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暗中布局
作品:《凤唳九霄:夜帝的契约毒妃》 张韬被秘密安置在憩园最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柴房改建的密室中,饮食由绝对可靠的老仆亲送。他带来的北境最新、最危急的情报,如同投入静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武王府表面维持的宁静。但王府之外,一切如常,“仁心王爷”与“仁心王妃”的形象依然稳固,甚至因慈幼药局的筹备而更显光辉。
真正的风暴在暗处酝酿。凤清音动用了早年因施医救人而结下善缘、潜藏于市井的几条“暗线”。这些人或许只是茶馆掌柜、走街货郎、更夫,甚至不起眼的乞丐头目,却各有门路,消息灵通,且对凤清音心怀感激。一条精密的计划,通过隐语和间接接触,悄然传递下去。
是夜,月黑风高。软禁北漠使者的驿馆后巷,两个“醉汉”跌跌撞撞地厮打吵闹,引来了本就有些懈怠的看守探头张望。混乱中,一个身影如同狸猫般从驿馆侧墙一处早已被暗中破坏的松动砖石处钻出,借着夜色掩护,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陌里。看守发现时,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和那处墙洞,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大张旗鼓地追捕——弄丢了重要人犯,他们自己首先要吃罪。
几乎同时,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大人府邸所在的清静街巷,传来一阵凄厉的、用生硬汉语混杂着北漠语的呼喊与哭嚎。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破烂北漠皮袍的男人,踉跄着扑到王府门前的石狮旁,拼命捶打朱门,嘶声哭喊:“冤枉啊!天朝大人!北漠呼延灼王爷使者阿木尔,求见青天大老爷!周廷鹤在北境滥杀无辜,逼反部族,西狄大军压境,他要屠灭我全族啊!求大人做主!求朝廷开恩啊!”
夜深人静,这突兀的哭喊声显得格外刺耳。王府门房被惊动,开门查看,只见那“北漠使者”涕泪横流,高举着一卷沾着污迹、却盖有北漠王庭印记的羊皮文书,口中反复控诉周廷鹤暴行与西狄威胁,言辞恳切,情状凄惨。附近几户官员宅邸也被惊动,有人挑灯推窗观望。
巡夜的武侯很快赶到,试图驱赶这“疯癫胡人”。但阿木尔死死抱住石狮,声音越发高亢,几乎将周廷鹤如何强征暴敛、扣押人质、屠杀牧民、嫁祸部落、隐瞒军情的种种恶行,一桩桩吼了出来。他汉语虽不流利,但关键信息清晰无比,更有那羊皮文书为证。
“京兆府!我要去京兆府敲登闻鼓!天朝皇帝陛下圣明,一定会为我们做主!周廷鹤欺君罔上,他是北境的祸根!”阿木尔挣扎着,在武侯的拉扯下仍不断高喊。
事情闹大了。涉及边关大将、番部使者、欺君、屠杀、外敌……这些字眼每一个都足以触动朝廷最敏感的神经。王御史府上的管家眼见围观者渐多(其中不乏其他府邸的下人或好事者),深知此事捂不住,一边命人稳住阿木尔,一边火速入内禀报早已被惊动的王御史。
王御史,名延,年过五旬,性子刚直清介,在都察院素有“铁面”之称,与梁王一派素无瓜葛,甚至因几次弹劾梁王亲属的不法事而有些嫌隙。他听了管家禀报,又仔细听了片刻门外隐约传来的控诉,眉头紧锁,立即更衣,命人将阿木尔带入府中偏厅详询,同时派人持自己名帖,即刻前往京兆府,请府尹速派得力人手前来协同处理——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已超出都察院单独处置的范围,必须拉上京兆府,形成公议。
阿木尔在王府偏厅,依旧情绪激动,但言语条理却清晰了许多。他展示了呼延灼的亲笔申诉信(盖有王印),详细描述了部落面临的绝境,声泪俱下地恳求朝廷制止周廷鹤的屠杀令,并给予一线生机。王御史一边听,一边看着那言辞悲切、证据指向明确的文书,脸色越来越凝重。他久历官场,深知边将谎报军功、苛待番部并非新鲜事,但闹到使者当街哭诉、直指欺君逼反的程度,却是闻所未闻。
京兆府尹很快赶到,同样头大如斗。这事发生在京师地面,又涉及如此重大的边情,一个处理不当,便是天大的干系。两人商议片刻,决定即刻联名写就紧急奏报,将北漠使者阿木尔的控诉、证据以及当前情况详细说明,以八百里加急的形式(尽管就在京城)直送大内,请求圣裁。同时,以“涉及边关机密、保护人证”为由,将阿木尔严密控制(实为保护)在京兆府大牢的单间内,派亲信看守,杜绝任何人接触灭口的可能。
这一夜,许多人的睡眠被彻底打破。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虽然官方严密封锁,但“北漠使者在王御史府前哭诉边关大将暴行”的惊人传闻,还是在天亮前,悄悄传入了某些密切关注时局的官员耳中。
次日清晨,夜王府。凤清音正为轩辕夜整理朝服,准备按计划进宫向太后请安。秦沧悄然而入,低声禀报了昨夜行动的成果:“……阿木尔已安全送入京兆府大牢,我们的人确认看守是府尹心腹,暂时安全。王御史与京兆府尹的联名急奏,已于卯时初递入通政司,此刻应已在御前。朝中已有暗流涌动,梁王府今日一早便派了好几拨人出去,想必是打探消息、布置应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轩辕夜点了点头,神色平静:“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慈宁宫内,暖意融融,檀香淡淡。太后今日气色确实不错,正笑着看承烨用稚嫩的小手,似模似样地摆弄一套凤清音带来的、给孩童认穴用的包棉小木人。凤清音在一旁温言解说,承烨不时点头,气氛温馨。
轩辕夜恭敬地问候了太后凤体,又陪着说了些闲话。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天气。轩辕夜叹了口气:“京城今年秋寒来得早,不知北境那边如何了。听闻那边冬月便是酷寒,将士戍边不易,儿臣每每想起,都深感惭愧,只能尽些微薄之力,捐献些棉衣药材。”
太后也叹道:“是啊,边关苦寒,将士们是为国守疆,确是不易。皇帝也该多加体恤才是。”
凤清音适时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太后慈念。妾身近日筹备慈幼药局,接触了些从北境退役下来的老军,听他们言及,今年北境似乎……不太平。西狄游骑闹得比往年凶,有些边堡被袭扰,商路也时断时续。周安抚使治边严厉,本是好事,只是……妾身听闻,北漠有些部族今岁遭了白灾,生计艰难,若再征敛过甚,恐怕……恐生怨望。” 她并未提及屠戮等事,只从“听闻”和“忧虑”的角度,轻描淡写地点出矛盾。
太后闻言,眉头微蹙:“哦?还有这等事?周廷鹤的奏报,不是说边患渐平,番部畏服吗?哀家虽在深宫,也知边事不可轻忽,更不可一味用强,失了人心。” 她转向轩辕夜,“夜儿,你在北境待过,你以为呢?”
轩辕夜恭声道:“回太后,边情复杂,儿臣离营日久,不敢妄断。不过,昔日在北境时,深知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生计全赖牛羊天时。若遇灾年,确实困苦。朝廷恩威并施,方是长久之道。周安抚使或有他的难处,但若真如清音所闻,引发番部怨望,甚至被西狄利用,则非边境之福。儿臣只是忧心,当年龙城血战换来的和平局面,或有动摇之虞。”
他这话说得极为谨慎,既未否定周廷鹤,也未夸大危机,只是陈述了一种可能性,并巧妙地将“龙城血战”的功绩与“和平局面”的珍贵联系起来,勾起了太后对当年那场大胜的记忆与对和平成果的珍惜。
太后果然神色严肃起来:“龙城之盟得来不易,是无数将士鲜血换的,岂容有失?皇帝近日忙于朝政,或未深察边情细微。哀家得便,要提醒他一句,边将奏报,不可全信,还需多方查证,尤其是关乎番部民心向背之事,更要慎重。”
这正是轩辕夜和凤清音想要的效果。不需要太后直接干预政事,只需在她心中种下对北境局势的疑虑,并在适当的时机,向皇帝传递这份关切。太后的态度,本身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就在此时,宫外传来消息,皇帝早朝后紧急召见了几位阁臣及兵部、都察院主官,似有要事相商。通政司也确认,王御史和京兆府尹的联名急奏已呈递御前。
太后宫中的消息相对滞后,但皇帝紧急召见重臣,显然非同寻常。轩辕夜与凤清音对视一眼,知道他们投下的石子,已经激起了波澜。
两人又陪太后说了会儿话,便恭敬告退。出宫路上,凤清音低声道:“王御史的奏报应该起作用了。陛下紧急召见,说明他重视此事,至少不能再装作不知。”
轩辕夜目光沉静:“这只是开始。梁王和周廷鹤绝不会坐以待毙,必会反扑。他们很可能反咬阿木尔是假冒使者,或其言辞是受‘某些心怀叵测之人’指使,意图搅乱朝纲、破坏边事。甚至可能伪造证据,坐实那部落‘通狄’之罪,为屠戮行动正名。”
“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轩辕夜道,“等陛下召见。出了这样的事,我这个‘前北境统帅’,陛下于情于理,都会询问看法。在此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让张韬写一份详细的、关于北境近期真实军情及周廷鹤举措失当的陈述,不用署名,但笔迹和细节要能让陛下相信出自知情将领之手。第二,让我们在北境的人,务必拖延住周廷鹤!屠戮一旦发生,一切辩解都将苍白无力!”
“妾身明白。”
马车驶回夜王府,看似平静的府门之内,紧张的布局正在每一个细微处延伸。一张针对北境危局、也针对朝堂对手的无形之网,正在这对夫妇的默契指挥下,悄然收紧。而年幼的承烨,在祖母宫中懵懂地摆弄着穴位木人,尚不知父母正为他将来要继承的这片山河的安宁,进行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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