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66话 风雪同袍(廿五)
作品:《[综]如何顺利转职》 未曾想到过波鲁萨利诺会背自己, 可等男人蹲在身前,银子是没有一丁点犹豫的跳上了男人的背, 攀附了上去。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刚刚她说的那样大义凛然,无惧风雪,其实也是无计可施下的决定。
不过,与其说是背,波鲁萨利诺当时说的冠冕堂皇,碍于海楼石限制, 他也不过是蹲下身, 银子是纯粹靠自己的力量, 手圈紧了挂在男人身上。
鹅毛大雪纷飞, 倒是不见得对两人有多少阻碍。眼看着万里飘雪的场景有些唬人, 实际上雪原不见得比林子里要冷。
于二人真正有碍的, 是落脚不知深浅的雪地。
当然, 准确来说是针对于银子,判别不了的积雪厚度,对于波鲁萨利诺这个三米多高的大男人, 是轻轻松松踩着雪, 迎着风趟过去。更不会出现一脚踩上雪地就会陷进去,进而演变成拔萝卜腿的可笑场景。
男人走得不快却自然顺畅,银子挂在他身上,仿若无物。
很多时候, 银子的目光触及到禁锢了他一部分动作限制的罪魁祸
首——海楼石, 都有些怀疑她看到的是否是假海楼石。
海楼石效用=海的公式存在于银子的脑海中。
亲眼看见过波鲁萨利诺确实掉海就沉, 比她秤砣的体质还没用。可是印象中带过海楼石的能力者没见过像波鲁萨利诺这样......银子想了半天,找不出形容,大概就是有形同无的概念吧。
说好的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克星呢?为什么这家伙跟没事一样?
下意识,嘴一秃噜,就问出来了。
“......”
话一出口就开始后悔的银发少女,瞬间把探出男人肩膀的头又缩了回去。
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有什么用,被问到的波鲁萨利诺起先是一愣,毕竟从提出背着银子前往未知状况的壁画群遗迹,银发的少女虽然果决地认同并且爬上自己的背,但是意外的话不多起来。
或者说,是沉默的简直叫波鲁萨利诺意外的很。
银发少女本身在男人心中就是复杂与矛盾的代名词,也是喧闹与聒噪的化身。
某种意义上,波鲁萨利诺承认,有银子在身边,是很少能够安稳。少干些让他不会被噎死或堵心的事就万分满足了。
难道说是感动到害羞了得说不出话来?脑海中这一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本人pass掉。
能想到这个理由,他脑子一定被风吹得冻掉了。
觉得不是普通的沉默,直觉上是感觉有一定的理由存在的波鲁萨利诺,有心想套出来,却苦于找不到话题牵引,只能慢吞吞一边发散着思绪,一边走着。
所以银子那不知出于什么缘故的提问,又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缩回去的动作——男人看不见却感觉得到,这两相反差的举动,波鲁萨利诺都会给予回应。
比起方才有些过于长的沉默时段,走在茫茫的雪地,男人更愿意和少女漫无边际的聊天。
“不是没事,只是比起寻常人能力者看起来狼狈。”波鲁萨利诺这会儿还挺自谦,“我只是稍微好一点哦~”
这样的回答......
银子忍不住探出头吐槽他,“你是在逗阿银吗,敷衍也认真点?这样的理由怎么相信啊。不说你......”
——刚刚戳死诡异怪物的时候那个下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泥带水,比怪物还怪物,叫人怎么相信你的只是稍微好些?!
后半的话银子没说,就冲男人给她落下的印象......算了后面的吐槽还是不说吧。要是这家伙听了恼羞成怒怎么办。
波鲁萨利诺没听清,他晃了晃头,“不说我什么?”
银子顿了顿,然后她换了语句,“没什么,说你背着阿银都不觉得重吗?”
“......”波鲁萨利诺迟疑起来。
他有些不太确定了,银子说话的时候声音语气太过平淡,以至于他无法判断这是否是道送命题。
介于这话通常是女人问男人。
又介于银发少女的手虚圈着还抵于自己的咽喉处。
尽管一只手带伤,却不可忽视另一只展现过的力量,波鲁萨利诺可是亲眼看见过银子那指力碾碎了树根的,怕不是练过的?开玩笑,他还不想和树根比强弱硬脆。
于是,波鲁萨利诺视角转移,眼底觑着从背后伸出交握在一起,属于银发少女的手。
随后,男人有些艰涩笑了笑,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这样说,“耶~银子酱怎么会这么说,不重哦,就和没有重量一样呦~”
他在......说什么?
“......”银子眨了一下眼,又眨了眨“......”
不是很懂。
前往遗迹的路上,途经一片狼藉的风景线。
被波鲁萨利诺用自己肢节解决掉的怪物瘫软,身上长出的多余肢节散落在痕迹凌乱的雪地,怪异狰狞的类人头颅其眉心正中贯穿了尖如利刃的白色肢节。飘飞的雪花接连着很快淹没了它非人类的多双钩子眼,
男人面不改色地忽视掉,直直地朝着目的地前进。而趴在他背上的少女则充满着研究心态扭着脑袋看了好久。
直到那怪物的尸体消失在视线内,才把头转了回来。
银子顺手揪住了波鲁萨利诺衬衣的领襟,扯了扯,“近距离看,这只和林子里的那只模样又不太一样。”
波鲁萨利诺撩了一下眼皮,心知肚明银子的意思。
早在林子里,他们除了观察过现场被银子钉死了的诡异生物,还特地去寻了被打飞入林子后不见踪迹的另一只。
那只被打飞的生物,被压在断裂的树下,仔细一对比,比起篝火堆旁边死透了的生物,这一只尚存一息。但也是离死不远。
两人讨论了一下,对于突然出现的生物进行了总结。
出处不明。对付这凶性十足的怪物必须下死手,稍有不慎便会被其纠缠不休到置于死地。
每一只的形态不一,在篝火堆的生物比起林子里的,体型上要大一些,身上长着的肢节要更多——这一点起初只是一种推测,等在雪地再次遇到怪物的突袭,他们才确认了这一点。
“雪地里遇到的,不止体型,力气也要大上不少。肢节更多。”银子陈述道,“这些怪物明摆着是属于一个族群的物种......”
“嗯~不妨更大胆些哦~”波鲁萨利诺悠悠地道,“以强弱划分的话,被银子酱打飞的那一只看起来最弱,栖息地的稍强,而刚刚雪地遇袭的则是目前遇到的最强的一只。”
“和闯关游戏一样的道理,接下来遇到的怪物只会越来越强吗?先是一波小怪,接着是怪物队长,最终是大boss?”银子想了想,咂咂嘴,“怎么感觉下一场雪,我们就像是误入了怪物巢穴的世界。”
“耶~算是吧,银子酱的比喻真有趣。”波鲁萨利诺似真似假地感叹道,“不只是强弱的关系,从它们的相似却不尽相同的特征上可以发现,林子里的那两只算是雪地遇到的未进化完全的版本?”
他继续推导:“越强的生物,体型倍增,獠牙、眼睛、肢节更完整。”
回想一下,林子里袭击的两只,其中一只银子不费吹灰之力轻易将其打飞,被压在了树下就不能动弹。而另一只却要费上些气力,将其钉死了才能彻底摆脱致命危机。更别提雪地的那一只。
“袭击的方式也更加诡异了。”想的有些疲累的银子把下巴搁在男人肩膀上,红眸动了动,“雪地里那只,情况还真险,阿银一点预兆也没有感觉到。”
想了想,银发的少女头不动光拿手指头戳着人,“你那王八之气呢,也没感觉到吗?”
波鲁萨利诺:“......” 他瞬间沉默了。
怎么办,完全不想接着她的话继续讨论下去啊。
王八之气王八之气王八之气。王八......
随银发少女念叨下去倒没什么,全听成耳旁风即可,可万一应了一回,破了例,总有下一次,那可就.....
就......
波鲁萨利诺很是认真地设想了各种场景和后果,而后瞬间坚定了那颗时常被少女动摇而显得岌岌可危摇摆不定的心。
没得到回应,银子自然又戳了他一记:“别不回话,更不要当没听见,阿银我可是在认真严肃地和你讨论呢!”
少女的手,戳在人侧面不疼,但那始终冰冰凉凉的温度令人不适。
粗长的锁链节叮叮当当碰撞在一起。
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波鲁萨利诺制止了银子持续作怪的手。
他敢肯定,若是他没有捉拿住她蠢蠢欲动的手,看她作的起兴致的趋向势必会将魔爪危及到他整个脸。
“......”捏着这人不安分的爪子控制住,波鲁萨利诺忍不住想着法子试图转移银子的注意。
“银子酱哟~”男人笑眯眯道,“先前啊,你不是问我戴着海楼石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累吗?”
波鲁萨利诺引诱道:“可以告诉你哟~”
他也确实掌握了一些法子,用在银子身上百灵百验。比如转移注意力什么的,找到别的感兴趣的话题就好。
太简单了。
轻易地被转移注意什么的,表现得像个笨蛋一样。不,她就是个笨蛋。波鲁萨利诺想到。
风与雪肆掠的更小了点。
他开口道,“是因为我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接着男人又道,“银子酱在军校是精英班,也是直接受到前大将现任总教官,泽法老师的指导,对吗?”
不知是否是错觉,银子听着他称呼紫发的教官的语调,心头上涌一种怪异之感。
然后她听到波鲁萨利诺继续道,“泽法老师~可是相当严厉的哟?”
紫色短发的教官,平日里一丝不苟,确实严厉。
毕业考核前的训练,精英班的人在那前没有一个不□□.练得蜕了层皮。
“银子酱是泽法老师教的第几任学生呢?”
“第六期。你是第一期吧。”对于这一点,银子还是知道的。
“是哦,那时泽法老师第一次担任教官,对我们这样第一届的军校生,可谓毫不手软。特别是我这样身负恶魔果实能力的学生呢~”波鲁萨利诺把自己说得过于可怜了。
也同样,波鲁萨利诺说毫不手软是给曾经相性极差的老师一点面子。
实际上,早年军校初办,泽法第一次带学生,那可是相当下手不知轻重,把学生们循环往复往死里折腾。尤其是和当时是中将现在依旧是中将的海军英雄卡普联手起来。
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波鲁萨利诺是不打算把这些细碎了扯掰和银子说。
将手从男人虚虚圈着的掌心脱离,银子拍拍他的肩,认真道,“能者多劳么,你看你现在这幅完全没事样可不是拜当时泽法教官的尽心指导?”
......泽法教官?
从少女安慰自己的语句中掘出字眼,对这样称呼感到新奇的波鲁萨利诺还未能琢磨出什么,就被银子接下去的话语引去注意。
“可是话说回来,你依旧没告诉阿银,那时,雪地上怪物来袭的时候,你真的没有预测到一丁点的迹象吗?或者说,那时你忘了开启你的王八之气?”银子的语气极其认真。
也认真的,王八之气说多了,一点也不搞笑。
微微噎了下,波鲁萨利诺选择摇了摇头。
并不是,从出了树林起,在雪地与密林交界,波鲁萨利诺始终维持着见闻色。哪怕是后来被银子在危急关头扑倒,也不曾松懈。
“......有点糟糕哦。”银子说,她侧探出头望向前方茫茫雪原,一望无际,举目尽是苍白雪色,“接下来我们遇见的怪物是林子里的还好,如果是进化物种又不被察觉的类型......太糟糕了。”
想到这里,银子一动不动瘫在了波鲁萨利诺背上,感到绝望。毕竟事到如今,他们也已经不能回头了。
如此,银发的少女自暴自弃地翻了翻死鱼眼总结道,“这就是猎物主动进入了怪物的巢穴,俗话说的自投罗网吧。”
是猎物还是猎人,现在言论未免过早了。 “这么一想,确实我们的运气有些糟糕呢,真是感到不幸啊,银子酱?你说呢。”男人踩着总结陈词,语气毫无负担地继续行走风雪中。
......
早提过,一切的异变出现在降雪之后,而一直以来的“幸运”被一场雪覆盖。丝毫不掺假。
突如其来的事件总是发生在意想不到的时候。
银子一路提心吊胆生怕哪里蹿出一两甚至结群的进化型怪物,搞得他们这个临时闯关小队团灭。
出乎意料,什么袭击都不存在。平安抵达并跳下男人的背落在山坡薄薄的雪地时,银子还有点不真实。
就在她跟随在男人身后胡思乱想这片存在着种种可疑之处的遗迹地,或许会发生些什么之时。
下一刻,自天地揭起的暴风雪猛然地爆发了,毫无征兆。
呼啸的风如刀子来回割的她脸生疼,雪花也变成了冰粒子铺天盖地的砸。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怕什么,银子眯着被风吹的睁不开的眼想。
她整个人漂浮在半空中,像一只快断了线的风筝,只差一点,便可被吹飞。
也只差这一点的维系全然托付在拉住她的波鲁萨利诺身上。
狂躁的风声中,银子额发朝后,她努力睁大眼睛,望着拉住她的男人。同时,她也在努力攀着男人的一截衣角,
隔着狂风暴雪,四目相对。
银子不知为何突然笑了笑。
这笑得有些臂力难支的波鲁萨利诺脸上表情紧了紧,锁链被带的哗啦啦的作响,明明是在寒风冬雪中,可是他的额头却衍了一层冷汗。
控制不住被风带走一步往前一个踉跄,高大的男人朝前一跪,差点错失手里攥住的衣领。
风雪中,说话只能靠大声喊才能传达声音。
望着难得紧张的男人,银子莫名的有些看乐,“你不会以为我想——”
同样盯紧了银子的波鲁萨利诺没听清,他回道,语音被吹跑了没个边儿。
“你说什么——”
“我说啊——你该不会以为我会让你放手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笑嘻嘻。 “......”波鲁萨利诺头疼的很。
“阿银我是——”死也不会放手的。
本来想这样捉弄人的银发少女愣住了。
又是一只进化型的怪物出现了,在银子的视角,她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波鲁萨利诺,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一道残影蹿行在这暴风雪的恶劣天气中。
十分不妙的情形。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银发的少女似乎总能做出出人意料,反应迅速的事,她不过是率先松开了抓住的的衣角,进而自身用力就错开了波鲁萨利诺苦苦维持的维系。
甚至来不及再抓住她分毫,转眼间,人就携着后方而来的袭击一同消失在眼前。
徒留给错愕的男人的,只有银发少女被撕扯开的白色衬衣中掉落在他掌心的物件。
于无尽喧嚣的风雪中,良久,半跪在地的男人缓慢地拢起掌心,他垂下的眼眸落在手中。
他看得分明,是一朵艳红的花。葳蕤的姿态失了水分而表现的干枯又残败。
只是,没由来的。
男人想起曾经偶然的一句话。
——总觉得银子酱一直很焦急着,想要离开这座岛呢。真好奇呢~
那时的银发少女并没有回应。
波鲁萨利诺气息一窒。

