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无垢玄铁(十一)
作品:《就你有师兄?》 容星阑出了房门,左右无人。
院子里静静悄悄,陈辞不知去了何处,她正欲向外走,忽而感受到一阵极为阴冷的微风。
这风极轻,似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容星阑对阴邪之物何其敏锐,当即仰头向远处望去。莽荒鬼山境内总不见阳光,雾蒙蒙,昏暝暝,夜空中不见星月,只印着微弱的自殿宇中散出来的光。
仙家驻地东端为扶苍山驻地,其上方的苍穹最为亮堂,现下一丝光亮也无,黑沉沉一片,凝结着一团浓郁的阴气。
不好!
容星阑暗道:霍无竟然闯入了仙家驻地!
陈辞亦去而复返。清元亦察觉到不对,自房间内跨步出来。天际不时灵光忽闪,皆是前往扶苍山驻地的修士。
“师弟,照顾好师妹,不要乱走动。若遇到怨鬼,及时发送信号。”清元丢下一声嘱咐,灵光闪瞬间,已拂袖不见。
容星阑凝眉看向扶苍山驻地的方向,心急如焚。她修为低微,在旁人看来,去了也是添乱,若是今夜众修皆对付不了怨鬼,便是白送人头,此时前去,是为不智之举。
然霍无无故闯仙家驻地,她心下难安,正想法子,陈辞已祭出虚室剑,道:“星阑,上来。”
容星阑和陈辞视线相撞,她不知陈辞此举为何,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踏上虚室剑,二人转瞬间到了扶苍上上空。
便见扶苍山驻地阴风阵阵,众修皆浮在驻地上空,戒备地凝视着下方的每一寸,然阴雾忽起,莫说驻地内的动静,便连身边一尺之内,都难以看清。
陈辞伸手向后探了探,触到容星阑的袖袍,确定她还在剑上,道:“小心。”
四下极静。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雾中隐隐传来惊恐的声音:“怨鬼!真是怨鬼!怨鬼来了!”
“此前它从未进入仙门驻地,为何今夜会闯进来?”
“他想干什么?他要杀谁?”
容星阑听到了熟悉而散漫的声音:“干什么?一个怨鬼就把你们吓成这样,算什么修士?不敢来就好好在房间里待着。”
有人被他的话噎住,有些挂不住脸面:“那怨鬼实力莫测,云音山化神期长老到了它跟前,也只有被捏死的份,我们又要如何安心?”
“尽是一群长了脑袋当花盆的蠢货,你猜怨鬼进了我们的地盘,长老们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害怕就回房内躲好别出来,一会儿掉了下去,没人捞你。”
“你!”那人被他劈头盖脸毫不留情面地一骂,支支吾吾窝囊道,“……你以为回房间就安全,这里、这里好歹人多。”
这般诚实的回答叫荀陆机也没招了:“……”
另一女声冷静地道:“好了,怨鬼不知在何处,小心为上。吵来吵去,当心怨鬼一会拿你开刀。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别连累我。”
容星阑辨了辨,他们的声音在左后方,她以手挥了挥雾气,道:“徽徽?荀师兄?”
荀陆机:“谁在叫我?”
一道身影在雾中向前动了动,文徽徽:“星阑?”
容星阑:“是我,约莫在你们的东北方向。”
“星阑?!”两道身影伴随着一道剑声咻地出现在容星阑左侧。
二人同乘唤春剑上,荀陆机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正在此时,雾中由远及近又传来一阵锁链叮当的声音,容星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下方,道:“来了。”
空中不知是谁使了一道疾风术,使雾气散了些,众修都看见了下方的光景,恐惧中夹杂了些生理不适,不由屏气凝神,不敢再出声。
偌大的庭院里,一个头颅被砍了一半的七尺男子拖行着两条极为粗大的锁灵链,朝着内殿地方向缓缓行去,任谁也难以想象拖着这般沉重锁灵链的男子,就是来去如风的怨鬼。
容星阑看着霍无皱起眉头,前世她见霍无之时,他虽怨气滔天,但鬼身完好。此时庭院中的霍无,残留的半边脑袋被人生生挖去眼珠,只余一个黑洞洞的窟窿,他的手腕折成不正常的弧度,脚踝处血肉翻出,露出白骨。
可见他身死之前,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非人折磨,是何等剧烈的挣扎,才会时脚踝磨损至此。
这锁灵链……似乎有点眼熟,容星阑小声问问:“此链可是扶苍山所制?”
陈辞微微点头。
文徽徽道:“这锁灵链为玄铁锻造,对灵气、阴气都有极强的压制、困束之力,是……裴氏的手笔。”
荀陆机:“你们扶苍山还真是变态啊。”
文徽徽不置可否。
庭院中空无一人,霍无现了身,但并无一位修士下去将其捉拿,三大仙山的长老一个都未出面,似乎全部隐藏在空中的云雾内。容星阑朝着庭院中的假山置石看去,果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每一块置石的摆放极为精妙,随着霍无一步一步缓行,地面上纵横的灵气经纬时隐时现,而阵眼,便是下方的内殿。
容星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问:“何人居住在此?”
文徽徽:“掌门的女儿,玉瑶光。但她近来并不在驻地。”
玉瑶光!
果然!白日霍无就是冲着玉瑶光而去,一击不成,见状不妙就撤退,现下深更半夜,竟为此不惜闯入扶苍山驻地,也要取她性命。
只是若真是前来杀害玉瑶光,何须一步一缓行?不像白日那样速战速决,倒像是完全失去任何理智……容星阑忽而心下大惊,此场面何其眼熟,她竟一直未觉,当日在郝牛村忽然出现的容玄蕴,也是这般一步一顿!
容玄蕴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以有此呆滞之举,旁人一看便知她为人所控。但霍无是一只怨鬼,还是一只作恶多端、人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怨鬼,便是有此奇怪的行径,也只当是怨鬼的挑衅,抑或是他本就如此。
是谁!?
容星阑不由向四下看去,若不是周遭皆是比她修为高深的修士,她甚至想直接铺展神识,抓出幕后之人。
轰——
寂静之中,殿门大开。
殿内的女子面容惊恐,正是玉瑶光。阴风拂起她的发丝,她瞬间祭出几件上品法宝,直朝怨鬼而去。
那些法器使出无数道能使化神期修士都难以一敌的杀招,到了霍无跟前,却被他抬手一挥,浓烈地怨气如潮水般释放出去,将法宝打落在地。
即便早已对怨鬼的可怖有所耳闻,上空的众修见之仍是面色一变。因此更是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吸引霍无的注意,扰乱扶苍山掌门的瓮中捉鳖之计。
荀陆机说得不错,怨鬼进入仙家驻地,实则是三大仙山长老都喜闻乐见的局面。他在驻地外来去自如,而驻地内早已暗中步好了天罗地网。只是多番引诱,怨鬼都极为狡诈警惕,似乎知晓里面的圈套,决计不会进入驻地。便是在外作乱杀人,亦是杀完就走,绝不恋战。
被人攻击,霍无大怒,动作陡然加快,然而就在快要进入大门的一瞬,骤然停住脚步。
玉瑶光再次祭出法器。
容星阑在上空看得心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霍无进入玉瑶光的殿内!她脑海中生出一种骇人的直觉,若是霍无进了内殿,便不会如上一世一样恢复理智,只怕成为一具被人控制的傀儡,永生永世不可超生!
便在这时,霍无再次出手打掉法器,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往前走了,动作又恢复到了先前的缓慢状态。
玉瑶光见此,惊惊颤颤地大唤道:“裴劭安!救我!”
殿内兀地自黑暗中走出一人,此人生得清秀俊朗,甚至有着一分如同郝一般的美玉气质,只是他眉眼暗藏戾气,相貌身形都与郝一相差一大截。听闻此人之名,霍无缓缓转动脑袋,竟有思索之感。
刹那间,他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浑身阴气大涨,阴气中还爆发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煞气。
糟了!他们想再度激发霍无记忆深处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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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无本不会进入殿内,叫玉瑶光此地无银地一喊,听了‘裴劭安’的人名,竟有了蠢蠢欲动之势。
这裴劭安究竟是何人?他害了堂姐不成,竟与霍无的死也有关系。
她万万不能让霍无进入殿内。
只是空中三大仙家皆在,不知场中被多少长老暗中盯着,若她贸然出手,定会被看出端倪。
下方裴劭安道:“霍无,可还记得我?”
他手中握着一物,此物在手中放下,是一片彩光粼粼的鳞片,容星阑不由伸手握住陈辞的手臂,陈辞亦回头看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心中所思。
鲲娘!
这是鲲娘的鱼鳞!
霍无见了鳞片,猝然爆发出一阵更为浓郁的阴煞之气,口中发出一声极为痛苦的哀鸣,像极了野兽绝望至极时发出的哭嚎。
他双手一挥,阴煞之气如同浓烟直袭裴邵安,容星阑心中大呼不好,心中焦灼,忽而思及自己可分出神魂,当即神魂出窍,瞬间飘身下去,藏于地面之下。
众修的心神皆在霍无身上,即便是藏在暗处的修者大能,亦直观测着昆吾驻地内的任何一个角落,除了地底。
‘履符,助清明!’
容星阑指尖黑光一闪,一道履符弹出,霍无已然踏进一只脚,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神府中一片混沌,不知自己是何人,亦不知自己要做什么,只有无尽的仇恨,无尽的杀戮。
就在混沌之中,有一个残碎的片段,时刻昭告着:报仇!报仇!报仇!
如何报仇?向谁报仇?他亦不知,那段残碎的记忆,只看得见对方的脚底至腰身。
听闻‘裴劭安’三个字,他想起来了,是他杀了他,是他害了……害了谁?
在见到鱼鳞的那一瞬间,他又多想起一些!鲲娘,裴劭安此子,趁鲲娘因孕妖力消散之际,虐杀他们二人!
他要……为鲲娘向裴劭安报仇!
却在此时,神府中忽而刮过一阵清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我在干什么,现下在何处?他感受到脚底下的阵法流动,亦看清了眼前人。
玉瑶光,裴劭安!狗男女!
他怒火中烧,却尚存着一丝理智。
不行,此时一进门,便是中了扶苍山老贼的圈套,他若魂飞魄散,谁为鲲娘报仇?不能因一时冲动,亲者痛,仇者快。
他想遁走,却发觉鬼体不受控制,心下又生出一股难以控制的狂怒,就在此时,脑海中出现一道清越的少女声音:“遁地!走!”
‘雷水符,解,破局!’
众修眼看那怨鬼只差临门一脚就要踏入殿内,却忽然顿了一瞬,随即阴气大阵,黑郁的阴雾弥漫,雾散开,哪还有怨鬼的身影?
容星阑在霍无逃遁的瞬间神魂归窍,便见下方玉瑶光面色阴沉,裴劭安更是脸黑如水,众修纷纷铺展神识,三名长老蓦然出现在空中,目光不善地看向地面,神识朝四周追寻而去。
长老们何其聪慧,当即知晓怨鬼竟有帮手!
只是一番搜寻,皆看不出所以然,那霍无亦早已逃出驻地境内。
荀陆机疑惑道:“诶?怎么突然就跑了?”
文徽徽看了看下方的裴劭安,不知在思考什么。
容星阑打了个哈欠:“好困。”
陈辞:“回去休息罢,今夜应当没有我们的事了。”
剑身回转时,容星阑感受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
她回头向下看去,便见裴劭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目光狠厉,含着一丝意味深长。
容星阑身为鬼君,自然能感知身边的阴邪之辈。她一见裴劭安,便察觉此人身上散发着邪魔歪道才有的气息。
是以她使出的阴符,三大仙山的长老未必看得出,但他一定看得出。
容星阑松散地朝他眨了一只眼睛,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裴邵安,你谋害霍无,操控堂姐,损我性命。这笔账,我慢慢和你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