常开的那辆车。


    开门,关门,落座,系安全带,安全带还没能扣进卡槽里,声音先响起了——


    “咔哒。”


    一把手.枪,抵上他的太阳穴。


    游入蓝后脖颈一紧。


    他缓缓,缓缓地抬起头,然后,在内视镜的反光里,看到路沛含笑的眼。


    “嗨。”路沛说,“聊聊吗?”


    游入蓝:“……我好像也没有不聊的权力吧?”


    “你可以犟一会儿,这也是常规流程。”


    游入蓝:“你出门染了个头发?”


    路沛:“看起来如何?”


    游入蓝:“还是浅色更适合你。”


    “我怎么感觉黑色更时髦?”路沛说,“好了,先不闲聊,我觉得和你说话不用太费力,我们直接开门见山吧,你暗中为‘风山’工作多久了?”


    游入蓝:“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路沛:“因为你破绽很多。”


    游入蓝:“比如说?”


    “比如你换了老卫的药,让他病发。”路沛说,“比如你拿走保险柜里的东西,又故意敞开柜门,生怕他们不能把这东西的丢失与我和原确联系起来。太刻意了。”


    他每说一个字,游入蓝的背就僵硬一点。


    蓦然间,游入蓝想起那天在食堂,路沛对他轻轻挑眉,眼神中带着戏谑,对方反问,保持距离——和你?


    那时,他是不是就已经猜到了?


    真是可怕的家伙。游入蓝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他自认为潜伏水平还不错,连猛犸哥都几乎毫无觉察的事情,被露比·弗朗西斯这个加入不久的新人发现了。


    游入蓝尽可能放松语气,问:“你想说什么?”


    衣物遮掩下,他的左手探向裤腰处的小刀,有信心与路沛一搏,而在触碰到刀柄之前,他忽然感到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向他的后心袭来。


    游入蓝调整头颈角度,眼珠横移,从反光中,看到了一双筋脉分明的有力手臂,腕骨带着少年特有的削薄。


    他x的,原确也在。


    游入蓝蠢蠢欲动的手老实了。


    路沛:“首先,尽管整个组织都这么认为,但污蔑我们的人一定清楚,我们两个不是叛徒。”


    游入蓝沉默等候下文。


    “我无处可去,原确也一样。”路沛顿了顿,“但你有地方去。”


    游入蓝好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暗自咋舌。


    眼下情况好像比他想象得好许多。


    果然,路沛的下一句是:“你带我们去投靠文天南吧,买一送一。”


    “盒子你拿去交给他,算是我们的投名状。”


    “……”游入蓝沉吟片刻,说,“我可以带你们去见文天南,但我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接纳你。”


    “这就够了。”路沛移开手枪,“开车吧。”


    他真就这样收起手枪,并将方向盘所有权完全让给游入蓝,盒子也留给对方,自己一脚跨回后座,和原确并排。


    游入蓝不解,他以为路沛至少会拿走最重要的盒子以要挟他,或者在副驾驶一直盯着他。


    对方就这么去到后排,这是给予了相当的信任,又或者说,这是出于对情况不会超出掌握的绝对自信。


    由于路沛的姿态实在太松散了,一谈妥就彻底放松,反而让游入蓝疑神疑鬼,怀疑他另有别的主意,时不时观察一番。


    然而,路沛往后坐,只是因为他的坐车习惯,驾驶座是司机的,副驾驶是保镖的,他一般都在后排闭目养神休息。


    人在极端的连续刺激之后,肾上腺素褪去,感到迟来的疲惫。


    片刻后,路沛枕着一颠一颠的车窗边缘,真就睡了过去。


    他睡得不省人事,车内另外两人却都在偷偷看他。


    地上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敢睡觉。原确冷静地想。警惕心有限,一点也不聪明。


    原确应该不会趁机暴起给我一嘴巴子吧?游入蓝也尽力冷静地想。


    他多虑了,原确的全副注意力都挂在地上人身上,没空管前座油嘴滑舌的司机。


    由于司机游入蓝不太专心,前面岔路口冲出来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孩,没能提前避让,只得临时猛打方向盘,车身猛得拐了一个大弯。


    路沛没系安全带,跟着惯性侧翻,一头栽到原确的大腿上。


    他被拐醒了,然而感觉脑袋下面有枕头很舒服,毫无障碍地继续睡。


    原确突然被地上人偷袭,整个人都绷紧。


    而枕着他大腿的地上人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就这样不动了。


    他静止,原确也莫名的不敢动,而同时心律过速忽然开始发作。


    原确惊讶地发现此事与地上人具有强关联性。


    游入蓝本以为自己开车开成这样要挨骂,却在后视镜中瞥见,路沛睡在原确的膝头,原确一如既往是面无表情的想要打人,但没有把他挪走。


    这一幕实在有点给。


    “……”游入蓝忍不住发问,“你俩,真是一对啊?”


    “不是。”原确否认。


    瞬间,他想到一件被他忽视已久,但又确实发生过、很重要的事——地上人有丈夫。


    他的丈夫曾经来探望过他。


    在那张门卫转给他们看的探视申请单上,配偶那一栏写着“弗朗西斯先生”。


    他们是被法律承认的配偶,分享同一个姓氏,他们才是彼此最亲密无间的人。


    一闪念的功夫,原确的心率又从过速变成了过慢。


    ……


    沉港监狱。


    远离地面的地方,管理力度自然松散,路巡的部下们找了一种更高效和隐蔽的方式向长官传递情报,并计划着偶尔能让长官出狱办事,假以时日,应当可以达成。


    至于情报传递方式,说来十分简单,他们先打通监狱系统领导层的关窍,再向中层适当地行贿,最后再安插一个值得信赖的下线,成为狱警。


    然后由这名狱警定期传递信件。


    联盟各个部门的宏观动态,地上区的重要风向,某些组织被判断是可疑的行径……


    烛火昏暗,路巡戴着眼镜,一目十行扫过。


    没多少重要的事情,他只挑了几件,作出简单批示。


    最后一张纸上,是多坂整理的,关于路沛的近况。


    比起前面简短有力、用词标准的汇报,这一段的语言相当口语化,内容也根本没什么营养,像是在工作群里不小心发了一句‘中午吃什么’。


    【m4炸药550克已送达。p满意。】


    【p使用炸药,矿场轰动。】


    【狗蛋·李斯特(猛犸)死亡。疑似为p所杀。】


    【p发简讯,拒绝您的安排。】


    【p声称找到可靠同伴,日后将与对方一同生活、行动。名原确,经调查,社会关系与过往履历如下:……】


    ……


    路巡仔细看那份原确的档案复印件,瞥到那眼神凶狠的证件照时,立刻因他长相的攻击性而微微蹙眉。


    履历上,此人教育履历是小学一年级肄业,少管所常客,杀过一个黄金议员……这倒是做的不错……此后,加入周祖势力,从事刀尖舔血的工作,至今。


    完全是一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文盲小混混。


    路沛不该与这种人为伍。


    尽管对内幕暂时一无所知,但对路巡来说,也不难想到路沛拒绝他保护安排的原因:他已得罪周祖,试图寻求另一组织庇护,不想牵连狱中的兄长。


    可因为这种理由,和一个危险的混混结为同伴,也太过冒险,简直引火自焚。


    路巡拿起钢笔,抽出信纸,写了一封给路沛的信。


    十分简短,大意是“听我安排,不要瞎闹”。信有被那个混混看见的风险,他便没有提及对方。


    路巡下意识要落一个“巡”,忽然想起,路沛在这里使用的假名,是女孩的名字。露比,像古公元某个公主的小名。


    也亏他想得出来。


    路巡低头笑了下。


    他决定用一种含蓄的方式向弟弟打趣,于是,他在开头补上“致露比”,笔锋一转,在落款处,信手写下:


    【你亲爱的,


    弗朗西斯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