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公平
作品:《谁还不是主角了》 88.公平
有了前半夜的事,后半夜褚晋就有点失眠。
一则是面对目前那些不可抗力或就需要解决却无法立竿见影的东西,心里总是不平安,惴惴仿佛有火烧。
一则又不放心周然。因为周然这种状态,或轻或重,肯定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她必须得多观察观察,看看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是否有必要去做点心理干预。
不过好在,后半夜周然睡得还算安稳,有两次褚晋摸摸她都没有醒来,应该是没再被噩梦缠着。
“早饭吃什么?”
褚晋睡了个回笼觉幽幽醒来,正对上从外面进房门的周然。
早上,不对,准确来说是已经是日头很高的上午,隔着窗帘都能感受到外面晃眼的阳光。
“洗澡了?”
看周然抖着毛巾,将头发包起来:“出了点汗,头有点油了,洗头顺便洗个澡。”
昨晚她确实出了不少汗:“吃早饭了吗?”
“没呢,我也九点一刻才醒的,想等你醒了再问问你想吃什么来着。”
“吃可颂三明治吗?我来做。”褚晋爬起来,捋了捋蓬松翘的头发,周然很及时地将自己手腕上的头绳扯下来递给褚晋。
“吃,你不在我都直接上班路上去芭比买个包子。”
“山姆的量太大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压根不想买那么多。”
一切都依寻常。
说话、表情、脸色、语气......也对昨晚那事只字不提。
“哦对,明天要是来得及,你能不能也做,上次我跟知杳说你做的三明治一绝,想着也不能只是嘴上夸,想带给她尝尝。”
“可以啊,反正材料买挺多的,我多做几个切一切,到时候你拿去公司里分分。”
“对了,你是不是没有印象?昨天晚上你......”
很刻意很突兀地将话题转到这个上面。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这家伙要是想让自己知道这种情况,那早在她在n市的时候就会说了,但她选择不说,就是想隐瞒,不让自己多想担心。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确实对昨晚的事没有太多记忆。前后从醒到哭到又睡没几分钟,可能她还真以为自己一直都在梦中没醒过。
“昨天晚上?”周然眨了眨眸,抬手一抓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显露出一丝迟迷,随即又换了脸色,煞有其事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是不可能对你负责的!”
“有毒吧你!”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的。
“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褚晋不放弃。
果然,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周然神情中有了些许闪躲,即便只有一瞬,也被褚晋飞快地捕捉。
“我.....昨晚上梦到自己坐起来大哭了一场,不会是真的吧?”周然错愕看向褚晋求证:“不是,是真的吗?我还在想呢,咋这么真实!”
褚晋轻叹一声,点头。
“啊?那我......我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奇怪话?我还记得我跟人打起来了......没有误伤到你吧?”
周然并不像是在骗人,虽然她确实有意不想让自己知道她这一个月来一直都被糟糕的精神状态困扰,但当褚晋说破时,她也没有打算继续藏掖。
那么也就是说,她确实在当时无法自主辨别梦境和现实,不然就是醒来后淡忘了,毕竟人对梦境的记忆本身就是短暂且片段化的,甚至如果在醒来后不刻意回溯和记忆,梦境也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模糊甚至是遗忘。
“来。”褚晋招了招手。
周然甚是乖巧地走进过来,踢掉脱鞋爬到床上:“咋了啊......你弄得我都紧张了,是不是哪里被我弄疼了?”
不等周然靠近,褚晋就过去抱住了她:“昨天晚上我这么抱过你,你有印象吗?”
周然安静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轻轻地回抱了褚晋,好似像是溺了进去,许久才想起回答褚晋的问题:“好像有印象......”
“那昨天的梦还记得吗?梦到了什么?”
周然并没有回答。
“你说你梦到了我,想起来了吗?”
“你说......你根本没有从那个医院走出来过,你说你梦到,我死了。”
“好了别说了。”周然出声打断了褚晋。
分不清虚实归分不清虚实,但梦里有什么,她周然并不是不记得,相反,她是熟悉的。
这些相似的梦境,即便每个都略有不同,但指向的结果都并不美好,不美好关乎褚晋的生死,不美好关乎她们要面对的各种人、各种未来。
梦里不得不面对,现实中就不想再被血淋淋地揭开,再一次被迫面对。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梦是潜意识所化的一部分,她确实不想承认自己是如此的消极软弱,以至恐惧至斯。
“别怕,我在这里呢,我们都好好地从医院出来了,现在我又好好地回来了,梦里的那些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改变,我们可以好好地在一起,嗯?”
褚晋轻柔抚摸着周然的后腰,安抚道。
好好的。
才是结果。
无论中间经历了什么。
现在的结果都是最好的。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平行宇宙。
那她们已然在那么多的“恶”中,取得了“善”。
那就不要再回头看其他了。
“我知道。”周然的回答是平静的,好似平静到无可奈何:“我也是对我自己这么说的。”
只是理智地认同,却无法阻挡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褚晋明白,周然这句话里的意思。
“之前可能就是因为你不在吧,现在看得见摸得着,就会安定很多,昨晚后面我就睡挺好,没做什么梦。”
“不要骗我!”
“骗你干什么,还做不做三明治了,我好饿。”周然俨然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从褚晋怀里脱身催促道:“等你做完三明治,我还得做午饭呢。”
“好好好,我这就起了。”
看得出来,周然还是选择自我调节。
她的性格本身并不喜欢将依赖性太多放在另一半身上,尤其是褚晋跟她聊过关于以后自己职业规划的事之后,她基本就认定了“对方已经在努力做好她的那一部分了那自己也该努力做好自己这一部分”的想法。
在“感情需要双方经营”这件事上,周然有着近乎偏执的“公平”。
当然褚晋不觉得这是坏事,甚至,这种公平很大程度上对感情的稳定上有积极作用,毕竟“自己不吃亏也不想让爱人吃亏”的想法,怎么不算一种高尚呢。
但同时,有时候这一点也会让褚晋有些许无奈,因为这种时不时要“分得很清”的处理方式,总让褚晋没有太多安全感。
甚至是,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被需要......?
有这样的想法,是她的问题吗?
褚晋不确定。
可能是她的问题吧。
总不能是周然的问题吧......
——
周然生日那天是在工作日,尴尬的星期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挂在中间。
原本周然考虑的是索性就顺延放到周末过,这样一来几个亲友也都不需要下了班急匆匆赶过来给她庆生,然后明天还得苦兮兮地上班。
然而这个想法在临时组建的“生日干饭群”里一发,竟然大家跳出来一致说“过生日这种事只有提前过哪有过后补的道理”,这让周然褚晋这对经常过后补过生日的人属实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过反过来想,下班后一起吃个饭玩一玩也不算坏事,一周中有一天可以期待和放松,从体感上来说,感觉这周都会过得快一点,最主要的是也不影响大家周末的安排。
征得所有人同意后褚晋就订好了当晚吃饭和唱歌的包间,然后到各位。
“我妹说她下午的课结束了就过去,她要帮忙去拿蛋糕,我已经把订单信息发给她了。”从甲方的售楼处出来,周然跟褚晋打了个电话:“我和知杳已经开完会了,现在准备开车过去。”
就很巧,本来周二就要跟甲方开的例会推迟到了周三,现在四点半开完会正好可以直接提前下班,不用再回公司打卡了。
“噢对了,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吧,徐大姐说要晚点到,让我们先吃,不用等,嗯,好,要不你就别去坐地铁了,在家等我一下呗,我绕过去接你,挺方便的,嗯,拜。”
“徐大姐......又是?”沈知杳听到周然跟褚晋电话里说的,好奇问。
虽然和周然关系一直都很好,但和周然的其他朋友圈,沈知杳几乎没有涉及过,群里那个说话很活跃的温老师倒是听说过几回,知道那是周然游戏里认识的亲友,但也仅限听闻,没有见过。
“就是白树呀!你忘了?”
沈知杳想了想,在头脑里找不到一个对号入座的人:“谁?”
“哎!就之前我们项目示范区公开搞音乐节的那次,不就找人家电台投放过广告吗?不记得啦?”
见沈知杳还是木愣愣的,周然叹了口气:“姐妹,不要只顾着闷头干活呀!要广结善缘,万一哪天有需要,可能某个人就能帮到你了呢!”
油盐不进社恐星人沈知杳表示:“哎呀,我又不是策划,哪里需要认识那么多人呀,况且......不是有你嘛,要是有需要的话,你的人脉就是我的人脉。”
“那倒也是。”
罢了,知道沈知杳真心不喜欢社交,周然也就不逗她了,就这么说吧,甚至今天能让她来跟“陌生人”一起吃生日饭都算给面儿了!
“话说你跟我出去吃饭,你家江总应该没啥意见吧?”周然贼兮兮地凑到沈知杳身边悄悄问,想到这茬,她这个公司小喽啰其实心里也挺忐忑的,不自觉就要带入到那种甲乙方、上下属的关系里。
周然属于是沈知杳和江名昱关系直接知情人,很多感情上的事,如果要倾诉,周然既是内行也是朋友,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
而倾听了这些倾诉的周然,倒也没觉得跟“霸道总裁”谈恋爱有多么爽,只体会到了其中的不容易,尤其是沈知杳的不容易。
“我没跟她说呢,首都那边有个豪宅项目快要开盘,她过去支援,已经一个......一个半月没回来过了。”
周然抿了抿唇,叹息道:“哎,感觉跟之前褚晋差不多,真不容易。”
当然,说跟褚晋差不多也是想要安慰沈知杳的,想让她不要过于忧心了,但其实并非是差不多,褚晋的工作确实有很多“不得不”的情况在,有时候联系不上也正常,周然只会担心她的安全问题,不会担心她是故意不回信息不与自己联系。
但江名昱不一样,虽然这种级别的领导也确实存在很忙很忙非常忙的情况,但也不至于连个空闲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吧,她和褚晋老妇老妻这么多年了,褚晋出差还会在每天休息时跟自己报备呢。
而且还不止这样。
不知道是周然做惯了卑微乙方,多多少少对这种领导有点滤镜破碎,她总觉得江名昱有点“严于律人宽以待己”了,做不到爱人的每条消息都回复,却要求爱人时时刻刻围绕着自己转,怎么了,人家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了吗?就不要工作不要休息的吗?真挺烦人的。
当然这种话她也不好跟沈知杳说的太明显,太明显了感觉像是在破坏人家感情一样。
“唉,反正我也挺忙的,各忙各的也还好,忙起来哪里还有时间谈恋爱,每天回到家只想睡觉。”听这意思,感觉已经在妥协了。
“不想她吗?”
沈知杳静了静,淡笑里又裹挟着一声叹息:“想又怎么样,感觉她也不是很想我。”
周然:“......”
真是看不得一点美人伤心,周然觉得自己心里也忍不住酸了酸。
于是抄起了她的胳膊将她拖走:“谈恋爱就是要讲究一个公平,她不想你,你也别想她!今晚上就给我好好吃好好玩,千里之外的人谁管她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