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指点迷津(感谢“三月了”的一万币打赏)

作品:《东京:幕后玩家

    这个神社的掌控者同样跟荒川龙爪组有勾连,干了不少腌臜事。


    所以岩崎才会找到这里来,刚刚那一堆信息也是他搜魂时候的发现。


    死者的记忆里,在列车上被骑士从怪物口中救出的画面十分深刻,哪怕岩崎没有刻意勾起他的这段回忆,也能在搜魂上清晰看到。


    没成想一发现就碰到了正主的到来。


    野比眼神恍惚,对不上焦点,他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沾满了血。


    自己这算不算是,间接地害死了这个女人。


    不、她还没死,肯定还能救。


    野比稍稍恢复精神,摸索着就近的尸体,想要从里面找到手机,以拨打急救电话。


    “她这样活下去只会是一种折磨,如果你真想帮她,或者说缓解一下所谓内疚的话,那就杀了她。”


    岩崎话里的生命轻飘飘,没有丝毫分量。


    “.谁也没有乱杀人的资格。”


    野比只是简单的反驳,没有多说什么。


    岩崎歪了歪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女人。


    “我知道你还有意识,能够听到我们的对话,告诉我,你想这样活下来吗?”


    女人的身体僵硬地动了动,那还算完好的手指很慢很慢地在血盐地面上勾勒出歪斜的字眼。


    【杀了我】


    野比翻找手机的动作停住,看着那几个字,拳头逐渐捏紧。


    “希望你下辈子不用来这个浑浊的人间。”岩崎手腕一转,咔嚓一声,女人的脖子被瞬间扭断。


    野比没有阻止,谁也没有乱杀人的资格,但一个被惨烈施虐、后半生无望的人,有权选择告别这个世界。


    “这几个人,你要动手吗?”岩崎一拽,那剩下的几人就被拖到了撒落的血盐附近。


    盐分刺激着他们的伤口,让他们像蛆一样在地面挣扎。


    但他们身上的伤口对比起这女人,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可以想象,她生前经历了多么强烈的痛楚。


    野比微微喘着粗气,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勇者之剑。


    这剑杀不了善良的人,但会对人的恶行进行审判。


    如果以朴素道德观觉得该死,那剑就能杀他。


    若是罪不至死,就会造成对等的伤口。


    他抬起了剑,猛地插在了其中一个人的心脏位置。


    那人扭动了几下,血条清空,彻底没了动静。


    野比拔出剑,又是插向一人,同样的结果。


    连杀三人,都该死。


    “清楚了吗?光靠正义可救不了这个世界。”在岩崎心中,野比的合作价值在上涨。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迂腐的坚持正义的小年轻,没想到还是能转过弯来的。


    “他们固然该死。”野比与他对视,“但我不信这里躺着的都该死,也不信你没有滥杀无辜。”


    岩崎的血条是那么明显,说明他并非良善。


    岩崎沉默下来。


    居然还能保持原有观念?


    野比说得没错,这里面的人,他知道有无辜的,甚至有第一天在不明就里情况下被人拉过来想要发展成为信徒的。


    但他还是一并杀了,最后留下的都是些“干部”,所以才会满身罪恶。


    “那么你要阻止我吗?”


    “我会的,当你滥杀的时候。”


    “好,那看来我们是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岩崎摇摇头,身体化作黑雾,飘到上空,穿过那破开的天花板消失无踪。


    野比目送岩崎的消失,徐徐收起了剑。


    四周的血腥味浓烈,让他好像短暂回到了日比谷站的血海之中。


    越过几具尸体,他来到神殿供奉的案台。


    日本的神社一般是不设具象神像之类的,而是以象征物或自然物代表神明。


    但这个神社内案台上,有一个由盐块制成的半人高神像,形象是一个满脸笑容的老翁。


    野比将案台的红布扯下来,盐像顷刻倒在了地上,碎裂成大大小小的块状,浸润在流淌的血水之中,渐渐融化。


    拍打干净红布,他将女人包裹起来。


    野比感觉自己就像在抱着一个傀儡人偶,很多关节都以非常人的姿态扭曲松垮,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小心放到桌上,对着尸体默然十几秒后,他才转身离开,顺着阴暗角落消失在了神社。


    因为这场意外,他在这里已经用了半个小时,剩下半个小时赶去琦玉的风险很大,路上稍微堵一下,他就暴露了。


    所以他必须执行备用计划,去附近备选点躲避12小时,考虑接下来是不是该按原计划路线进行。


    在野比离开不久。


    黑雾从四周的缝隙缕缕飘出向中凝聚。


    岩崎他还没有完成献祭,刚刚也只是骗野比离开。


    这些罪恶的灵魂,可不能浪费。


    将仪式图案布置好,完成献祭,岩崎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


    但力量越往上涨,需要的罪恶灵魂就越多。


    而恶人是杀不完的,意味着他的实力可以一直提升下去。


    估算一下自己透支十年寿命可以增幅到的力量范围和时间,岩崎已经规划好了自己家族的死因。


    实际最好的办法就是偷偷的,一个个杀死,这样他的能力不会暴露多少,现实的身份也很安全,符合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即“以摧毁自己未来的方式进行报复并不划算。”


    但这些天杀下来,他发现这个世界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肮脏。


    污垢操纵着人,人操纵着国家。


    这样隐藏在黑暗里一个个解决实在太不痛快了,他或许应该放肆一点,放肆到让那些蝇营狗苟、禽兽不如的家伙终日活在恐惧之中,恐惧他这位随时可能出现的审判者。


    为了完成妹妹的遗愿,达成完美的复仇,他不介意将之作为自己这个身份登场的完美首秀,哪怕会暴露大部分能力。


    就是不知道官方会给自己取个什么外号。


    黑鬼?


    岩崎罕见地低笑了一声,随后化作一团黑雾,消散无踪。


    十多分钟后,野比找到了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一间中学的天台空调机组之间。


    明天他可以伪装学生在还没上课,人多眼杂的时候离开。


    怀着诸多的思绪,躺在水泥板上,望着无星的夜空发起了呆。


    “我救了一个恶人,然后恶人杀了无辜者,那么我究竟是不是帮凶?”


    “我在救人的时候,没有时间分辨善恶,也不可能救之前先用勇者之剑插一刀”


    “我感觉我的选择没有错。”


    “但,还是很难受。”


    这种问题不是野比这么一个刚上高校的学生能够想明白的。


    实际上就连学术界都有所争议。


    康德义务论觉得,救人行为是正当的,与后续被救者是否作恶无关。


    最大幸福原则则会比较功利地判定,救人是否能满足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


    道德运气论比较符合目前野比的实际想法,那就是是否能预见被救者有继续作恶的可能,能预见还救,那就要承担因果。


    怀着内疚、不安的心情,野比今晚没有玩游戏,也没有去玩家大厅找上杉,而是睡了一觉。


    当他醒来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


    能力再次刷新。


    野比想起了“指点迷津”这张卡牌,既然它让他在那个精准的时间出来,说明了参与到这件事能让他不后悔。


    事实也确实如此。


    如果一切都不知道他固然不会陷入到自我道德困境,可他内心是宁愿知道的。


    不然他也不会更快明白,社会要比凭空想象的险恶万分。


    他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可能造成自己难以预估的后果。


    拿出卡牌,他问起选择。


    “请告诉我,我是该动身前往琦玉,然后直接去山形县,还是留在东京某个区?”


    【文京区】


    卡牌的答案还是这么的出乎意料。


    “难道说【浩】他今天会出现在文京区?以他的能力,出现的话大概率是晚上。”


    所以这个不会后悔的选择,就是让他去救那些会被殃及的普通人吗?


    “但文京区并不算小.离核心也近.”


    指点迷津这个卡牌能力有不小的限制。


    就譬如涉及越多,给出的答案就会越模糊,甚至难以理解。


    就好像他曾经问过“我该怎么做才能见到‘不可知’,是在现实努力还是游戏拼搏?”。


    卡牌给出的回复是“还是”。


    或许能理解成游戏和现实都存在,但基本靠猜,跟没问差不多。


    “我记得,文京区好像有个墓地,地方挺大,平时人也少。”


    “但躲起来的话,我就没有信息来源了。”


    考虑了一番后,伪装成这所学校学生的野比走出了校门,火速打了一辆车,先是去了更北边一点的户田市放下存档点,再来到文京区的那个墓地附近。


    墓地包围着一间小学,但旁边是护国寺和神社,倒也不算特别阴森。


    找了个好位置之后,野比将化妆品和镜子拿出来,还有一件他完全没有穿过的衣服,深吸口气,开始练习。


    他准备到了晚上就用自行伪装的模样在外面晃荡,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动静。


    如果到了七点半还没有动静,他的指点迷津和卡牌武装就又能刷新出来,可以问准确位置出动了。


    但若是时间比这个早的话,他只能用普通卡牌和正义的伙伴救场。


    “先是画眉.然后胡子、假发.这些道具做工未免也太好了,浅野前辈那家伙不会真的有过亡命天涯的打算吧”


    但既然都把道具给他了,应该意味着他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