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作品:《哥你不许打我老公!!

    “你们怎么分清这么多钥匙的?我看一样啊。”路沛没话找话。


    杰诺晃了晃钥匙串,挂绳上有一个黄色小扣,“大货是红的。”他启动皮卡。


    几辆车一起开出去,路沛对着后视镜观望了半天,忽然意识到:“原确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啊。”游入蓝说,“他另有任务吧,反正不一起,他不太涉及这一块。”


    路沛:“哦……”


    仔细想想,之前和原确一同出门的几次,好像也不是交易类的工作。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原确去干什么,下车转悠一圈,如果有小店就买点东西,和店主聊天了解本地情况,然后回香香的车上放平椅子睡觉。


    尽管知道原确是个无比危险的改造人,他依然能从“原确在场”这件事本身得到安全感。


    毕竟,在原确清醒时,作为己方队友,他能打得可怕。


    车平稳的往前开,从城西到城东,特地绕的远郊环城路,一路上畅通无阻,只有被路灯照着的路面。


    地下区的远郊没有植被,都是裸.露的矿石。


    路沛在这单调的重复中,感到一丝不安。


    “来,我们对齐一下。”游入蓝喝完可乐,说,“这次的谈判底价是……”


    “价格还没谈妥,我们就带着货出门?”路沛感到奇怪,“万一谈不拢,或者不给尾款呢?”


    游入蓝哼笑:“地下区,谁敢拖欠祖哥的货款?而且,大致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只是零头还得商量。”


    路沛:“多少钱。”


    游入蓝:“猛犸哥的意思,底价是900,所以,你先报给他1200。”


    路沛愣了下,才想起‘900’的单位是万,说:“我还以为真是900,你平时5个币的零头都要和我计较。”


    “从一块到一千万,每一分钱都要认真挣。”游入蓝振振有词。


    路沛猜到下一句:“都是你的居住证基金是吧?”


    游入蓝:“当然。”


    游入蓝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梦想是一直游到居住证变蓝,跻身地上区公民行列。


    砍价还价时,他常把这几个词挂在嘴边,一两个币的利息也必定要计算,使得路沛最开始真以为他真是个矿场内到处坑钱的小贩子,殊不知猛犸哥许多对外的大小生意都交给他谈。


    “你的移居基金还差多少?”路沛好奇。


    游入蓝:“财无止境啊。”


    他又把话题拧回来,谈俩人如何配合话术,说得很仔细,虽然基本是常识,但路沛认真听了,给予充分的尊重。


    一行人开到城东郊区的某个会所,一进门,一群穿着粉色亮片短裙的迎宾小姐上前恭迎,香风宜人。


    猛犸哥提前订的vip包厢,是一个套间,外间三折的真皮沙发座给小弟们等候,里面留给大哥谈事。


    游入蓝和路沛坐里间,开车和送货的十个小弟守在外面。


    过了会,杰诺端来一个果盘:“露比哥,这的西瓜很甜。”


    路沛也拿起一片,尝一口,差点皱眉,齁甜,像是甜蜜素加多了,没有一点属于水果的清香味。


    路沛:“你也吃。”


    杰诺:“谢谢露比哥。”


    剩下的果盘,他让杰诺带去给外面小弟分了。


    八点半,交易方准时抵达。


    弗兰克·冯,名下有六家化工厂,是矿场的大客户之一。


    他先与游入蓝熟稔地打过招呼,又看向路沛。


    一个人对地上区的了解程度,完全可以从他对路沛发色的反应中望穿,而弗兰克肃然正经起来。


    “这位是?”弗兰克问。


    “他叫露比。”游入蓝说,“咱们的新人。”


    游入蓝主导着谈判,路沛接话搭腔,双方互相试探,拉拉扯扯,顺利以980万的价格成交,比猛犸哥的预期收益高出一截。


    “合作愉快。”


    双方握手,起身。


    “货带来了吗?”弗兰克·冯问。


    游入蓝:“当然,我们带着最大的诚意,您可以让司机直接把车开走。”


    双方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碰杯。


    路沛嗅到不寻常的气味,轻轻挑眉。


    游入蓝喊来杰诺,让他把货车钥匙移交给弗兰克·冯的司机。


    路沛目送那个司机走出门去,稍有些紧张。


    “时间不早了。”弗兰克说,“三天后,我的人会送支票过去。”


    游入蓝:“我送您。”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吞吞的步伐,从里间走到外间。


    而当游入蓝即将迈出包厢大门时,路沛听见又闷又尖的一声:“咻!”


    他几乎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消.音.器!


    “后退!”路沛说。


    守在门边的墨镜小弟手臂反折,血花溅射到黑色门板上。


    这下,所有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齐刷刷亮出手枪,枪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室内安静如死,所有人的目光朝向门口,等待招呼突袭者。


    仿佛有一根弦,缓缓绷紧了,门边越是毫无动静,它便越收越紧,像是诅咒一般绕在每个人的脖颈上……


    “咻!”


    击碎安宁的一枪!


    子弹撞上玻璃,击打出脆然裂纹,再射入窗边杰诺的后背!


    来自窗外的狙击!这下室内彻底乱套,没人能继续静观其变了。


    里间还有一个1米高的暗门,藏在装饰灯后面,通向走廊。游入蓝一把推翻装饰灯,“从这走!”


    “他妈的,什么情况?”弗兰克·冯骂道,“是军警还是文天南?怎么他妈的还安排了狙击手?!货怎么办?”


    “钥匙落到他们那,但这玩意可不能丢啊!”


    “老子能不知道?!谁担得起责任?”


    通道中,两人低声的痛骂,侧面佐证路沛的猜想。


    这次的谈判,有比矿石本身更重要的交易物,难怪惹上了觊觎的目光。


    猛犸哥叮嘱的不容闪失,果然有另一层意思,真是要老命了。


    三人挤到走廊,兵分三路,向不同的地方狂奔。


    自己人的手枪没装消.音.器,整栋楼枪声大作,吓得工作人员尖叫逃命。


    震天的响声中,路沛的脑子正在疯狂运转,想猛犸哥的交代,想他们真正的交易物,想袭击者是谁……


    前面走廊冲出来一个男人,一颗子弹“砰!”打到他的脚边。


    金属弹壳弹到墙壁上。


    路沛:“……”


    “我早看见你了,小美人。”男人转了下枪管,慢悠悠道,“别跑啊。”


    路沛的思考一键清空,调头夺命狂奔!


    ……


    这座会所是c字型的建筑,周围没有高层建筑,狙击手姜格蕾,此时正趴伏在会所西面的高楼上。


    她头发削得极短,下巴也瘦削而尖利,架着一把老式狙击步枪。


    一个人倒下,她便放松下放松手腕。


    “十五,十四,十三……”姜格蕾嚼着口香糖,用咀嚼次数打节拍。


    倒数至0时,她手指搭上扳机。


    砰!


    又一人倒下。


    “十五,十四,十三……”她继续倒数。


    数字又一次归零,姜格蕾合上一只眼。


    砰!


    再一个。


    老大给她的任务是“闹出乱子,尽量别杀人”,于是她游刃有余地玩弄着目标,专挑不致命的地方打。


    四楼靠窗的走廊上,一个白发青年跑进姜格蕾的视线范围。


    他的发色太醒目,她立刻多看几眼,他正在逃命,跑得毫无形象,这样的情况下仍不掩外表出色,像一只躲避天敌的美丽鸟雀。


    她知道,他也是目标之一。


    “小漂亮。”


    姜格蕾这么想着,心怀怜惜地稍微移动枪身,将枪口对准了他。


    “十五,十四……”她倒数。


    巴尼在白发青年身后追逐,难怪他跑得那么卖力。


    白发青年即将跑到两座楼的连廊处。


    “十、九……”


    也是不巧,她先白发青年一步看见了——连廊的方向,也有他们的人。


    现在,他被两个敌人包围了,可怜。


    两座楼之间的距离不远,不借助目镜,她也能看清他骤然变得震惊又绝望的表情。


    “四,三……”


    姜格蕾的拇指搭上扳机。


    “二……”


    骤变突生。


    一道身影从侧上方闯入姜格蕾的视野。


    凭着夜色的掩护,那人的身形不甚清晰,然而身上悬挂的金属钩索丝,在月光下折射一线光芒,宛若一把锋芒毕露的匕首!


    她呼吸一滞!


    对方的身体在空中划开一道轨迹。


    无声无息的枪口,也在移动过程中,精准无比地、黑洞洞地对准了她。


    惊天的危机感袭来,姜格蕾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她以惊人的反应速度翻身——


    砰!砰!砰砰!


    险而又险,子弹擦过肩膀,血汩汩地流。


    姜格蕾咬牙,跳步后撤,一声不响地捞起步枪,躲到掩体后,准备反击,然而……


    一低头。


    目镜被击碎了。


    她听出来,那家伙用的是冲锋枪,在空中快速移动时,凭着逆天的准头,一甩击碎她的目镜,也差点干掉她。


    “操。”姜格蕾震惊万分,“这人是个什么玩意?!”


    -


    路沛一路狂奔。


    这种逃命的情况下,他的脑袋不专心调动四肢跑路,居然还有余力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内容。


    “如果被子弹打中屁股怎么办?”


    “中弹恢复之后要不要在疤痕上纹个身?”


    念头出现的瞬间,路沛刚想骂自己神经病,身后却又是一声枪响!


    也不知是故意戏弄他,还是真没打中,如果是手枪,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路沛吓得脚步进一步加快,腿转得像陀螺,然而,也更快地感觉到了力竭。


    他急速喘气,心理活动倒依然丰富:


    “我怎么又要死翘翘了?地下区这样玩我!?狗屎剧透也没说今天会死啊!”


    “路巡!!路巡你死哪去了!!救命啊!!哥!!”


    这样想着,他一头冲进新出现的路口,也就是连廊,果然,在他的不断呼救下——


    对面又来了个举枪对着他的人。


    路沛:“……”


    人绝望的时候,是真的会当场笑出声来的。


    他举起双手,“哈哈”笑了两下:“我投降。”


    “哈。”对面的男子说,“你跑不掉了……”


    对方的话音,身后追逐着的脚步,倏尔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枪声里。


    “——砰!砰!砰砰!”


    路沛惊得立刻抱头蹲下,眼睛紧紧闭住。


    枪声只连响了四下,却仿佛在他的脑海里炸膛几百次,耳畔一阵刺痛的嗡嗡声。


    一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经中弹,或是已经死了。


    几秒后,才忽然反应过来,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


    路沛放下护着脑袋的手,睁开眼皮,缓而又缓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站到他面前的少年,长腿着地,款式熟悉的灰色制服裤后,躺着那个原本拦在路沛身前的敌人。


    对方左手随意垂落,黑色皮质的半掌手套上,牵绕着几圈银色钢线,像收紧的蛛网。


    路沛眨了下眼,这才看向他的脸。


    枪声已经熄灭,追杀被终结,风声好像也停歇了。


    一切尘埃落定,唯独原确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身前,长发肃静垂落,像一片无声的暗色影子。


    “你很狼狈,地上人。”原确说。


    原确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一丝不会被错认的讥讽,居高临下的瞳眸中,倒映着路沛怔愣的面容。


    他嗤笑一声,说出的第二句话,也充满了轻蔑:


    “杰诺怎么没有跟在你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