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作品:《从孤女开始,江山与美男都笑纳》 夜宴风波并未随夜色散尽而平息,反而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接下来的几日里,激起的涟漪越发扩散,搅动着京城各方势力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
嬴昭渊当众吐血晕厥,被紧急抬回宫中救治。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二殿下忧心国事,积劳成疾”、“二殿下旧伤复发”、“二殿下被秦将军夫妇气吐血”乃至更耸人听闻的“二殿下可能身患隐疾”等种种揣测流言,甚嚣尘上。
太女嬴昭乾在事发次日便下了严令,封锁消息,严禁宫人议论,并指派了最好的太医日夜看护诊治。对外只称二殿下是偶感风寒,加上连日劳累,引发了旧日箭伤隐痛,需静养一段时日。
然而,那夜在场目睹的贵胄官员众多,即便慑于太女威势不敢明言,私下里的猜测与各种版本的“真相”却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秦府,尤其是秦执与宋愿梨,无可避免地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虽无人敢当面指摘,但那探究、揣度、乃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暖梨轩内,气氛凝重如铁。阿执自那夜回府后,便一直沉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担忧宋愿梨的名声受损,更愤怒于嬴昭渊以如此决绝(甚至不惜自伤)的方式,将一盆脏水泼到他们身上,更隐隐感到,此事背后或许还有更深的算计。
宋愿梨相对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的疲惫与警惕。她仔细回忆了夜宴上嬴昭渊吐血前后的每一个细节,从他那番“情深义重”的剖白,到酒杯脱手、口喷鲜血、目光最后定格在她身上的刹那……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巧,太具戏剧性。
“太医诊断如何?”她问刚刚打探消息回来的叶绿。
叶绿低声道:“宫里传出的消息,说是急火攻心,痰壅气滞,加上箭伤未彻底痊愈,经络受损,才致呕血晕厥。需静养调理,切忌再动情绪。”
“急火攻心……”宋愿梨咀嚼着这个词。是因为她那番“君臣有别,内外分明”的话?还是因为阿执的维护?抑或,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故意诱发旧疾,以博取同情,坐实他们“逼迫”、“气病”皇子的罪名?
“他在宫中养病,我们反而被动。”阿执沉声道,“如今满城风雨,皆说我秦执跋扈,你宋愿梨不贤,才将皇子气得吐血。这污名,怕是一时半刻洗刷不清了。”
“洗刷不清,便不洗刷。”宋愿梨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道理我们早就明白。与其费力去辩白,不如做我们该做的事。他既然‘病’了,我们便‘探病’。”
“探病?”阿执皱眉,“此刻入宫,不是自投罗网,给人话柄?”
“不是我们入宫。”宋愿梨摇头,“而是以秦府的名义,按礼制,备下探病的药材补品,光明正大地送入宫中,交到太女殿下指定的宫人手中,登记在册。礼数周全,任谁也挑不出错。同时,我会亲笔写一封问候的信函,言辞恳切,表达对殿下病情的关切与祝愿康复之意,同样通过官方渠道递入。信的内容,可请父亲或可靠之人过目,确保滴水不漏。”
阿执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是以退为进,以周全的礼数应对对方的“受害者”姿态,将“逼迫”的指控,转化为“臣子对皇子的关切”。即便外人仍要非议,至少在明面上,他们无懈可击。
“只是……”阿执仍有疑虑,“他若借机再生事端,比如声称我们送的东西有问题……”
“所以要走官方渠道,由太女的人经手查验。”宋愿梨道,“太女既然下令封锁消息、亲自过问诊治,便是不愿此事闹得不可收拾,影响皇室声誉,甚至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我们按规矩办事,太女自然会权衡。”
阿执沉吟片刻,点头:“好,就依你。我这就去准备。”
秦府探病的药材补品很快备好,皆是上等货色,清单明晰。宋愿梨亲笔所书的问候信函,措辞严谨恭敬,充满对皇室的忠诚与对二殿下病情的忧心,经宋世安看过,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一切通过正式途径送入宫中。
此举果然引来一些议论,有人认为秦府是做贼心虚,试图弥补;也有人觉得秦府礼数周全,无可指摘。但无论如何,明面上激烈的指责声浪,因此稍稍平息了些许。
然而,宋愿梨清楚,这仅仅是暂时稳住局面。嬴昭渊以身为饵,布下此局,绝不会仅仅为了败坏他们的名声。他“病”在宫中,远离秦府这个“战场”,反而可能更方便他在暗处操控一切。云墨斋虽歇业,柳文轩称病,胡庸谨慎,北境线索看似中断……但这一切,都可能是暴风雨前的短暂沉寂。
果然,三日后,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兵部职方清吏司员外郎柳文轩,于家中书房悬梁自尽!留下遗书一封,自称因在边关轮值时监管不力,导致部分边防舆图誊抄有误,近日被核查发现,自觉罪孽深重,无颜面对朝廷与同僚,遂以死谢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舆图誊抄有误?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绝不足以让一个四品员外郎畏罪自尽。更蹊跷的是,柳文轩“自尽”的时间,恰好在他称病闭门、阿执暗中调查他的节骨眼上!
消息传来,阿执与宋愿梨皆是心头剧震。
“灭口!”阿执咬牙道,“绝对是灭口!什么舆图有误,不过是借口!他定是知道太多内情,尤其是‘青鬼涎’乃至更深的隐秘,嬴昭渊怕我们顺着他查下去,所以抢先一步,让他‘永远闭嘴’!”
宋愿梨面色发白,指尖冰凉。一条人命,在权势争斗中,竟如此轻飘飘地就被抹去。柳文轩是官,不是仆役,他的死,势必会引起朝廷震动,刑部、大理寺乃至御史台都会介入调查。
“遗书……可有提及其他?”宋愿梨问打探消息的心腹。
心腹摇头:“遗书内容已由刑部封存,但流传出来的说法,只提了舆图之事,自责失职,并未涉及其他。柳府上下已被控制,正在盘问。”
“胡庸那边呢?”阿执问。
“胡指挥使据说听闻消息后,大为震惊,已主动向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和刑部说明,他与柳文轩只是泛泛之交,并无深交,对柳文轩所谓‘失职’之事毫不知情。”
撇得干干净净!阿执与宋愿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嬴昭渊断尾求生,不仅切断了柳文轩这条线,更将可能的罪责全部推到了这个死人身上。边防舆图有误,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可引申为通敌,但死无对证,调查起来困难重重,最终很可能以柳文轩个人失职、畏罪自尽结案。而“青鬼涎”、云墨斋、永兴当铺乃至可能更深的阴谋,都将随着柳文轩的死,被暂时掩盖。
“好手段。”宋愿梨低声道,“弃一卒而保全局。柳文轩一死,许多线索便断了。即便我们怀疑他是被灭口,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太女那边……恐怕也会受阻。”
阿执一拳砸在桌上:“难道就让他如此逍遥法外?”
“不会一直逍遥。”宋愿梨目光沉静,“他如此急切地灭口,正说明柳文轩知道的事情,足以威胁到他,甚至可能牵扯出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的人物或阴谋。柳文轩虽死,但他留下的痕迹,他接触过的人,未必都能被抹干净。还有胡庸……他越是急着撇清,越显得可疑。太女殿下绝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就停止调查。”
她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更加小心。嬴昭渊连柳文轩都能说弃就弃,说杀就杀,其心性之狠辣,远超我们预估。他如今‘病’在宫中,看似远离,实则可能正以退为进,暗中布置更可怕的杀招。我们府内,必须再清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中。府外……让你军中可信的旧部,暗中留意北境与兵部关于舆图一案的调查进展,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人,试图将舆图错误,与程焕或者其他与我们有关联的人扯上关系。”
阿执心中一凛。是了,栽赃嫁祸,是嬴昭渊惯用的伎俩。柳文轩“失职”的罪名,若被巧妙引导,未必不能牵扯到程焕(同在兵部,可能有公务往来),甚至……影射到他这个与程焕有旧的将军身上!毕竟,错误的边防舆图,若落到敌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完全够得上通敌大罪!
“我这就去安排!”阿执感到事态越发严峻,立刻起身。
“还有,”宋愿梨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执,近日……我们出入都要加倍小心。饮食、车马、随从……皆要可靠之人经手。我怕……怕他狗急跳墙。”
阿执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心中涌起无尽怜惜与滔天怒意。“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难行。
柳文轩“自尽”案果然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御史弹劾兵部管理松懈,御下不严;兵部尚书上表自请处分;刑部与大理寺联合调查,但因柳文轩遗书“证据确凿”,现场无明显他杀痕迹,其家眷仆役口供也未见异常,调查一时陷入僵局,倾向于以失职自尽结案。
然而,正如宋愿梨所料,暗流开始涌动。不知从何处传出风声,说柳文轩生前最后经办的一批舆图,与北境某处关防调整有关,而当时负责北境部分军务协调的,正是刚从北境轮换回京、在武库清吏司的程焕!虽未明指程焕有问题,但联想程焕之前因“毒药失窃”案被宫中询问,这捕风捉影的联想,已足以让程焕处境更加艰难。
程焕再次被停职配合调查。阿执在军中听闻,气得眼都红了,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这又是嬴昭渊的毒计,一石二鸟,既灭了柳文轩的口,又将程焕拖下水,进一步打击他的臂助。
就在朝堂因柳文轩案暗流涌动、秦府内外紧绷如弦之时,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经过太医精心调理,二殿下嬴昭渊病情已大为好转,不日将返回秦府“静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传到暖梨轩,阿执与宋愿梨正在对弈,闻言,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棋局。
“他要回来了?”阿执声音冰冷。
“说是静养,实则是要重回这府中战场了。”宋愿梨缓缓拾起那枚落下的棋子,指尖微凉,“他在宫中‘病’了这一场,博足了同情,也暂时避开了柳文轩死的风口浪尖。如今‘病愈’归来,恐怕……是准备好了新的手段。”
阿执握住她的手,感觉她指尖的凉意直透心底。“愿梨,这次,我们绝不能让他再在府中兴风作浪。他若再敢对你有半分不敬,我……”
“阿执,”宋愿梨打断他,目光沉静而坚定,“他是皇子,只要他一日未倒,明面上的礼数,我们便一日不能缺。但暗地里的较量……我们可以准备得更充分些。他离开这些时日,府中我们已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回来,总要带人,用物,行事……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你是说……”
“盯着他带回来的每一个人,查清每一样新添置的物品,留意他每一个看似寻常的举动。”宋愿梨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还有福安……嬴昭渊此次回府,福安这条线,或许会有新动静。我们之前换掉的那批‘青料’,处理掉的库房火药,甚至柳文轩的死……他都可能通过福安,在府内进行新的布置或试探。”
阿执明白了。这是一场无声的渗透与反渗透,监控与反监控的战争。嬴昭渊以“病愈归来”的姿态,试图重新掌控府内局面;而他们,则要以逸待劳,布下天罗地网,将他的一切动作,置于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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