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无垢玄铁(四)
作品:《就你有师兄?》 次日,辰时,镜湖前。
天光曦微,星光阑尽,昆吾众修围镜湖而立,待启程的修士踏入镜湖,湖面随着众人的脚步泛起涟漪,湖面似境,似有一层无形的灵力层,人行其上,不会踩空。
荀陆机朝着容星阑摆摆手:“容师妹,加油练剑,祝你早日修得金丹,届时我们四人一同下山除祟!”
他是掌门唯一的徒弟,此次也要前往莽荒山除祟。
除了自己师门的师兄,荀陆机是她入昆吾后的第一个好友,她亦心中不舍,思及此前和他在宝月阁遇到的幽冥者,道:“荀师兄,切莫一个人独行。”
荀陆机拍拍悬在腰上的唤春剑,狂妄道:“无妨,我有唤春剑,幽冥者来一个我杀一个。”
唤春剑断了一半,他却并未收起来或是重铸,剑鞘下是一把断剑,亦能迸发出唤春剑意,万物生发,春雷滚滚,亦不输从前。
他咧嘴一笑:“剑断了,亦是剑,我从未觉得唤春剑如此好用。”
容星阑嘴角一勾:“嗯!”
她伸长脖子朝镜湖上的人群中看去,问道:“文徽徽呢?”
荀陆机朝镜湖西面的扶苍山弟子阵营一指:“她始终不是昆吾弟子,今日要和扶苍山同乘了。”
容星阑顺着方向看过去,见文徽徽站在裴灵瑛一行人左侧,孤身站着,和她遥遥对视,弯眼一笑。
荀陆机沉声道:“裴灵瑛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人。”
容星阑和文徽徽远远打了个招呼,收回目光,笑道:“不用担心,徽徽厉害着呢。”
钟声敲响,荀陆机踏入镜湖,容星阑这才看向身侧的陈辞。
道隐早已传音让陈辞考学结束自行前往莽荒鬼山,现下正好与众峰弟子一同前去。
她摸了摸衣襟前的紫螺,看着他的眼睛,恬静道:“阿辞哥哥,万事小心。”
风吹乱发丝,陈辞道:“好好修炼,等我回来。”
容星阑笑眼看他,微微颔首:“好。”
钟鸣又起,镜湖上剑光阵阵,迟到的修士急速冲向湖面,湖边惜别的弟子亦和好友道别,容星阑催了催他:“再不走,空师姐等急了。”
陈辞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镜湖。
镜湖上众修成列,湖面星辰万象连结成为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斑斓灵光一闪,风啸起,湖面平静无澜,众修皆移。
霎时镜湖冷冷清清。
容星阑盯看了好一会儿,身边剑声咻咻,不多时,湖边几近无人。
常昭言在此时飘了过来。
“鬼君,你怎在此处?”
容星阑抬头看了看,天上偶有几个路过的剑君,面色如常地自常昭言头顶飞过。她低下头时,一位师姐目不斜视地径直从常昭言魂体中穿行过去,他自己亦早已习惯如此,一动也未动,眼巴巴地望着容星阑,等她回答。
容星阑:“我想在此处就在此处,倒是你,在此地做什么。”
常昭言觍笑:“我刚从山下回来,到处转悠转悠。”
容星阑早知野鬼们在昆吾出入自由,但究竟从何处进出,她还从未仔细问过,当即问道:“你如何从山下回来?”
常昭言虚挠脑袋:“……飘回来?”
容星阑:“……”
常昭言恍然大悟:“哦!鬼君,阵法!”
“看,我走了。”
他飘到镜湖之上,灵光一闪,鬼身消失。
忽然,鬼身又原地出现在湖面上:“诶!我又回来了。”
这样在容星阑面前反复演示五六次,容星阑终于忍无可忍:“够了……滚过来。”
常昭言谄笑着飘过来:“鬼君,有何吩咐!”
容星阑默了默,她本无事找他,只是不想他继续在湖面上犯蠢,默了半晌,在常昭言期冀的目光下道:“滚吧。”
常昭言:“好嘞!”
容星阑:“……”
回到团团崖,容星阑召来阿长。
“可有在昆吾打听到‘常昭言’这个名字?”
阿长嘶哑着嗓子道:“没有。”
容星阑凝眉不语,难道她猜测的是错的,常昭言只是个运气较好的二傻子野鬼,他只是刚好记得自己的姓名。
便听阿长继续道:“不过……”
“不过具山中野鬼所说,山下倒是有很多姓常的人,有一位常氏家族远近闻名,人尽皆知,便是各个野鬼,也有所耳闻。”
容星阑脑海中瞬间浮现一个人,她问道:“谁?”
阿长:“宝月阁,常氏。”
*
常昭言的事交给阿长,流素峰无人,正好闭关修行。
这一闭关起来便不知日月,这一日,她运行一个大周天,神魂练了一整套剑式,缓缓归于打坐的肉身。
甫一归位,还未睁眼,流素峰上空瞬间堆积起厚重的乌云,雷电在云间翻滚,附近的灵气起风,逐渐形成一个灵气漩涡,而容星阑处于漩涡中心。
一炷香之后,灵气旋风逐渐归于平静,乌云上骤然砸下一道炸雷。
容星阑睁开双眼,睁眼的一瞬,两只眼珠似一黑一白的双鱼,在眼眶中游动,又重新变为澄明透亮的褐瞳。
她日夜不息地用神魂练剑,以肉身吞吐月华清浊,终于突破炼气,修为已至筑基前期。
还没来得及高兴,雷劫又至。
这次雷劫比上一次练气入体引来的雷劫更为狡诈霹雳。
她瞬间凝出一道巨大的坤符,笼罩在团团崖上空,凝符时惊雷阵阵,乌云蔽日,雷电忽闪,似一道铁鞭抽裂天幕。
雷锁定了团团崖。
一道丈宽的狰狞紫雷直直降下,坤符符印似一道极为坚固的龟壳,紫雷在印上疏散下地,容星阑心神微稳。
她抬头望天,雷息电止,万籁俱寂。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如鼓的惊雷,此雷蓄力一击,掷下一道更为宽广的紫雷,符印刹那间碎裂。
容星阑大惊,重凝一道坤符,转瞬间闪至一里外,却见那紫雷似是被什么所引,亦为追逐,直直降下团团崖,刹那间乌云尽散,霞光万丈。
她惊疑地瞬移回去。
一眼锁定琉璃盆前的无垢玄铁。
玄铁上尚且还闪着一丝电光,小鱼在其后的琉璃盆中甩尾,跃出水面,欢快地没入水中。
迟疑片刻,容星阑上前,伸手摸了摸玄铁。
冰凉、坚硬,无甚变化。
正此时,流素峰外空中灵气微动,有人前来。
此雷劫弱于前世涂华山一战的雷劫,比之修士晋升所遇的雷劫,却是十分可怖了。她自听学得知,修士修到金丹初有雷劫,直至化神,才有紫雷雷劫。
容星阑迅速思考对策,现下流素峰只有她一人,此雷劫气势汹汹,断不可能是一个筑基修士会引来的雷劫。
屋外的修者无视流素峰结界,飘下空中,在山中打探一番,径直走向容星阑所在的小屋。
该来的总会来,容星阑起身开门。
来者竟是清徽。
清徽见了她,温和笑道:“星阑啊。方才好大的雷,没有吓坏你罢。”
“昆吾就是这样,师兄师姐练剑成痴,时不时有人晋升,打雷跟吃饭一样,你习惯便好。”
“你大师兄呢?刚渡雷劫,就又走了?动作这么快,多少年了人都瞧不见。他朝哪边走了,我去追他。”
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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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连道三句,容星阑哑然片刻,往西北面一指,正色道:“清徽师叔,大师兄刚走,您现在去追,应当还来得及。”
清徽一走,容星阑松下一口气,坐下倒了一杯茶。
她喝着茶,忽而动作一顿。
一股极致的阴冷席卷整座流素峰,地面上一缕乌黑之气如烟一般缠上她的脚,慢慢攀至腿上,直至包裹全身。
一道极为萧森的女音顺着阴气爬至她的耳边:“来寻吾。”
屋内瞬间黑气弥漫。
有无垢玄铁在,而团团崖阴气漫天。
她警觉偏头,凝神感知。
那道女音愈发寒凉沉颤:“来寻吾!”
阴气源于昆吾正北面。
*
昆吾北地。
大雾为界,白雾朦胧中,道口立了一座无字石碑。
容星阑索性抓了一只路过的野鬼:“此乃何处?”
野鬼瑟瑟发抖,咕噜道:“昆吾剑墟。”
乌黑色的阴气自缭绕她的脚上,引着她进去,那阴气见她迟迟不进,又萦上身:“来寻吾。”
容星阑无视那道晦暝的女音,拢住野鬼魂体的阴气一紧:“骗鬼呢?”
昆吾剑墟一年只开一次,正门磅礴恢宏,眼前阴瑟瑟、鬼森森的白雾境,怎么可能是剑墟。
野鬼颤声咕噜:“没、没骗鬼君,此乃剑墟后门。”
容星阑放了小鬼,沉吟片刻,走向白雾。白雾似乎感应到来人,皆往边上散去,阴气在脚下勾扯着她,为她指路。
一刻钟后,白雾尽散,眼前一座连绵无尽的荒山,山上寸草不生,白骨森森,一把又一把剑插立在锈土之上。
荒山为冢,万剑成林。
竟真的是昆吾剑墟。
脚下的阴气见她已入剑墟,似一条黑蛇在地上穿梭,容星阑扫过境内万剑,须臾,抬脚随阴气走去。
一路绕剑而行,攀过一座高丘,行至一片浅盆地处。
盆地中心立着两把剑。
其中一把雪白无垢,通体似雪玉,周身冒着霜寒之气,这把剑,容星阑认得。
上一世,陈辞于涂华山上向她拔剑,用的便是这把剑。
阴气带她到了跟前,缩回剑身,此剑铮然立于白剑之后,通体锈色,若不是阴气收至剑身,容星阑险些以为这把剑只是白剑的影子。
她走近锈剑,忽然间天地生出一阵狂风,无数阴气自剑中倾斜而出。
既然自剑墟穿过半座昆吾,专程寻她,如此——容星阑握住剑柄,向外一拔。
霎时,狂风大躁,万剑齐颤,剑啸不止。阴风猎猎,风中鬼影起伏,耳边万鬼哭嚎,如泣如诉。
剑自土地中拔出一寸。
容星阑使出阴力,再度向外一拔。刹那间,地动山摇,阴气决堤般自地底深处溢泄而出,天地不见颜色,耳边嘶鸣不止,她双手握剑,直至剑身自土中抽离。
风止,啸停。
阴气如浓雾,不断压缩凝结,最后如游丝般挂在剑身上,剑色锈森如土,阴气攀萦如枝。
女音森然道:“无妄,吾乃无妄。”
*
妙娥与素朴正在闭目修行,忽而睁眼,相顾凝视,转瞬至剑墟正门。
白雾后是一道苍然古朴的巍峨石门,石门紧闭。妙娥催动石门微开,二人瞬移至剑墟内。
荒野无垠,万剑沉寂。
神识铺展开来,游走在一寸一寸的土地和剑伤。
妙娥疑道:“所有剑都在。”
素朴:“我方才感应到了……”
妙娥:“我亦感应到了。”
“和那日九天悬河之上,一样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