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送货上门

作品:《国安赵飞前传

    同一时间,“杜鲁门”号航母情报中心。


    海军情报官卡特中校正盯着大屏幕,上面显示着红海及周边地区的实时监控数据。他喝了口今天第六杯咖啡,对旁边的同事说:“我赌五百块,雅各布这次会走约旦-沙特陆路。”


    “我赌海运。”同事罗德里格斯上尉反驳,“摩萨德在希腊有艘伪装成渔船的运输船,上次用来运导弹部件没被发现。”


    “要不要问问‘先知’?”卡特指了指角落。


    角落里,中情局的克鲁斯正翘着腿看杂志——最新一期《经济学人》,封面文章是《红海危机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听到有人叫他,他头也不抬:“你们在赌雅各布的运输路线?开盘吗?我下注。”


    卡特笑了:“你下什么?”


    “我赌他会走厄立特里亚。”克鲁斯翻过一页,“而且会用外交邮袋运药剂,人员伪装成医疗队。渡海工具是厄立特里亚海军的巡逻艇——如果他们那几艘能浮起来的铁疙瘩还能叫巡逻艇的话。”


    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德里格斯小心翼翼地问:“您……有情报?”


    “没有。”克鲁斯终于放下杂志,“但我了解雅各布。他现在像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老鼠不会走大路,会钻地洞。而厄立特里亚,就是中东最大的地洞——连美国大使馆在那里都只有三个外交官,还经常断水断电。”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更重要的是,雅各布知道我们在监控。所以他不会选最优路线,会选最不可能被监控的路线。这就叫‘逆向思维’,也是所有二流棋手最容易犯的错误——总想着出奇制胜,却忘了最简单的事实。”


    “什么事实?”


    “在绝对的情报优势面前,所有‘奇招’都是笑话。”克鲁斯调出厄立特里亚的监控覆盖图,“看,我们在阿斯马拉有个监听站,虽然小,但够用。在曼德海峡有无人侦察艇,二十四小时声呐监控。更不用说……”他笑了,“厄立特里亚总统的小儿子,去年在哈佛读书时惹了点麻烦,是我们帮忙摆平的。”


    意思很明确:摩萨德在厄立特里亚的每一步,都会有人“及时汇报”。


    卡特皱眉:“那我们要拦截吗?”


    “不。”克鲁斯摇头,“让他们运,让他们渡海,甚至让他们登上也门海岸。”


    “为什么?”


    “因为艾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克鲁斯调出另一份报告,“尖锋小组三天前就在也门北部海岸布设了监控网,还‘恰好’在那个区域进行夜间训练。雅各布的人一旦登陆,就会像飞蛾扑进蜘蛛网——自己送上门。”


    他环视众人:“我们的任务不是阻止,是确保这场‘送货上门’顺利进行。比如,让厄立特里亚那边的人‘配合’一下,让巡逻艇‘准时’出发。再比如,如果小船在海峡中间没油了,可以‘恰好’有艘商船经过提供帮助——当然,要等他们离岸足够远之后。”


    罗德里格斯明白了:“既要让他们到,又不能让他们太顺利到。”


    “正确。”克鲁斯拍拍他的肩,“这就叫‘可控的威胁’。雅各布需要一场行动来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我们需要他的行动失败来让他彻底出局,艾莎需要实战来检验训练成果。三方需求,一次满足。多完美。”


    卡特小声嘀咕:“你们中情局的人心真脏。”


    “谢谢夸奖。”克鲁斯重新拿起杂志,“现在,谁要加注?我赌他们登陆时间是本周四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误差不超过三十分钟。”


    周三下午,阿斯马拉机场。


    一架埃塞俄比亚航空的老旧客机摇摇晃晃降落。十二个穿着无国界医生组织制服的人走下舷梯,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医生”,自称列文博士——其实是摩萨德生物武器专家,军衔中校。


    厄立特里亚海关官员懒洋洋地检查护照,看了看那几箱标注“医疗设备”的箱子,挥挥手放行。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太顺利了。”列文在车上对副手低语,“顺利得不对劲。”


    副手——前特种部队军医,现在扮演护士——不以为然:“这种地方就这样。去年我带队来送疟疾疫苗,他们连箱子都没开。”


    车队驶向郊外一处安全屋。那是摩萨德三十年前建的据点,外表是废弃仓库,地下有完备的生活设施和通讯设备。药剂已经送到,放在冷藏箱里,温度维持在零上四度。


    列文检查了药剂,确认标签完好,没有被调包的迹象。他松了口气,开始布置任务:


    “今晚十点出发,两辆车到马萨瓦港。凌晨一点,厄立特里亚海军的三号巡逻艇会来接我们——他们的指挥官收了钱,答应送我们到海峡中线。之后换我们自己的充气快艇,划完剩下十五公里。”


    “划?”有队员惊讶,“不是有引擎吗?”


    “引擎声音太大会被声呐探测到。”列文解释,“最后十五公里用手划。以我们的体能,四十分钟能到。登陆点在也门海岸这个位置……”他指向地图,“这里有个废弃渔村,接应的人在那里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计划听起来可行,如果忽略几个小问题:比如厄立特里亚海军的三号巡逻艇上个月引擎大修还没完成,比如那几艘充气快艇在仓库里放了三年不知道漏不漏气,再比如……


    “天气预报说今晚海峡有风浪,浪高可能一米五。”副手查看气象报告。


    列文沉默片刻:“那就游过去。反正注射了‘泰坦’之后,你们能徒手撕鲨鱼。”


    没人笑。这是个很冷的笑话。


    晚上九点五十分,他们出发了。夜色中的厄立特里亚一片漆黑——这个国家电力短缺,晚上八点后大部分地区就没电了。车队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偶尔有野狗追着车叫。


    列文坐在头车副驾,看着窗外星空。他想起了雅各布最后的叮嘱:“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和药送到。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代价。这个词很重。列文知道“泰坦”的致死率,知道这十二个人——包括他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三分之一。但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只是偶尔,在这样寂静的夜里,他会想:这一切值得吗?为了雅各布个人的执念,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超级士兵”梦想?


    他没答案。车继续开。


    马萨瓦港,凌晨一点零五分。


    三号巡逻艇确实来了,船身锈迹斑斑,引擎声像肺结核病人咳嗽,甲板上站着五个厄立特里亚水兵,其中三个在打哈欠。


    “快点,快点!”船长用蹩脚的英语喊,“我们两点前要回来,不然会被发现!”


    列文带队上船。巡逻艇晃晃悠悠离港,驶向黑暗的海峡。风浪比预报的还大,浪头不时打上甲板,所有人都湿透了。


    开了大约十公里,船长突然停下引擎:“到了,中线。你们该下船了。”


    列文看了看GPS,皱眉:“这里离中线至少还有五公里。”


    “我说到了就到了!”船长不耐烦,“再往前有美国人监控!你们想死别拉上我!”


    争吵没有意义。列文示意队员放下充气艇——好消息是没漏气,坏消息是只有两艘,每艘最多坐六个人。十二个人,意味着要分两批,或者挤一挤。


    他们选择挤一挤。十二个大汉塞进两艘小艇,吃水线几乎与海面齐平。手桨只有四支,不够分,有人直接用战术铲划水。


    “祝好运!”厄立特里亚船长挥手,掉头就跑,好像身后有鬼追。


    小艇在海浪中起伏。列文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按计划,他们应该在两点半登陆。


    然后引擎声传来。


    不是巡逻艇去而复返,是艘大船——货轮,船身上写着“太平洋凤凰号,巴拿马注册”。它缓缓靠近,探照灯突然亮起,把小艇照得无所遁形。


    列文心中一沉:完了。


    但货轮上的人用扩音器喊话,说的是英语:“需要帮助吗?你们看起来……超载了。”


    “不,谢谢!”列文用英语回喊,“我们在进行夜间训练!”


    “训练?”对方好像笑了,“在这地方?这个时间?好吧,祝你们训练愉快。对了——”扩音器顿了顿,“往北偏十五度划,那边海浪小点。还有,注意鲨鱼,这片海域最近有不少。”


    货轮缓缓驶离,留下十二个目瞪口呆的特工。


    副手喃喃道:“他们……是在给我们指路?”


    列文看着货轮远去的灯光,突然明白了:这是美国人的“协助”。不阻止你,但让你知道一切都在监控中。那种感觉,就像你偷偷溜进别人家,主人却在客厅给你留了盏灯,还写了张纸条“冰箱里有饮料自取”。


    侮辱性极强。


    “按他说的,偏北十五度。”列文咬牙,“加快速度!”


    他们拼命划水。泰坦制剂在冷藏箱里晃动,像在嘲笑他们的狼狈。


    凌晨三点十分,也门海岸,废弃渔村。


    两艘充气艇终于靠岸。十二个人踉跄上岸,个个筋疲力尽。列文打开冷藏箱,准备分发药剂——必须在接应到来前注射,因为药效只有十分钟,要留到关键时刻用。


    然后探照灯又亮了。


    这次不是一艘船,是十几束光,从渔村的废墟里射出。同时响起的还有阿拉伯语的喊话:“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列文瞬间判断形势:对方至少三十人,占据制高点,自己这边暴露在沙滩上,毫无掩体。抵抗是找死。


    他慢慢举手,用阿拉伯语回应:“我们投降!我们是医疗队,迷路了!”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是个女人——艾莎。她穿着作战服,手里没拿武器,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像看一群闯进陷阱的兔子。


    “列文中校,欢迎来到也门。”艾莎用英语说,“旅程辛苦了吧?需要水吗?”


    列文最后的希望破灭。他知道艾莎,看过档案,知道落在她手里比落在胡塞武装手里更糟——至少胡塞武装会把你关起来谈判,艾莎会把你变成情报源,然后送回特拉维夫当“礼物”。


    “你们怎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知道的?”艾莎接过话,“你们的厄立特里亚联系人,三小时前就告诉我们了。那艘货轮上的‘好心人’,也是我们安排的。哦,还有——”她指了指天空,“上面有无人机看着,全程录像。雅各布长官如果想看,我们可以发一份给他。”


    羞辱。彻底的羞辱。


    列文看着手中的泰坦制剂,突然想注射——不是为战斗,是为有尊严地死。但艾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那些药最好别用。注射后三十秒就可能会心脏骤停。雅各布没告诉你们?”


    冷藏箱掉在沙滩上。列文瘫坐在地,所有勇气、所有信念,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艾莎对手下示意:“带走。温柔点,这些都是‘客人’。”


    十二个基因战士——还没成为基因战士——被押走时,其中一个突然对艾莎说:“你们不杀我们?”


    “不杀。”艾莎摇头,“你们会被送回特拉维夫,作为‘摩萨德未经授权行动’的证据。雅各布会有大麻烦,而你们……如果配合,也许能免于军事法庭。”


    她顿了顿,补充道:“佣兵为了钱卖命,我能理解。但你们是军人,该有军人的尊严。为雅各布那种人陪葬,不值得。”


    车队离开渔村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艾莎坐在头车里,接通了卫星电话:“总教头,送货上门服务完成,十二个,完好无损。对,冷藏箱也拿到了……是,会送回去研究。”


    电话那头,赵飞的声音带着笑意:“克鲁斯这次挺配合。告诉他,这个人情我记着。另外,跟罗杰斯说一声,演习可以结束了。”


    “演习?”


    “你以为那艘货轮真是巧合?”赵飞笑了,“那是美国海军的伪装侦察船。整场‘监控与反监控’,都是中情局、美军和我们的联合演习。雅各布……只是个不太配合的演员罢了。”


    艾莎愣了,然后也笑了。荒诞,太荒诞了。但这就是红海,这就是中东——真实的战争与虚假的表演交织,敌人与盟友的界线模糊,而他们所有人,都在一场大型真人秀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车队驶向沙漠深处。晨光中,红海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而在特拉维夫,雅各布·莱维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等待着永远等不到的好消息。他不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绝地反击”,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编排好的滑稽戏。


    他只是个孤独的导演,演员们却都去了对面的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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