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被选中的斥候，罗杰，卡特和本，向前一步。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紧张，决绝，还有一丝被委以重任的荣耀。


    艾琳娜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下达指令。


    她将三人带到山洞深处，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地图。”


    她摊开三张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却清晰的路线。


    这是她结合托马斯的描述，和系统扫描的地形，亲手绘制的。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和血蔷薇骑士团硬拼，甚至不是去靠近他们。”


    艾琳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你们的任务，是探查他们是否真的来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他们行军的路线。”


    “我要你们像三只最狡猾的老鼠，躲在暗处，观察一切。”


    她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三人的脸。


    “我给你们的指令，只有一条：不被发现。”


    “一旦有暴露的风险，立刻放弃任务，以最快的速度撤回来。”


    艾一娜拿起那三个造型奇特的铁管子，这是博林按照她的图纸，用缴获的精钢打造的信号枪。


    “这个，绿色代表安全，任务顺利。”


    “黄色代表发现敌踪，但距离尚远。”


    “红色……”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代表你们被追杀，需要立刻救援。”


    “我再重复一遍。”


    艾琳娜的语气变得冰冷。


    “我派你们出去，不是让你们去送死。”


    “你们的命，比任何情报都值钱。如果为了一个消息把命丢了，那就是愚蠢。”


    “你们活着回来，带回来的哪怕是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都比你们的尸体更有价值。”


    罗杰，卡特和本，三人心头剧震。


    他们活了这么久，没有一位贵族会把手下的性命，看得比任务更重。


    “大人，我们明白了。”


    三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去吧。”


    艾琳娜挥了挥手。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营地的人，都默默地看着那三道身影没入荒原，直到再也看不见。


    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送走了斥候，艾琳娜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松弛片刻。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在营地里巡视。


    战争的阴影暂时退去，营地的建设又恢复了热火朝天的景象。


    在凯尔滴水不漏的管理下，那近两百名俘虏，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他们不再需要监工，工分就是最好的鞭子。


    但艾琳娜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


    她在战斗中失去了三名最忠诚的战士。


    为了守住营地，她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底牌。


    人口。


    她缺人。


    她需要更多的人口，来支撑她更庞大的计划。


    一个只会龟缩防守的营地，是没有未来的。


    她走到正在修建的房屋地基旁，凯尔正拿着一块木板，对着几个俘虏指指点点，规划着墙体的走向。


    “凯尔。”


    艾琳娜开口。


    “大人。”


    凯尔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她面前，姿态恭敬。


    “我们的新领民，现在感觉怎么样？”


    艾琳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考量。


    “回大人，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


    凯尔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现在让他们停下来，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昨天晚上，还有两个小队为了抢夺明天运木头的任务，差点打起来。”


    “很好。”


    艾琳娜点了点头。


    “但是，还不够。”


    她的目光，望向山谷之外，那片广袤的荒原。


    “一个山谷，两百多人，这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一场小规模的冲突，就让我们折损了近十分之一的战士。”


    “凯尔，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能拿起工具干活的人，能拿起武器战斗的人。”


    凯尔的脸上，露出了和之前一样的困惑。


    “大人，这片该死的腐化之地，除了怪物，就是朝不保夕的流民。我们去哪里找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绝望。”


    艾琳娜的视线，遥遥地，投向了黑铁镇的方向。


    “而有绝望的地方，就有可以被我们利用的……机会。”


    “黑铁镇？”


    凯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大人，您是想……攻打黑铁镇？”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黑铁镇虽然破败，但也有数百人口，还有一个心狠手辣的镇长格里森。


    “攻打？”


    艾琳娜笑了。


    “不，凯尔，我们是文明人，怎么能干那种强盗才干的事？”


    “我们要去解放他们。”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凯尔熟悉的，让他心头发毛的狡黠。


    “我要让黑铁镇所有在泥潭里挣扎的人，都哭着喊着，求着我们，带他们来我们的天堂。”


    艾琳娜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


    “我们那位尊贵的骑士俘虏，格里菲斯，最近在采石场表现怎么样？”


    “回大人，他很……努力。”


    凯尔的表情有些古怪。


    “自从您开放了工分兑换肉干的选项后，格里菲斯大人……他每天砸的石头，比巴克队长手下三个人的总和还多。”


    “不过，他还是那副样子，除了干活，一句话都不说，看谁都像欠他。”


    “有怨气，是好事。”


    艾琳娜的嘴角勾起。


    “怨气，证明他心里那点可怜的骑士荣耀还没死绝。”


    “而只要是人，只要有欲望，有不甘，就有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凯尔看着艾琳娜，他知道，这位大人又在盘算着什么他无法想象的计划了。


    “凯尔。”


    “在，大人。”


    “我有一个计划，一个能让黑铁镇不攻自破的‘招募’计划。”


    艾琳娜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而我们这位努力工作的格里菲斯骑士，就是这个计划里，最闪耀的明星。”


    “去，把他从矿坑里给我拖出来。”


    “给他洗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最干净的衣服，把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铠甲，也给我擦亮点。”


    “然后，带他来见我。”


    艾琳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我要和我们这位‘堕落’的英雄，好好聊聊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